《她的今夏》西瓜炸汁

4、争执 林

　　林霜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林父今天特意推了一切应酬就为了提前回家陪女儿吃晚饭，就算当时吵了闹了，现在自己不也心平气和坐在这，总归还是一家人。

　　结果在客厅等了接近三个小时，都没有等到林霜回来。

　　林父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林母看着他的表情劝说道：“霜儿都离开这里八年了，可能去看看以前的同学或者朋友了。”

　　林父刚要说话，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司机开门推着一个小到可怜的行李箱，后面跟着像是丢了魂的林霜，一切都跟当时林霜出国那天一样。

　　林母看到女儿回来，高兴的上去迎，结果林霜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林母还有坐在沙发上的林父，便上了楼。

　　“这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林父坐在沙发上，语气并不强烈，但已经让气氛降低到冰点。

　　“老马，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林母想着从司机这里知道些什么。

　　“小姐下飞机后，回来的路上接到警局的电话说是要去配合一下，是姜汀小姐去世了。”

　　老马如实说道，本来他是想提前给先生和太太说的，结果林霜一路上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一直没能找到单独的机会打电话反馈情况。

　　“姜家那小孩？”林母一脸震惊，就连林父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惋惜。

　　“那为什么要联系霜儿？她们应该已经八年没有联系过了才对。”林母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毕竟死者为大。

　　“警察说是联系不到姜先生和姜太太。”老马还是没把警察为什么联系林霜的实情说出。八年前就是他送小姐出国的，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从没见过她这么难受过。

　　林母让老马先去休息，“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说，老林，我记得你有老姜的电话，你联系一下。”

　　林父点了点头，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你上去看看女儿吧，我先联系一下老姜。”林父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手机就收到了来电通知。

　　“老姜啊，我是林启明，姜汀走了，你们回来吧，警察说联系不到你们。”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玻璃杯掉在地上，分崩成一个个碎片。

　　姜宣冷静了一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失态，“好的，我这就回来。”

　　电话挂断后，林父看着二楼的走道，还是上去了。

　　“霜儿，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呢，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咱们一家三口去吃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好不好？”

　　林父上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其实已经是林母换着说了好几个法子，林霜都没有任何回应，就呆呆的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个本子。

　　林母看到林父上来，眼神劝退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去影响女儿的情绪。

　　林父也试着安慰，“明天你常叔叔过来，你小时候最喜欢跟他玩了。”

　　林霜还是没有动弹。

　　林父看着林霜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他是一个儒雅冷静的政客，但绝对不是一个冷静的父亲，在家庭关系的缓和中，永远是林母在中间转圜。

　　“我联系到那丫头的父亲了，人家正往这边来，你可以难过，但是不要把情绪带到爸爸妈妈身上，我们等你这么久，也没跟我们说去哪里了，爸妈也担心你。”

　　林霜听到这里才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林父。

　　林父也被女儿的这个眼神刺激到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看你这些年念书是光涨了知识，忘记了怎么尊重长辈！”

　　“长辈？您不是我的长辈，您是我的领导，是所有人的领导，您一句话可以压死人，可以让一个人走她从来不愿意走的道路。”

　　林霜冷静的反驳，声音虽然还是很低哑，但这一刻她不再惧怕她的父亲。

　　“什么道路？为人父母，谁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往正路上引？”

　　林父原想冲上去说，但被林母拦在原地，心里本就有火，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是夹枪带棒。

　　“正路？什么是正路？什么又是反路？谁定义的正反？谁规定哪条道路就是好的，哪条就是差的？您的世界哪里有孩子的正路反路，只有您的前路！您的晋升路！”

　　这句反驳，在心里压了八年，说出来的一瞬间，林霜觉得好像更窒息了。

　　林母看了一眼林父，又看了一眼林霜，“霜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爸爸也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林霜笑了，笑的很难过，“是怕别人知道你女儿是个同性恋，影响您升官发财了吧？”

　　林霜感觉笑的想咳嗽，她低下头拼命咳嗽，仿佛下一刻，肺都要被咳炸了。

　　林父这一刻的气氛彻底压制住了理智，扒开林母上去就是给林霜一巴掌，这一巴掌把林霜打的倒是不咳嗽了，只是人往前一倒，彻底晕了过去。

　　头脑里一片混沌，眼前一片黑暗，林霜觉得自己就这么跟姜汀走了，也算不错，活着没能在一起，死了说不定还能做个自由的、相恋的、缠绵的鬼。

　　耳边林母哭泣的呼唤，林父的怒骂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