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月牙痣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赵氢郁从中考考场出来，呼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这么轻松。
　　她出来得有些晚，扫了一圈街道，没有找到赵如安的身影。她到底在哪儿？不是说了往前站吗？赵氢郁犹豫地往前走，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嗓音，“氢郁！”声音有些刺耳，她眉头一皱，转过身却立马换上了一副平常的表情，眼神扫过赵如安怀里的一束花，随口问：“你怎么还买了一束花？”
　　赵如暗笑着回答说：“我看别人买就买了”，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多少？”花束里有两只向日葵和几只桔梗，应该不贵，但她为什么要买花，平日里省这省那的，什么都不给我买，买什么都要问两句，今天怎么买了一束花？
　　赵如暗回答：“差不多200”。
　　“你答应我的，去点痣，明天我们就去吧”
　　赵如暗没有回答，拿起手机说，我们拍一张照吧。赵氢郁叹了口气，“我不想拍”，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美颜开的有点大，脸上的痣显得格外刺眼，怎么看都别扭。
　　赵如暗坚持说，“就拍一张”，没办法，只能依她，不想和她在大街上吵起来。
　　第二天。
　　“考的怎么样？要不要出去转转？”看着李佳垚发的消息，赵氢郁这才想起来今天他该叫赵如暗去祛痣，便回消息道“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李佳垚没再说什么。
　　赵氢郁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终于能实现了，我该怎么给她说，我们又吵一架，只要一吵架他就不理我，连饭桌上都不会给我摆筷子，更别提要钱买东西。思索了很久，还是去了，毕竟等这等了7年，去打开赵如暗房门的时候，出了一手汗。
　　“妈，我想点痣”赵氢郁小声的问道，声音微不可察的有点发颤。
　　赵如暗拿着手机刷视频的动作没有变，撇了撇嘴，转了个身，又继续刷着视频。
　　赵氢郁闭眼压了压眼中的泪，重复道“妈，我想点痣”这次的语气有些强硬。
　　赵如岸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想点就点，给我说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说吗？你想点就点，给我说什么，你自己去呗，你这么能耐”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的话我不是都在听吗？我把这件事等了7年，从小学就在这里说，一个点痣，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明明有能力，又不是穷的，点不起？这个这我必须点，必须在高一开学前恢复。”
　　赵如暗瞪着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好，你去点啊，你要是点了我在不认你”。
　　“小学毕业我就让你带我去，你不让我又等了3年，初中毕业了，我想点一次，因为一中里我初中同学很少，一个班里能遇到的也就一两个，如果我把痣点了，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只有以前同学会多问我两句，我就不用面对他们的那么多疑问，为什么就不让点呢？我又不是需要整容？”眼泪滑下她毫无气色的脸颊。
　　“你以为你点了一颗痣，你的同学就不认识你了吗？”她略带嘲讽的说。
　　看到她，根本没有理解自己那些话的意思，赵氢郁内心安抚自己，算了，等心情平复了再和她说吧。
　　回到房间，她坐在床上，背靠着被子，回想，是不是她刚才把话说得太重了，是不是我只要温柔点，她就能听我的话了。脑袋有些刺痛感。
　　赵氢萍，她的姐姐突然凑过来，“好了，不要生气了，明天早上陪我去看中医，你去吗？”
　　赵氢郁没看过中医，便点头答应了。
　　早上八点，“我们早点走，他们中午就下班。”赵氢郁点头。
　　“身体挺好，就是有点气血不足，给你抓几副中药，你回家煎着喝。”
　　等老中医抓完药，付款的时候，赵氢郁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将近二百，她什么时候这么有钱的。
　　临走前，医药师拉住我们，说：“来测一下这个机器，可以检测你的病症，要15岁以上。”
　　赵氢萍伸手测了一下，发现和老中医看的差不多。赵氢郁看到后，也想试一下，毕竟她没钱看病，便小声地问赵氢萍：“我也想测一下。”
　　“哦，你也想测吗？那来也测一下”营养师热情地把她拉了过去。
　　“这个做完后，需要用微信扫码，才能查看自己的病症。”
　　赵氢郁有些失落，她出门没带手机，而且手机在赵如暗房间里，她们昨天刚吵过架，害怕进去又遭嘲讽，就没敢去拿。便和赵氢萍出了药店。
　　踏出药店，赵氢郁才想起可以先用赵氢萍的手机拍下二维码回家去再扫。她把这个想法告诉赵氢萍。
　　赵氢萍安慰她“没事，等下次来了你再扫一遍，过几天你找妈带你来看看中医”说是 安慰，她却没有提出，我们进去再扫一遍二维码，有些失落，可妈真的会带我来吗？
　　回家，“看完了吗？中医怎么说？都抓了什么药我来看看”听着她们的嬉笑声，有些烦躁，便先回了卧室。
　　抓了一下头发，怎么又掉这么多？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
　　两天后，赵氢郁没忍住，又去问了赵如暗“妈，什么时候点痣？”
　　“我仔细想了想，也和你姑姑沟通了下，还是把痣给你点了吧”。
　　有些意外，很难想象这句话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本来已经想了很多说词，看到她突然这么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正好你爸也在，明天开车送我俩去。”
　　“那我们去医院”
　　“我跟你四姑打听了一下，一新小区里有一个人技术好”
　　“外面的卫生都不标准，我怕感染，还是去医院吧。”
　　“在你自己看想去哪儿。”她的笑让人有点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赵氢郁就回卧室了。
　　好几天都没看手机了，也不知道李欣垚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第二天，我们两点就走吧，医院中午要休息。
　　“好。”
　　开车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大夫，我们丫头要点痣，你看看怎么样。”赵氢郁拉下口罩，尽量将表情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大大方方。
　　“你这个痣太大了，需要动手术，我们这里没有医生，你们需要去大城市。”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赵氢郁浑身透心凉。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剑，刺的让人睁不开眼。
　　“我现在就给那个店长说一声，等会儿我们就去她的店里点痣。”
　　“她的店里卫生不标准，我害怕感染，而且她用的是药水，万一腐蚀坏我的脸怎么办？。”
　　“那你想去哪儿？”她瞅了一眼，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氢郁，你给爸说，你想去哪儿，我开车带你去。”
　　“我想去西楠，那儿的医院应该你开刀医生。”
　　“行，你想去哪儿，爸带你去。”
　　回到家，“妈，我真的不敢去，我看网上有很多被药水毁容的。”
　　“别人都行，就你不行。”说着就把那个店长的朋友圈拿给我看起，她的朋友圈只有刚点痣后的样子，并没有恢复好的图片，一看就是骗人的。
　　“你想点了，我明天就去点。你不点就算了，我把你以后再不管。”
　　无奈，赵氢郁只好答应。
　　“你们到哪儿了呀？我下来接你们。”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感觉有些烦躁。
　　她穿着八九十年代的复古毛绒拖鞋，跟着他她上楼，才发现，住的地方跟我们家客厅一样大，房间打扮的非主流。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瓶子，用桌上的牙签在瓶盖上挑起一点药，就往赵氢郁脸上抹，有些灼烧感。
　　“好了，这几天就不要碰水了，一颗痣40，我再免费给你点两颗小痣。”
　　赵氢郁站在厕所里梳妆台前，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脸，有些发红。
　　“妈，我打算买两管药，这样恢复快，也不留疤。”
　　赵如暗又不理人，继续看着手机。
　　赵氢郁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这个是赵如暗用的剩下的手机，已经好多年了，款式比较老，最近才把手机给赵氢郁用，她自己买了个新的，赵氢郁之前用的是表姐用剩下的手机，前段时间还回去了。
　　“你看，网上都说要用药。”
　　“买去，你自己去啊。”
　　她知道赵氢郁没钱。
　　“要是我的脸感染了怎么办？你来负责吗？”
　　她还是不说话。
　　不想再忍了，赵氢郁把写好的药单揉成团扔在她床上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