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朋友之上 “想成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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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光秃秃的枝桠随风摇曳；屋内，时安恹恹地坐在软椅上，任由身旁的侍女们忙上忙下地为她卸妆、更衣。
她看见梳妆台前摆放的铜镜内倒映的、自己狼狈的模样，眼眶红肿，发丝凌乱地依附在脸颊两旁，于是侧过脸去不看那铜镜。
门外的侍女低着头走到他身边，小声地开口道：“殿下……”
“卫先生请见。”
嗓子眼里溢出一声轻笑，掺杂着委屈和怨恨般地回应：“不见。”
侍女的头更低，应了一声“是”后便小跑着返回门外。
“卫先生请回吧，殿下身子乏了，不愿见人。”侍女的声音传进卫烨的耳朵里，如同冰冷的雨水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浇灭，卫烨神情呆滞地站在寒风中许久，直到眼眶发酸才想起自己还未应话。
一向叽叽喳喳的小佑子此刻也察觉出情况的不对劲，他悄悄地对着一旁的小宫女使眼色，询问发生了什么，瞧见对方摇头，于是只好叹着气作罢。
卫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书房，企图逃避地，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手指却碰到了一处温润的质地，他偏过脸，看清楚手中握着的是她送给他的白玉笛。
——“朋友之间，送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她的话重新在自己耳边响起，他忽然自嘲地笑了，原来……她对自己一直都只是友情罢了，自己却自作多情地臆想了那么久。
——“我缺个玩伴，你长得…还蛮符合我心意的。”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同他做朋友；而她说的什么“心悦”，也只是朋友间的亲密而已。
卫烨愣怔地坐在床边许久，久到西斜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久到书房外陆续点起烛火，久到夜深人静，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他终于站起身，撑着因久坐导致僵硬的双腿，开始慢慢地收拾他的物品。
他没有什么独属于自己的物件，屋内的一切几乎都是她赏赐给他的，卫烨拿起的只有他曾画的、同她在早市上吃板栗饼的那张宣纸，以及口袋内她今早写给他的小纸条。
鼻尖酸涩，仿佛连呼吸都是痛苦的。他忽地很想写些什么，忏悔也罢，感激也罢——至少不是不辞而别，但他想了许久，在书桌前坐了许久，最终留下的也只有寥寥几笔。
——殿下亲启：
民卑而多日受宠，无以当报，实为有愧。昔日殿下之恩，民感激不已；今日臣之辞别，乞陛下毋生怪罪。
区区之心，难以言报，惟愿陛下长安。
卫烨留
*
时安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是零四噼里啪啦的警报声，她咬着下唇，倔强地想要忽视，却奈何电子播报声一声高过一声，直到任务进度下跌至35%，她才忍耐不住地掀开被褥。
时安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命，分明是他有错在先，自己却还得主动去找他。
一边在心底暗骂系统的不讲道理，一边加快了穿衣的速度，驾轻就熟地翻墙后，踩着冷冽的寒风一路摸到书房门口。
院门紧闭，时安干脆利落地叩响门扉，守门的小太监迷迷糊糊地开门，瞧见来人后吓了一跳。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这深更半夜的……殿下还是一个人来的，身边也没带侍女随从。
“卫烨在何处。”时安直奔主题。
小太监急忙应话，朝着寝室的位置指了指，“回禀殿下，主子他今日一下午都在房内。”
于是时安便迈着步子朝房间内走去，站在他的寝室门口时，动作顿了一瞬，紧接着便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门——即使这人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如何，她将他赎了出来，看一看怎么了！
时安气呼呼地想，只是推开门后却没看到想象中的画面，甚至，连人影都没看见，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书桌前的烛火微微摇曳着。
她走上前去，看清了宣纸上的墨迹。
*
府外的风似乎更冷，卫烨将披风的帽子戴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两张纸条，他该何去何从，卫烨并不知道。府外的夜市同样热闹，他忽然想起自己并未同殿下逛过一趟夜市，心口的刺痛感再次弥漫。
耳边传来男女的嬉笑打闹声仿佛都变得更加刺耳，他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去，却恰好看见藏娇阁的牌匾。
烛光喧嚣，阁内仍旧进行着那所谓的“拍卖会”，台上的老鸨一眼便盯上了在门口徘徊的他，忍不住地勾起唇角，如同囊中之物一般等待着猎物上门。
卫烨厌恶地移开视线，这种地方，哪怕他去死都不会再来，刚要挪动脚步离开，手腕却被人猛地拉住。
“你……你疯了是不是……”时安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手上的力气却极大，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这人就再次进入藏娇阁内去了。
“殿下……？”卫烨傻傻地怔住了，寒风凛冽，他的眼眶像是被寒针扎到一般，泛起红晕。
“卫烨，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讲一下的么，夜这样深了，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是干什么。”时安撇了撇嘴，莫名想到刚收养小白的时候——那时它还不是大肥猫，只是一只在宫里角落里扒拉剩饭的可怜虫，没养熟的时候也如此，一眨眼就跑到外面去了。
她眨眨眼，抬头看面前的人。
对方恰好也在看她。
于是她偏过脸——她可没忘了此人没把自己当朋友的事情。
寒风刺骨，但她忽的有一瞬间觉得有些暖意，裹挟着淡淡的皂角香味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时安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卫…卫烨！你做什么……”他紧紧的抱着她，身上的热度随着呼吸传递到她的面颊上，带来致命般的痒感。
时安的脸颊滚烫，被他这样光明正大的抱着，她总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两个，慌里慌张地想要推开他。
“殿下，”他开口，声音出奇的颤抖，“多谢。”
多谢，再给我一次机会。
“请随意责罚卫某，只要，您别生气。”
低沉的声线在她耳边炸起，时安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这犯规了吧。
“没、没有生你的气。”
时安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好痒好痒，扭来扭去终于挣脱了某人的怀抱。
她又羞又恼地张口想要质问他的越距之举，却对上了他眼底闪烁的晶莹——某人的眼眶红红的、亮亮的，好似一汪清泉。
自己怎么又把人弄哭了......时安的思绪一下子拐了个弯。
时安抬手去擦他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别哭呀……没有生你的气了。”
滚烫的泪水碰到她冰凉的指尖，卫烨微不可察地瑟缩一瞬，接着一个荒唐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殿下的手好凉，他可以帮殿下暖暖么。
这样想着，也不自觉地这样做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着她的，轻轻地贴在他的脖颈处，他甚至眷恋般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意识首先回笼的是卫烨。
他宕机了。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哪里来的胆量支撑自己这样做，或许他生性就是这般浪\荡……卫烨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带动着她的手指轻微位移。
时安终于反应过来了，空气中凝结的暧昧因子令她快要窒息了，紧贴着他脖颈的手掌暖暖的，她却一鼓作气地将手抽了回来。
“你……你”，她的话在口中卡壳半天也没能组成一个句子，他今天一晚做出的所有举动都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的脑容量要不够了。
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满当当地全是她的模样，时安不自觉地冒出一个念头——他会不会对自己……
她慌忙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心脏却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叫嚣。
“殿下……”面前人开口，似乎要说些什么，时安猛地回神按住了他刚张开的嘴，“我们换个地方谈、换个地方。”
她急切地想找一家酒馆，步伐逐渐加快，卫烨便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似乎和先前偷溜出宫玩闹的状况一般，但时安快要被脑海里乱窜的思绪整爆炸了。
他方才引导着她的手去摸他自己干什么……难道是误以为她来藏娇阁是为了寻欢，所以吃醋了？
呃好像不太对。
或者是想让她摸摸脖颈处的伤疤之类的？
时安摩挲两下指尖，好像也没摸到啊。
再不然是想让她帮忙整理自己的衣领？
貌似更说不过去。
总不能是他想帮她暖手吧！
直到店小二客客气气地问需要些什么时，她才一下子反应过来，随口要了几杯果酒和糕点。
接着，便是她和卫烨的大眼瞪小眼。
“我……”
“殿下……”
不约而同地开口。
“你先说。”
“殿下您先说。”
梅开二度。
时安脸红得快要自焚了，最终还是她耐不住性子开了口：“你是不是一直没把我当成朋友。”
卫烨下意识地想摇头否认，脖颈刚要动作就被一个急刹停住，他最后只点了点头。
“卫某自知身世低贱，却痴心妄想殿下的垂怜，还望殿下恕罪。”
时安呆住了，时安懵掉了。
方才一瞬间浮现，又被她迅速镇压的念头再度探出了头，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没把你当朋友”或许不一定是友情终止，也可能是“想成为你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朋友之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