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北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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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鸾镜跟厉鬼走之前，又倒着走回庭院前，她看着无不晓：“后来呢？”
女童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仇鸾镜又问：“后来那个疯女人怎么样了。”
女童哈哈笑：“她都变成疯子了，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不符合年纪的狠毒如同呼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我说，也别和离，剁了他又能怎么样，反正只有丧偶的。”
仇鸾镜表情淡淡的：“我说的是原型。”
从烂赌鬼丈夫骂的那一句见异思迁的贱人开始，仇鸾镜就敏锐察觉到端倪，在这个幻境里，谁会这样骂另外一个女人呢。
除了男人之外，还有那些自诩喜欢女人的女人，或者爱慕男子唾弃女人的女人。
也就这些了。
“我的蜘蛛告诉我，原型…”女童噤声，她刻意低声，用仿若讲鬼故事的强调，“变得跟人彘一样恐怖。”
恶心感像塞进喉咙里的肥肉，恶心得仇鸾镜要吐出来。
她用的最顺手的那一把仙刀还没有重铸，手里头这一把，依旧是断刀。
【系统：断刀残片在无情宗，徐凤台母亲的棺材里】
【系统：我可以替你效劳，我没有人类的道德感，毁坏逝者陵墓的罪过对于我来讲，没有任何概念】
【仇鸾镜：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取，用不着你替我着急】
仇鸾镜又从女童那里抢来了一个情报，娼寮主在邪祟堆里的名号，叫做“巫山君”，来头跟自己渊源不浅。
众所周知，邪祟称王称霸都爱扎堆聚集在北疆灵脉所在的无情峰，堕魔的纳兰少主是这样，千年后，堕魔如开挂的仇鸾镜亦如此。
无情峰下，风水好。
那妖魔曾在酒酣耳热之际同一众邪祟玩笑，谈及自己出身来历，她指向那无情峰，癫狂欲醉笑道：“无情峰下痴妄客，欲向幽冥反倒行。”
幽冥自然指的是魔族大本营。
“有何求而不得？”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何不幽冥做客？”
一众邪祟身体前倾，期待无比地望着这来头不小的妖魔，只盼望着她多说一句来历，好寻出她的破绽软肋，来日一击毙命。
自封巫山君的妖魔斜靠椅子，脚搭在酒桌，一手虚挂着酒壶，那张被烈火焚烧，彻底毁容的脸依旧戴着雍容华贵的黄金面，富贵逼人。
蜘蛛只看到这人嘴唇动了动，在场所有邪祟妖魔都被地面破土而出的时尸香魔昙咬住，咔擦咔嚓，咬断脊椎脑袋，吞下肚子，又呸呸吐出难以下咽的皮毛跟衣衫。
又是无情峰，仇鸾镜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走到峰下。
远远望去，天地一白，满天风雪之中立着一挺拔身影，擎着一把血红纸伞，艳丽如血，一山枫叶如火如荼，被白雪覆盖，又被系着的金线铃铛自动抖落。
灵脉所在，自古以来都是玄门百家争夺的宝地，一滴灵液，可值一千枚上品灵石。
修士筑基关键的筑基丹，也必须有灵液才能练成。
正因为灵脉在此，无情峰一年四季如春，自山巅向下，百草丰茂，鲜花不断，只有山脚下有些许风霜。
仇鸾镜不用问都知道那人是谁。
“徐婩在找你，没找到在哭，我把她打昏过去了。”
徐凤台穿的衣衫单薄，只是一件最常见不过的春衫，风吹过去，仇鸾镜都觉得好冷。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你……”
徐凤台手里抓着一把类似鱼腥草的东西，糜烂如肉泥的土壤扒在根系，淅淅沥沥，掉在雪地里，绽开一朵朵血花。
仇鸾镜认得这个，治疗皮肉糜烂化水的仙草，“谁受伤了？”
“北宫师妹。”
徐凤台目光一直都在厉鬼身上来回，见到她没事，稍微收回目光。
“谁 ，我认识吗？”
仇鸾镜没见到这号人。
“腐萤，她从前在凡俗界的俗名姓北宫，师尊把她带回无情宗后，发现她精神失常。
北宫师妹像是遭受什么巨大刺激，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师父在她腰间荷包里绣着北宫，想必是北疆皇族流落在外的公子王孙，前尘已尽，就掩住不提，往后宗人都喊她腐萤。”
徐凤台把仙草用布抱起来，抓了一捧雪搓搓手掌的血土，“你要上无情峰？”
仇鸾镜得找到蓝烛的魂魄。
同徐凤台说了这事，她摇摇头：“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蓝烛，我把整座山翻了三遍，没有。”
等三人回到北疆药店，已经是轮换第二批守夜的修士。
阳梦泽喜欢徐婩得紧，寸步不离。
周摧山见徐凤台出去，久不折返，正想起身寻人，可巧碰上她们三个顶着鹅毛大雪回来。
“这是？”周摧山指着厉鬼问道。
厉鬼大这一群人三千多岁，懒得跟小破孩多说，张嘴胡扯：“姽婳镇的。”
周摧山哦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反而是对着徐凤台殷勤无比，剥了个橘子塞给徐凤台。
她一直都想跟徐凤台打一架。
很想见识徐凤台的本命法器不患均到底多厉害。
趁着刺头仇鸾镜出去的空档，她用望鹤门特有的手段，把修为弄回来了。
“还有一会儿天亮，我先去找北宫师妹。”
徐凤台先进去了。
仇鸾镜把蜃妖丢在火塘边。
蜃妖看着被周摧山插在铁签子上烧烤的断尾，葡萄大的红眼珠哗啦掉眼泪。
“谁叫你制造幻境的。”
仇鸾镜已经在擦铁签子，蜃妖这东西治梦魇，爱晚上闹腾的小孩吃了特听话。
唯恐被仇鸾镜切下当生肉片烤的蜃妖，完全没有半点骨气，威武立马屈。
它嘤嘤叫了几声，周摧山没听懂。
天生能听懂兽语的仇鸾镜明白了。
仇鸾镜抓着蜃妖，翠绿色寄生草从掌中蜿蜒爬出，疯狂缠绕黏糊糊，湿哒哒，宛若腐肉的蜃妖，不多时，那一只千年蜃妖就被仇鸾镜吞噬殆尽。
周摧山看了这等妖邪手段，朝后退了一步，修为这东西，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抢来的东西迟早要还，玄门百家最忌讳的事莫过于此。
“凤台知道这是吗？”
仇鸾镜见鬼了那般瞧她：“她知道又如何，我向来如此。”
别的不说，单论修魔这一件事，绝对是她跟徐凤台之间的一根心头刺，好不容易结痂的成年旧伤，一指头戳下去，瞬间爆脓淌血。
周摧山想到什么，也不多跟仇鸾镜斗嘴，立在一边，“蜃妖已出杀，这幻境出口呢，没出口大家谁也出不去。”
仇鸾镜一摊手：“那可不包括我，废物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周摧山被仇鸾镜这小学鸡斗嘴的话气笑了，冷哼一声，不多言语，心里早已经想好怎么跟徐凤台告状。
【叮铃———】
【修为面板】
修为等级：元婴巅峰*瓶颈期
灵根修复进度：99%
*温馨提示：天赋【共噬】解锁指导资源包已下载，请前往活动地点激活，使用该天赋。
“还行。”
仇鸾镜甩了那只剩下皮毛枯骨的蜃妖丢进火塘。
妖冶无比的蓝绿色鬼火，冲天而起，泛着浮动的点点星火。
周摧山隔着火塘，她有一瞬间觉得仇鸾镜想对自己动手 。
不是单纯切磋。
她单手按剑，却不见仇鸾镜下一步动作，起身去找徐凤台去了。
阳梦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你怀疑她？”
“你不也这样觉得？”
阳梦泽与她此前的色身性格截然不同，稳重端庄，她摇着一柄贴着银箔的竹骨折扇，扇了扇跟前飘来的火星子。
“她身上嫌疑很大，”阳梦泽想起当年她师傅同玄门百家的天才们，齐聚鹿鸣寺鏖战的一日。
“差不多可以肯定仇鸾镜就是那混世魔头的后人，她或许不知情，但目前得留着她。”阳梦泽道。
周摧山幼年时曾梦见过一场大屠杀。
那是北疆有史以来最冷的一年冬天。
暴风雪气吞山河，天地为之一白，一个面覆血红斑痕的邪祟立在鹿鸣寺前，一柄长刀灿烈如火，凡她过处，皆断肢碎尸。
那个魔头长着跟仇鸾镜极其相似的脸，说是母女也不并不为过。
玄门百家听闻偷盗望鹤门祖传法宝的混世魔头周念窝藏鹿鸣寺内，纷纷前往。
周摧山自诩胆量过人，年幼时无处可去，就借宿在各类义庄城隍庙内。
饶是如此，她也被那一场堪称绞肉机的大屠杀魇住。
太残暴了，简直令人发指。
“我师尊至今残疾，断肢无法复原，”阳梦泽此行下山，重中之重便是赴约，“依照我师尊对于混世魔头的了解，当年她跟玄门百家对上的那一个魔头是另外一个，模样相似，气质也类似，但确实不是她。”
那一件法器无名。
据传是开山祖师在一只轮回蛾巢穴中找到的，疑似迦乌当年残骸所化的兵器。
太过于邪气，被镇压在望鹤门主峰山下数百年。
“周念当年拜师学艺，她拿的不是刀剑，也不是斧钺钩叉，是一杆重戟，”周摧山脑子里不断回想起这位反面教材，“她也不会用刀剑，出师那天，她师尊也知道她不会用，特意打了一方法印给她。”
阳梦泽心事重重，“当事人人都疯传周念就在鹿鸣寺，去的人鱼龙混杂，甚至都有地痞流氓前去，打算分一分残羹冷炙。”
结果都死在那，变成了一滩肉糜。
阳梦泽的师尊，跟剑宗那一位，是唯二活下来的，去的晚半天，到鹿鸣寺时，那魔头鏖战十天十夜，尚有余力。
两位大能与那邪祟鏖战三天三夜，才将对面熬死。
“那法宝人人都想要，凡人也想沾边，是我没想到的。”
周摧山想起纳兰一族在凡俗界的声望，“不过她家确实非常有钱，当年无情峰魔窟里到处堆积着金银珠宝，美玉玲琅，说是皇帝宝库也不为过。”
自从知晓纳兰少主就是周念的那一刻起，周摧山觉得三观在重塑，世上竟会有如此残暴不仁，嗜血好杀的怪物。
“北疆佛宗拒绝交出已经皈依佛门的周念，我想或许那魔头就藏匿在鹿鸣寺内。外面那一只邪祟又是谁？玄门名录上从未有过她的传闻。”
阳梦泽笃定跟她师尊鏖战一日的魔头用的法器，就是当年周念盗走的那一件。
被周摧山一提，阳梦泽听闻一个传言。
暧昧非常，狗血非常，那混世魔头被北疆僧侣教导回头是岸前，曾同凡间一凡人有过婚约。
跟流传最广的几个版本不同的是，混世魔头同那凡人有过婚约，并且育有一子。
北疆恐断袖磨镜早就广为人知，上至帝王，下到乞丐，人人都避之如蛇蝎。
那凡人不从魔头，自然是情理之中，从了魔头才有问题。
“北疆最后一位男帝被周念虐杀，砍成人彘。皇室宝库被她洗劫一空，不管是后宫妃嫔穿戴珠宝首饰，还是王室宗亲的私人宝库，都被她劫掠一空。”
只是为了讨那凡人欢心。
那名不见经传的凡人，一夜之间成为了北疆最富有的人。
黄金成山，白银铺塔，荣华富贵加身，什么都有了。
“说来也很奇怪，一个凡人那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居然能反手给那周念那魔头一刀。”
周摧山疑惑，周摧山不解。
成人版本的故事，凡人是卧底，是潜伏到魔头身边的细作，长着跟魔头心上人一模一样的面貌，被玄门百家送给了魔头。
阳梦泽从乾坤袋里拿出那一只傀儡的脑袋，放在膝盖上。
她点了点傀儡眉心，那花匠张开眼。
“你记得多少？”
阳梦泽是铁了心要替她师尊保断臂之仇，那法器附魔，带着恶毒诅咒，切下的创口流血不止，糜烂成泥，不管再厉害的仙药灵草都无法愈合。
更别提长出新的肢体。
“呵呵。”
花匠冷冷笑着，“老的骗我一次，次，小的还要骗我一次吗，你们根本不想救她。”
她布满瘢痕的脸凶狠无比：“你们只是想要那一把迦乌的法器，对着妖魔邪祟喊打喊杀，只是他们做了你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而已。”
阳梦泽道：“并非世上人人皆如此，总有人言行合一，说到做到。”
花匠冷笑连连，不再说话，一千年过去，饶是再好的脾气都已经内苦厄消耗殆尽，磋磨成一副毒心肠，刻薄尖酸。
阳梦泽又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为了蓝烛，你也得跟我们共享讯息，多一分了解多一份把握。当年没见到周念面，我师尊都被打成重伤，我必须得多知道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北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