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笼…囚… 女主在神秘 ...
-
晨雾还没散透,铁门就被推开了。小15被45牵着,踩过带露水的碎石路,闯进一片开阔的空地。
四周立着些奇怪的金属架子,像被啃过的骨头。最扎眼的是空地边缘,一排铁笼锈迹斑斑,铁丝网后影影绰绰。有低沉的呜咽从缝里渗出来,混着潮湿的腥气,缠上脚踝。
“那是什么?”后排有个男孩小声问。没人回答他。
小15仰起头,看见笼缝里闪过一点绿幽幽的光,快得像错觉。45的手突然收紧,掌心的茧子硌得她指节发疼。“别乱看。”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站好。”
风从笼间钻过,带着某种野兽的喘息声。小15攥紧了衣角,知道这空旷的场地里,藏着比雾更冷的东西。
铁门在身后哐当合拢。空地上弥漫着铁锈,笼子网眼后有绿幽幽的光在动。小15把拇指塞进嘴里,忽然指着笼子笑出声:"45,你看大狗。"
45按住她后颈往下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低下头。"那不是狗。"女人的手始终悬在她腰侧,指尖离枪套只有半寸,"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站在我身后。"
头顶传来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武器箱从高处坠落,砸在水泥地上裂成碎片。砍刀在阳光下晃出冷光,步枪的木质枪托还带着新鲜木纹,火尖枪的红缨像凝固的血。小15扒开武器堆,抽出支李-恩菲尔德步枪——去年在白金汉宫花园,她见过国王卫兵扛着同款,只是枪身没这么多划痕。
"会用?"45已经双持弯刀,刀刃在她腕间转出银弧。
小15摸着扳机,咯咯笑起来:"小姨,教。"话音未落,周围的铁笼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十几双绿眼从阴影里浮出来,涎水顺着铁丝网往下滴。
45把她拽到身后的瞬间,哨声撕裂空气。
笼门集体崩开的巨响里,小15看见最先扑出来的那头北美灰母狼——它的右耳缺了半块,獠牙上挂着暗红色的痂。狼嚎震得她耳膜发麻,可脑海里却闪过海德公园的金毛犬,吐着舌头追飞盘的样子。
"大狗......"她喃喃自语时,腥风已经扫到脸颊。
惨叫声在三秒后炸开。离铁笼最近的男孩刚抓起斧头,就被狼爪按在地上。小15看见他的白衬衫瞬间洇开红梅,像她被送进码头那天,海面上漂浮的红油。
45的刀每一次起落都有风声,她的肩膀始终挡在小15身前,像堵移动的墙。
"抓紧。"女人突然低吼。小15被猛地拽向侧面,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多了头狼的尸体,刀把还在微微震颤。她攥紧步枪,木质枪身在掌心硌出红痕——这比小姨书房里的猎枪沉多了。
又一头狼从斜后方扑来,45的刀正卡在另一头狼的喉咙里。小15看见狼腹下的白毛,看见它前爪上凝固的黑血,看见它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影子。她想起小姨教的要领:"三点成一线,扣扳机时别眨眼。"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得人耳鸣。狼的身体在空中顿了顿,重重砸在脚边。小15的虎口裂开了,血珠渗进枪身的纹路里。她看着狼头上的血洞,突然明白小姨说的"打小鸟"和这不一样——小鸟不会用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你喉咙。
"不错。"45的声音混着喘息传来,她刚拧断一头狼的脖子,刀上的血珠滴在小15鞋尖,"记得调呼吸。"
场中央渐渐安静下来。没抓稳武器的孩子大多倒在最初的三十秒里,现在剩下的几个都贴着墙根,最大的那个十二岁男孩正用斧头劈着狼头,每一下都伴随着呜咽。小15数着地上的狼尸,七具,比活着的孩子少三个。
观赏台上传来鼓掌声,零零落落的,像有人在拍掉手上的灰尘。二当家看完叹了一口气,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身边的大当家正用银叉挑着葡萄,红色汁液顺着叉齿往下滴。
"这小的有点意思。"大当家的声音透过扩音器飘下来,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45,教得不错。"
45没抬头,正用狼皮擦着刀。小15突然抓住她的衣角,布料上有新鲜的破口,血正从里面渗出来。"疼吗?"她踮脚去看女人的肩膀,那里的伤口像条扭动的红蛇。
45按住她的头往自己腰侧按:"别看。"
哨声再次响起时,幸存的狼突然集体后退,夹着尾巴钻进笼门。小15和其余活下来的人,正好十个。二当家踩着狼尸走过来,皮靴碾过脏器发出噗嗤声,他手里的医药箱白得刺眼。
"45,你这伤得缝几针。"二当家蹲下来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看着小15脸上的血污,突然伸手想擦。小15往后缩了缩,撞在45的枪口上。
"她有些怕。"45把弯刀插回鞘里,接过药水往肩上倒,眉头都没皱一下。
二当家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抱起小15。女孩的枪还指着地面,手指始终没离开扳机。"好了,没事了。"他的衣服还是黑色的,有着淡淡忧伤,"姨姨带你去吃甜粥,好不好?"
小15看着45肩上的血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她点点头,把枪托又攥紧了些。
接下来的七百三十天,小15开始了重复的日子。
清晨五点,操场上的号角会准时撕裂雾气。她和另外九个幸存者站成一排,最小的她总被排在队尾。力量训练时,45会在她腰上系根红绳,另一端绑着沙袋。"今天再加两斤。"女人把绳结勒紧,"你的枪还要再稳点。"
蒙眼游戏是在地下室进行的。四十瓦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中央,熄灭的瞬间,小15要在二十秒内听出十五个钢珠落地的位置。第一次玩时,她被滚到脚边的钢珠吓哭了,45把她扔进狼笼关了整夜。第二天她就能准确报出所有位置,声音比钢珠落地还冷。
"听见什么了?"45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三个呼吸,两个心、跳得快。"小15转着耳朵,"还有老“su”在啃铁笼。"
武器课在正午。阳光透过天窗斜切进来,照亮漂浮的灰尘。45教她拆枪时,手指总会有意无意碰到她虎口的疤痕——那道被步枪后坐力磨出来的伤,现在已经长成浅粉色的月牙。"记住,枪是你第二颗心脏。"女人把弹匣拍进枪身,"但别让它替你跳。"
文化课在黄昏。二当家会带来课本,用红笔圈出要背的段落。"这是法语,'自由'怎么说?"他在黑板上写着Liberté,粉笔灰落在西装翻领上。
小15盯着那个词,突然想起狼笼里的月光。"没用的词。"她低头给步枪上油,"笼子听不懂。"
二当家的粉笔顿在黑板上,碎成两截。
第三年春天,小15第一次在蒙眼训练时听到了别的声音。不是钢珠,不是45的脚步声,是墙后传来的呜咽,像被捂住嘴的孩子。
"那是什么?"她扯掉眼罩,看见45的刀正抵在墙上,刀尖陷进砖缝半寸。
"不该问的别问。"女人拔刀时,砖屑落在她的军靴上。
那天晚上,小15趁45查岗的间隙,顺着通风管道爬了出去。金属壁擦得手肘生疼,她数到第八个拐角时,听见了熟悉的狼嚎。
铁笼比记忆里更高,里面的母狼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小15趴在栅栏上,看见狼爪上的旧伤——那是她第一枪打中的位置。狼似乎认出了她,用鼻尖蹭着栅栏,发出呜呜的声。
"还疼吗?"她把偷来的肉块塞进去,指尖被狼舌舔得发麻。
栅栏突然震动起来,45的手电照在她脸上。"回去。"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怒意。
小15把最后一块肉扔进笼里,转身时撞见45的枪口。"它们也是被关着的。"她盯着45肩膀上的旧伤,那里的疤痕像条褪色的蛇,"和我们一样。"
45的枪垂了下去,手电光扫过狼笼,扫过满地的骨头,最后落在小15虎口的疤痕上。"明天加练两小时。"
回到宿舍时,月光正从铁窗钻进来,在地上画着格子。小15摸着枕头下的步枪,枪管冰凉。她想起二当家教的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后面是什么来着?
窗外传来狼的哀嚎,一声接着一声,像在哭。小15把枪抱在怀里,第一次在训练结束后哭了。眼泪滴在枪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那年笼斗场上溅在她脸上的血。
她知道,这里永远不会是家。家不会有会吃人的大狗,不会有看孩子死斗的观赏台,不会有蒙着眼睛猜钢珠的游戏。
但她得活下去。像45教的那样,踩着血往前走,直到能打碎所有笼子的那天。
步枪在怀里轻轻震动,像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这里是前缀,主要介绍这个组织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