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残疾总督的Omega后》粥意

40、海浪轻轻 我知道关于

　　“您想去治安署探视您的哥哥？”奥利惊讶地开口，“但他昨天已经被释放了啊！兰德尔殿下没有告诉您吗？”

　　“什么？”讶异的人换成了尤纪，“管家告诉我，还在走帝国那边的特赦流程！”

　　奥利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他的答案：“按照帝国的法律，总督是占领区的最高权力者，如果其他皇室想跳过总督进行特赦，的确需要走帝国本土的特赦流程。”
　　“但是昨天下午，兰德尔殿下亲自去治安署监狱接了您的哥哥。还是我开的车。”

　　“所以管家先生也并不是故意隐瞒？他只是按照他的经验来回答我……”
　　尤纪猛踩刹车，几乎快要从驾驶座上跳起来：“那为什么我哥哥到现在都没有来找我？你们告诉了他我住在哪里吗？！我哥现在在哪里？！”

　　奥利挠了挠头。
　　这一连串的问句把他也搞蒙了：“瑞利告诉了他您住在橡木庄园，这一点我非常肯定……不过，那之前，兰德尔殿下要求他先去医院……”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耽搁了，”奥利也不太确定，“比如酒类特许经营权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这个……”

　　尤纪紧紧地皱着眉：“酒类特许经营权又是什么？”

　　奥利回答道：“哦，那是兰德尔殿下给您哥哥准备的礼物。毕竟酒类在蒂亚是禁售品嘛……”

　　尤纪摇了摇头，立刻否认了奥利的猜测：”不，我的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她打了个方向盘，右转，拐到往第九街区的道路上。
　　“我要回去找我哥。他一定在家里等着我。”

　　她越开越快，超过了学车以来最快的速度。
　　奥利知道她要去平民街后，就一直在阻止她：“不不不，尤纪小姐，你不能离开蒂亚中心区！中心外不安全……”

　　尤纪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她一脚油门开车离开第三街区，然后是第四街区……
　　因为车上有个金发的帝国人，所有的检查口都提前开放，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地开入平民街。

　　奥利沿途朝着检查口的士兵疯狂打手势，等到尤纪把车开入平民街的时候，他们身后已经跟了十几辆车，像是尾巴一样吊在白色跑车之后，将狭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在街道上行走的人被全部清场，闻讯赶来的巡逻队将整条街围得像个铁桶。
　　平民街的居民们一个个从窗户里探出头，纷纷交头接耳。
　　“好大阵仗，是来抓反抗军的？”
　　“也可能是来调查上次混乱的，或许抓到人了……”

　　在一声朝天的鸣枪示警之后，那些在窗户边上探头探脑的人全都缩了回去，纷纷拉上窗帘。

　　尤纪还未下车，便被这样庞大的动静下了一大跳。
　　她有些愤怒地看向奥利，询问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大。

　　奥利深吸一口气，连忙解释：“我们收到通知，要以兰德尔殿下的规格来保护您。上次平民街暴乱之后，蒂亚中心区以外的地方都被定位不安全区……让他们关窗拉窗帘，是为了防止有人暗杀您……”

　　尤纪抿了抿唇，不敢多看一眼周围那些持械的帝国军人。
　　她打开车门，匆匆抬步上楼。

　　四五个金发的帝国人比她动作更快，提前清道，把还在走廊和楼梯间逗留的居民都赶回房内。

　　邻居迪莫的家就在楼梯旁边，他想要看清楚到底是哪位大人物造访平民街。
　　然而他刚刚把门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只眼睛，立即就有士兵踹开门，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说了不许开门，你有什么企图？”那个士兵用生硬的蒂亚语问他。

　　迪莫吓得双腿发抖，立刻高举双手跪了下来，疯狂解释说只是好奇，绝对没有企图。

　　士兵并不相信迪莫的说辞，或者说他并不愿意听这个蒂亚人的解释，他扣下扳机，口中骂了一句，立刻就要开枪。

　　“住手。”
　　尤纪听到动静，从楼梯转角走过来，看到了快要吓晕过去的迪莫。

　　尤纪愣了愣。
　　她想起了一切的开始。
　　那场爆炸在蒂亚中心区上空升起蘑菇云的时候，邻居迪莫正在楼下痛骂新人类和反抗军。

　　迪莫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受到帝国人严密保护的，竟然是自己曾经种族歧视过的、想要猥-亵的对象。
　　而她现在看起来，竟然像是一群帝国士兵的带头人。

　　“尤纪？！”
　　迪莫完全忘却了曾经对尤纪做过的事情，他脸上出现一种混合了惊讶和狂喜的扭曲表情，“尤纪，你快跟他们解释一下，我只是好奇！我没有别的企图！”

　　尤纪没说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曾经的邻居。
　　她甚至在想，如果没有那场爆炸案，她还会跟现在一样，在平民街里和哥哥过着普通的生活。

　　“尤纪！是我啊，我是你的邻居迪莫啊！”
　　迪莫将他曾经奉为圭臬的“种族歧视论”抛到脑后，恳求尤纪让那些帝国士兵放过他。
　　“你忘记了吗？我住在你的楼下啊！”

　　尤纪回过神来：“迪莫，是你啊，我记得你。你曾经侮辱过我。”

　　这一瞬间，迪莫恐慌到了极点，他张着嘴巴大口呼气，肥硕的身躯抖成筛糠。

　　“该死的，你竟然侮辱过尤纪小姐？”
　　奥利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他从枪套中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侧头问尤纪：“要杀了他吗？”
　　这句话是用帝国语问的。

　　尤纪微微地摇了摇头，告诉奥利不必开枪：“我有问题要问他。”

　　“哦，那算你运气好。”奥利收回枪。

　　尤纪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昔日的邻居，轻声问他：“迪莫，昨天你见过我的哥哥吗？他昨天回来了吗？”

　　迪莫的第一反应是摇头，在看到尤纪失望的表情之后，立刻改成了点头。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去了哪里？”

　　迪莫简直要绝望了。实际上，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家，楼上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也无法回答尤纪的问题，但谎言已经撒下，这群帝国人看起来来势汹汹，如果如发现他撒谎，会立刻一枪子儿崩了他。
　　“昨天半夜回来的……他，他在楼上睡了一觉，我昨天回来得晚，刚好看到……”迪莫绞尽脑汁编着谎话，“好像早上出去了，我没注意……”

　　尤纪“嗯”了一声，扶着楼梯继续往楼上走。

　　上一次回家，还是她哄着兰德尔跟她去取连弛的工单。
　　这一次回家，不知怎回事，她竟莫名生出种近乡情怯的意味来。

　　尤纪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推开房门。
　　她走进屋内，所有的陈设一切如常，包括厨房里的账簿灰烬，包括那只印着脚印的玩偶熊。

　　连弛没有回来过。
　　他如果回来了，会先把底板上的脚印干净，然后把被翻得乱糟糟的衣物和床品都洗了，晾晒在阳台上。
　　空气里会飘着一股肥皂的味道，他可能还会给她带一束花，庆祝他们的重逢。

　　期待落空之后，尤纪突然愤怒起来。
　　她花了那么大力气，把自己都搭进去，只是为了救他出狱。
　　而他出狱之后，没有回家，也没有来找她。
　　他到底去哪里了？！

　　她抄起桌上的收音机，要往墙上砸，在最后一秒又停了手。
　　尤纪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养成了和桑雷斯一样的习惯。
　　她甩甩头，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愤怒。

　　“该回去了尤纪小姐，这里并不安全。”奥利提醒道。

　　尤纪看了一眼平民街上堵成一条长龙的车流，“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屋子。
　　在下楼时，又路过被双臂反剪、压着跪在地上的邻居迪莫。

　　“他撒谎了，我的哥哥没有回来过。”她对帝国士兵说。

　　士兵端起枪，尤纪又出口制止他。
　　“揍一顿就可以了……这种程度的谎言，不应该以生命为代价。”

　　迪莫听到尤纪的话，浑身松懈下来。
　　“谢谢您……谢谢您……”他的声音虚脱，没有即将被打的愤怒，居然在向尤纪道谢。

　　一种难闻的恶臭味弥漫在走廊里，尤纪扭头看过去，发现迪莫的下-半-身湿漉漉的——他被这阵仗吓出了排泄物。
　　她捏着鼻子路过他，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是奥利开车。
　　这位金发的帝国青年被尤纪吓得不轻，生怕她再次冲动，驾车去往别的危险区域，半是劝告、半是强硬地取得了跑车的控制权。

　　身后那一大串跟随的车辆也随着车辆进入中心区而离场。进入第四街区后，跑车后方跟随保护的“尾巴”总算是消失了。

　　奥利心有余悸地跟尤纪解释道：“尤纪小姐，按照兰德尔殿下的要求，您只能在前四个街区内自由活动……从第五街区开始，就需要受到保护了。”

　　尤纪将头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到一个脸上带着疤、脚步有些不对称的黑发青年正在第四街区的街道上行走。

　　连弛最终来到第二街区的一座不起眼的小楼前，按响了门铃。

　　一个来自帝国的女仆打开房门，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形容狼狈的黑发青年。
　　“你是谁？敲门做什么？”她戒备地问。

　　“我叫连弛，我来找安德烈·冯·哈耶克先生，”连弛将手中的黑胶唱片递给眼前的女仆，唱片里是他前老板亲自唱的《海浪轻轻》的录音，“请告诉他，我知道关于他妹妹玛丽安娜小姐的消息。”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温和地说：“我想与安德烈先生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