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手抄》夜寒凉九

11、11

　　第二天下午夏文京和张昊准时在晚饭前出现。林韩没好气的开了门，一言不发的接过他俩的慰问物品，垂着脑袋关上大门。

　　白彦希盘腿靠在沙发上盯着吵闹的电视机，手里举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指手画脚的大笑。

　　夏文京拉着张昊笑嘻嘻的凑过去时，白彦希正好一转头看见他俩，眼睛直放光，嘴里就对林韩就喊;：“他俩来了，你不是说要抽他们吗，先抽哪个呀？”

　　他那兴高采烈的模样让夏文京有些郁结，苦着脸瞟了一眼张昊说，“白彦希，你怎么能怂恿他袭警？”

　　“他？”

　　“林韩呀，你老公？”

　　白彦希显然有些发懵，先是瞄了一眼电视机，又想了想后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眼神接着变得很鄙夷。

　　“我俩都是男的，他才不是我老公！你有毛病啊？”

　　张昊呵呵两声，跟夏文京说他精着呢，你口头上也占不着便宜！夏文京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骂了句就你能耐！

　　“那是，林韩……他充其量只能算我男人。这都不懂，真是！”

　　他啃了口苹果说的轻描淡写，还奉送了一记白眼。夏文京与张昊却是面面相觑，张口结舌。

　　那句算我男人，彻底让他俩拜倒在白彦希的裤子下……

　　“我说你们俩来就来，还每次都给我惹事！文京你昨天胡扯什么来着？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林韩哥，我明天就得去化验碎尸，够衰的，你今天还是放过我吧！”

　　夏文京一叫哥肯定没好事！林韩鼻子里哼了一声，朝张昊勾勾手指让他过去。

　　“又有案子？”

　　“我没有，这个案子暂时不归我负责，不过昨天文京接了电话通知他休假结束就去报到。昨天不是出了个碎尸案吗……接到举报后全市只有一处搜到了尸体的一部分，上级很重视这个案子，估计我们那队人到时候也得一起上。”

　　“这么严重？”

　　林韩有些担忧的问道。文京的工作就是累了点，但张昊却是要真枪实弹的冒险。普通人一遇上杀人犯，甭管几个出事的都是天大的案子。但在张昊眼里还远没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他轻松的笑了笑，“没事，全市就这么大的地方，早晚也得把那人收拾了！不过他也够狠的，杀了人碎了尸就算了还丢的到处都是！”

　　张昊义愤填膺的挥了挥胳膊，鼓鼓的肌肉配上那张有些像狐狸的脸看起来居然有些好笑。林韩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把文京换进厨房。

　　夏文京一脸谄媚的进去给林韩打下手，挤眉弄眼的问林韩昨天怎么样。

　　林韩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眉开眼笑的说不错不错，文京你都说啥了让彦希那么主动？

　　夏文京一听眉毛就立起来了，两只眼瞅着林韩的脸直放光。

　　“就是你刚进舞蹈团给那个大明星伴舞，人家后来又缠着你不放的事儿，还有就是那些女同学女同事，还有那个XXX和XX，跟上上次那个XXX……没说什么太出格的！我这么做也是刺激一下白彦希，看看他是咋想的！怎么，晚上热情如火？”

　　林韩翻了他一眼，嘟嘟囔囔的说：“热情如火，你疯了？你们走了他就一句话也没说，没搭理我！搞的我跟偷情被揭穿似的……”

　　“不是吧，那后来怎么了？”

　　夏文京正听到兴头上拉着林韩追问道。

　　“我觉得他很不高兴，他那小样儿，向来都是色厉内荏，你以后嘴巴闭紧点，少跟他说没用的！他跟咱们不一样，拿来开玩笑的说不定就当真……到时候我可就……”

　　林韩说到这儿麻利的手起刀落，嘣的一刀把生鸡剁成两半。小眼神撇了撇夏文京，目光黑的很。

　　夏文京盯着那只被一刀两断的的生鸡脖颈一凉，立马捣蒜似的点头。

　　林韩呵呵一笑，手上的刀泛着油光，亮锃锃的。他看了一眼客厅，白彦希在张昊的陪同下笑得乐不可支，红红的脸蛋泛着愉悦的容光。林韩会心的点了点头，继而噔噔噔几刀把鸡分好块推到夏文京面前。

　　“好，好，明白就好……去把鸡洗洗下锅！都等着吃呢……呵呵……”

　　在厨房折腾了半天终于四菜一汤上桌，白彦希闹呼呼的跳上椅子，眼巴巴的看着林韩给他盛鸡汤。

　　夏文京斜眼扫了他一记，哼哼的说白彦希你饿鬼投胎啊！

　　白彦希满眼都是香喷喷的炖鸡，根本顾不上夏文京的挖苦。倒是林韩很高调的咳了几声，让夏文京立马蔫了下去。
　　张昊乐呵呵的接过林韩的碗，随意的问了夏文京一句他明儿几点去局里。

　　“怎么？接到鸡毛令箭了？上头催你呢吧！”

　　夏文京砸了砸嘴巴，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是……可怜我的三连休！！不过也没办法……上级给了破案日期，今天一队长给我打电话一通抱怨，嘴上都出火泡了……”

　　听见张昊说到这儿夏文京诧异的抬起头，口气里有几分不可置信。“什么？一队那个大块头？！他接案子居然没有头绪？”

　　“就找到一处儿……一点线索都没有……再说以一队擅长现场和刑讯，让他们闷起来找线索确实让他头疼。”

　　“那是，之前一队那几个案子还不是仗着他找了个讼棍老婆，那点诱供的手段估计都是从那儿学来的！虽说你们二队擅长刑侦，可在那儿也得靠边站！”

　　“别瞎说！听说那律师还是挺厉害的……你叫他老婆讼棍被一队长听见小心他废了你！”

　　张昊擦擦嘴，伸手在脖子上朝他比了一个“一”字手刀，夏文京看见不由得恨恨的在桌下跺了他一脚。

　　林韩皱了皱眉，“昨天还没事来着，今天就这么严重了？”

　　“可不是！一群媒体跟着瞎起哄，线索倒是不少，可惜都是空穴来风，以为破案子是写小说呢！”

　　张昊摇了摇头，“可惜骨头找不全，线索太少，一队说挖出来的只有几根肋骨……”

　　他说到这儿不由得偷偷瞟了白彦希一眼，发现他正专心致志的盯着林韩，根本没在意他的话。
　　难道他想多了？张昊纳闷的又看了一眼。

　　“只有几根肋骨……”

　　他不着痕迹的瞥了白彦希一眼，轻轻又重复了一遍。

　　“是肱骨！被砍断的碎块明明是胳膊，就算有小根的骨头也只是尺骨和桡骨，谁说是肋骨？”

　　他刚说完不止文京张昊，就连林韩都愣愣的看着他。白彦希并没有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照旧接过林韩夹起来鸡肉送进嘴巴。

　　“彦希，你怎么判断那是哪里的骨头……”

　　夏文京顺着张昊的话茬问道。

　　林韩的目光有些不安，盯着张昊也有个几分警告的意味。

　　“我很小的时候师傅就让我拼接打碎了的人骨，一具一具的复原……像我这种学习制作人形偶的学徒，当然要了解人体的每一种结构，辨认骨头不过是小菜一碟呢！”

　　他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夏文京的疑问。他的答案让紧绷的林韩悄悄松了口气。

　　“是啊，说起来彦希是学做人偶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屋子里都是人偶娃娃，可惜我们回来的时候一个都没带回来……”

　　“谁说的！不是带了一个回来！我好好收藏着呢……”

　　白彦希歪头笑了笑，目光柔和迤逦，让林韩不自觉的想起昨晚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美妙。要是彦希不提，他自己都快忘记了那个和自己长成一样的人偶娃娃。

　　“人形娃娃？！”

　　夏文京好奇的盯着林韩，心里也多多少少松了口气。他知道张昊是刻意在白彦希面前提起这个案子。刑侦科的职业病……但是还好白彦希的态度一点也没有让人疑虑的地方，而且看来林韩也知道他的底细。林韩既然是他们从小的好朋友，当然会为了他担心，他喜欢的人没有任何情况他们才能放下心来。

　　林韩是个很敏感的人，有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并怎么不斤斤计较，但他心里还是明白的很。张昊率先把问题摆在台面上问清楚了，大家都放心。

　　“嗯！有机会做给你看，虽然我没做过成品，估计也还过得去吧！林韩只见过半成品的……”

　　白彦希愉快的答应夏文京，神情上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

　　张昊松了口气，也随即彻底打消了自己心中残存的疑虑。

　　“要说拼合被破坏的人骨，倒是文京的专业呢！不过他在电视上可看不出来……呵呵……”

　　“个死豆包，我不修理你你皮痒是吧！”

　　“其实我倒是好奇那个骨头是被什么东西砍断的，裂痕很奇怪！”

　　白彦希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块鸡肉，就着林韩的手擦了擦嘴。他这一番话提起了三个人的兴趣，既然心里的疑虑全都打发干净，文京张昊也就不再忌讳，大大方方的和彦希询问交流。

　　“裂痕？当时画面上乱糟糟的倒还真没看清楚，但是就像你说的，切口很整齐，看得出来是一刀而断！”

　　“是，不知道什么刀能一下砍断骨头，假如说一个力气很大的人是有最大可能，不过也并不代表一个力气小的人不能依靠器具砍断人骨。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恨死者，死者长已矣，人都死了还碎尸……”

　　白彦希遗憾的摇摇头，继而重新盯上了林韩碟子里的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