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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也不追连载了 聿安十五年 ...


  •   聿安十五年,十月初四,太子大婚。

      东宮张灯结彩,红绸从屋檐垂下,檐角高悬的喜字宫灯随风轻摇。来往的宫人身着青衣,步伐匆匆。

      晏闻舒坐在梳妆台前,铜镜衬映出美人的倒影,眉如远黛,目若秋水,望秋先零。

      像是易碎的玉器。

      晏嘉穗从云烟那里接过簪子,亲手为晏闻舒插上,手抚过晏闻舒的头顶,动作轻柔。

      “日后一定要恭敬谨慎,日夜恪守规矩,不可任性,”晏嘉穗叮嘱道,“你和太子的婚事…”似是想到了什么,晏嘉穗欲言又止,“罢了。”

      晏闻舒这才回过神, “谢母亲教导。”

      梳妆完毕,晏闻舒被扶着上了轿。一路上他心里面总是不自在,最后赌气地闭上了眼。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追连载文了。

      因为追连载文发了千字催更长评就穿越也属实离谱,而且在这个架空的朝代,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天潢贵胄自己就完蛋了。

      悲哀的是,不用他的嘴添堵,原著中这位太子妃的结局也是十分的潦草。书中好像只提过一句“太子妃体弱,次年春便去了”,当时的自己还在评论区惋惜过,说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可怜炮灰。如今自己就是这位短命的太子妃,晏闻舒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体弱?

      在他看来并不。这副身体虽然清瘦,但绝不是短命相。

      晏闻舒心里清楚,他只有活下去,才有本钱来逆天改命。可他到底怎样才能顺利地活下去呢?

      可原著中太子褚珩舟的戏份少得可怜,就连晏家也只是在一堆朝堂权谋中提了一嘴,想依靠上帝视角活命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太子妃的死定有蹊跷,绝对不是体弱这么简单...

      想的太多也费脑子,晏闻舒索性不想了,手揉着太阳穴,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刚穿过来就成亲,嫁的还是太子,这人生阅历倒不显得平庸,自己怕不是北旻唯一一位男太子妃了,晏闻舒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喜烛燃了半截,烛泪顺着喜烛滑落,滴落在烛台上。跳动的烛光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

      晏闻舒端坐在喜床上,他这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看着桌上摆放的糕点,慢慢撑起身走过去,拿起一块糕点就放到嘴里。

      晏闻舒咬着糕点,心想褚珩舟怎么还不来,只能靠着回忆原著来打发时间。

      就当晏闻舒整理衣袖时,房门突然被踹开,接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直接飞进来,插进放糕点的桌子上。

      晏闻舒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抖,手指将衣袍攥地死紧。

      屋内陷入诡异般的安静。

      过了许久,晏闻舒试探性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褚珩舟,长眉过目,目若朗星,神清骨秀。腰间佩剑的剑穗随着他拔剑的动作摇晃,脖子连同衣领上的血迹也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妥妥的玉面修罗。

      太子殿下虽面如冠玉,但晏闻舒内心实属放不下刚刚那把“横空出世”的匕首和现在指向自己的剑,默默的给褚珩舟加上凶神恶煞的四字横批。

      新婚之夜提剑洞房,史书又得再添一笔。不对,分明是宰人。可就算对自己的婚事不满意,也不至于成亲当晚就灭口吧。

      褚珩舟无法忽视那道打量他的目光,看着晏闻舒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里只觉得别扭,又给盯了回去。

      二人初次见面就是此番情景,可谓是尴尬至极。

      褚珩舟收回视线,提剑进屋,然后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就再也没有动作。

      烛火噼啪作响。

      晏闻舒盯着那把插在桌上的匕首,刀刃没入梨木三寸有余,想着这匕首要是扎在自己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衣袍攥地更紧了。

      他悄悄将头转过去看褚珩舟,可对方却像座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剑横在腿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衣领上的血迹也已经干了,烛光映着他的侧脸,勾勒出冷峻的线条。

      原著作者着墨最多的是朝堂权谋和其他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太子褚珩舟这个正统继承人的戏份又太少,想要了解褚珩舟也只能通过那几个冷冰冰的形容词拼凑。

      当时文章的读者还因为作者是否会将太子写废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真正的太子就在他身旁,反正也快要死了,多看几眼,不亏。

      “看够了?”

      褚珩舟的声音突然响起,晏闻舒浑身一僵,对上他抬起的眼睛,眸光深邃,没有半点暖意。

      “我……”晏闻舒有些尴尬,话头一转,“殿下受伤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问什么不好非要问这个?

      褚珩舟没答话,只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转身往门口走去,“早些歇息。”

      “殿下这是?”晏闻舒有些懵,心想这是唱哪出。

      褚珩舟的身影就快要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偏过头来,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染血的下颌。

      “孤还有公务。”

      门合上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晏闻舒攥着衣袍的手慢慢松开。他低头看看被自己攥出褶皱的衣袍,又看看桌子上插着的匕首,再看看空荡荡的婚房和烧了半截的喜烛。

      新婚之夜,太子先是杀进婚房,然后又让自己早些歇息。

      如此魔幻的剧情,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说他克夫呢。

      晏闻舒揉了揉太阳穴,今夜发生的事还是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他需要好好歇息。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谁?”

      “太子妃殿下,”是个女子的声音,“奴婢是东宫掌事宫女兰素,奉太子殿下之命来给您送东西。”

      晏闻舒拉开门缝,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太子殿下说您今日定没用什么东西,”兰素垂着眼,语速不快不慢,“让奴婢送些吃食来,都是小厨房现做的,温着,不伤胃。”

      晏闻舒看着那个食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态。

      兰素将食盒送入屋内,又看了眼桌上那盘所剩无几的糕点,不动声色地收走了,临走前道:“太子殿下还说,明日不必早起,他巳时前后会过来与您一同用膳。”

      门再次合上。

      晏闻舒打开食盒,里头是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两碟精致小菜,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银耳羹。

      晏闻舒一时有些感动,又有些不解,这位太子殿下,做事怎么这么别扭?

      新婚之夜提剑入室行凶的是他,说“孤还有公务”转身就走的是他,现在派人来送吃食的也是他。

      晏闻舒吃着面,心想:这太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但面是真的好吃,这点是能被认可的。

      吃完面,他将碗筷收回食盒,坐在八仙桌旁发了会儿呆。那把插在桌上的匕首,刀鞘上的花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刀鞘,触感冰凉。

      外头更鼓敲过三响,夜已经深了。晏闻舒和衣躺下,盯着帐顶的龙凤呈祥绣纹,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各种念头。

      他不知褚珩舟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褚珩舟干的事情前后矛盾,毫无逻辑,让人捉摸不透。在他看来,这东宫并非安全,他此后应更加小心谨慎才是,也好将打太子妃主意的那群人给揪出来。

      不管原著里太子妃是怎么死的,这一回,他得好好活着。

      窗外似乎有脚步声轻轻掠过,极轻极快,像是夜巡的侍卫,又像是别的什么。

      晏闻舒扯起被子将头盖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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