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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纷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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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阳程指尖摩挲着案上青釉茶盏的冰裂纹,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眼底神色,苏墨修那句“靖王死了”像块冰投进沸水,烫得满室沉寂都泛着冷意。
“死得蹊跷。”穆阳程终是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三月前说偶感风寒闭门静养,不过半月便传了死讯,皇后哭晕三次,陛下却只追封了个‘端靖王’,连停朝都免了。”
苏墨修猛地搁下茶盏,瓷底撞着案几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眼底寒光大盛:“臣在阳城听闻,靖王死前半月,曾派人去查先父旧部的下落,还接触过当年经手苏家案的大理寺评事。”
穆阳程心头一震。他借原主记忆细想,靖王虽为嫡子,却素来温和,不似太子那般张扬跋扈,也不似五皇子狠戾嗜杀,本是争储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怎会突然查苏家旧案?
“你的意思是,靖王之死,和苏家冤案有关?”穆阳程身子微倾,指尖已然攥紧——若真是如此,那构陷苏家的人,必是权倾朝野之辈,连皇子都敢随意灭口,他这落魄皇子,在对方眼里怕是连蝼蚁都不如。
苏墨修颔首,指节叩着案面,节奏沉缓如敲人心弦:“不仅如此。臣回京前查到,太子与五皇子近来往来甚密,二人素来水火不容,如今却频频私下会面,听闻是在争陛下手里的京畿兵权。而陛下突然复起臣,看似是倚重,实则是把臣架在火上烤——臣若归太子麾下,五皇子必除臣;若投五皇子,太子容不下臣;若两不相帮,便是抗旨,陛下正好治臣的罪。”
“好一招驱虎吞狼。”穆阳程冷笑一声,原主浑浑噩噩活了十几年,他却是带着“夺取皇位”的任务而来,此刻听得透彻,“陛下是要借你的手,搅乱太子与五皇子的局势,再坐收渔利。可他忘了,你苏墨修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苏墨修抬眸,目光直直撞进穆阳程眼底——眼前的八殿下,似与从前那个怯懦木讷、任人欺凌的少年判若两人,方才那一句冷笑里的锋芒,竟让他生出几分信服。他躬身再揖,语气比先前更恭谨:“殿下看得通透。臣今日来,并非只叙旧,更是来投殿下。”
穆阳程眸色一凝,未立刻应声。
廊下的石一听得动静,手掌已然按在刀柄上,玄色劲装下的身躯绷得笔直,只待穆阳程一声令下,便会闯进来护主。
“殿下莫疑。”苏墨修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恳切,“臣查了五年,深知构陷苏家的人势力滔天,太子与五皇子,要么是同谋,要么是被利用,唯有殿下,母妃早逝无外戚牵绊,多年蛰伏无人提防,是唯一能破局之人。臣愿以淮南兵权为聘,助殿下登上大宝,只求殿下登基后,为苏家满门翻案,还先父一个清白!”
淮南兵权……穆阳程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淮南乃大胤咽喉之地,驻军十万,皆是精锐,有这股力量在手,他便有了争储的底气。可苏墨修的忠心,是真是假?
他垂眸掩去思绪,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茶汤寒凉入喉,恰如这深宫权谋:“苏兄,你可知,本皇子如今一无所有,连宫中太监都敢对我呼来喝去,你助我,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
“臣不怕。”苏墨修语气坚定,“从前在御武场,殿下曾为护臣,挨了太子三记鞭子,虽未吭声,却将臣护在身后。那时臣便发誓,若有一日能出头,必护殿下周全。如今,正是臣兑现诺言的时候。”
原主竟还有这般过往?穆阳程脑海中闪过模糊片段——少年时的苏墨修被太子刁难,原主冲上去挡住,后背鲜血淋漓,却硬是没让太子再动苏墨修一根手指。原来这份情谊,早埋下了伏笔。
他抬眼,眼底褪去几分试探,多了几分决断:“好。本皇子信你。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路人,荣辱与共,生死相随。苏家的冤屈,我必为你昭雪;这大胤的江山,我必夺下!”
话音落,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眼中带锐,心中藏谋。
恰在此时,石一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低:“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明日入宫赴宴,庆贺太子生辰。”
穆阳程与苏墨修同时脸色一沉。
太子生辰,皇后宴请,为何偏要请他这个素来被遗忘的八皇子?
苏墨修率先开口,语气冷沉:“是鸿门宴。皇后素来偏袒太子,靖王刚死,太子急着稳固势力,怕是想借着宴席,要么试探殿下,要么直接除掉殿下这个‘无关紧要’的隐患。”
穆阳程指尖敲击着案面,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去。为何不去?”
他站起身,月白锦缎广袖拂过案几,身姿虽清瘦,却已然有了几分君王气度:“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太子与五皇子的虚实,也让京中之人知道,我穆阳程,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墨修眼中闪过赞许:“臣陪殿下一同入宫。淮南军已在京郊待命,臣安排好手,保殿下周全。”
“不必。”穆阳程抬手制止,“你刚复职,不宜太过张扬,免得引人猜忌。明日入宫,我带石一便可。”
石一立刻应声:“属下定护殿下安全!”
穆阳程点头,转而看向苏墨修:“苏兄,你明日即刻赴淮南上任,稳住军心,暗中查探苏家旧案的线索,尤其是当年大理寺评事的下落——靖王死前接触过他,此人定是关键。”
“臣遵令。”苏墨修抱拳领命。
这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争,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