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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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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正值寒冬,寒风呼啸,大雪飘飞。
一个全身笼罩在黒袍中的人步伐艰难的行走在去往庭山半腰的小路上。
连下几日的大雪,积雪已经厚到可以没过小腿,深入骨中的冰冷让黒袍人的步伐越来越僵硬缓慢。
他想停下来歇歇。
但是当他低头望着手上抱着的襁褓里熟睡的婴儿时,筋疲力尽的身体又好像有了动力,缓慢下来的步伐重新加快。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林中深处的茅草屋逐渐显现出轮廓时,黑袍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来到草屋前,敲了敲门,有些紧张。
他害怕草屋的主人不在。
幸好,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来者何人?”屋内,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是我,陈安。”黒袍人出声回道。
“......”
“不见,你走吧!”屋里人语气冷漠的说道。
早就预料到屋里的人断不肯轻易见他,陈安心中焦灼,但是话到嘴边终归还是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低叹。
“叶先生,我知道你还记着旧事,心里有疙瘩……”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四周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但是,妖主崩殂,各族血斗,主人已经……已经身陨……”陈安声音嘶哑道。
嘭!
原本紧闭的房门骤然大开,身着素衣的中年男人立于门口,看向陈安,冷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见叶颛开门相见,陈安明白事有转机,连忙将怀中的婴儿举起。
“主人遗言,当年之事,虽非其愿,但终究对你不起。”
“然生死之际,小儿无辜,唯求他一世平安。今生已尽,来生必偿”
叶颛久久没有反应,陈安还想说些什么,喉间突然涌起一股腥涩,原本安眠的婴儿似乎也被这令人窒息的静默惊扰,蓦然转醒,放声啼哭。
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叶颛的沉默,他伸手从陈安手中接过孩子,垂眸凝视。
令人惊异的,上一秒还啼哭不住的婴孩,感受到他的目光后,竟缓缓止住了哭声,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大眼直直地与他对视。
“他可有姓名。”
陈安急急点头,“有的有的,主人赐名云舒,陆云舒。”
叶颛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转身进屋。
“你自行离去吧……”
虽然叶颛没有任何的承诺,但是陈安明白,当他接过这个孩子之时,就已经是一种承诺了。
“多谢,叶先生!”
陈安对着草屋,磕了三个响头方才起身,转身离去,黑色的身影一点一点被漫天的大雪掩住,直到一丝都不见。
屋内,叶颛怀抱着小云舒,目光透过虚空望向西南,妖域的方向,神色复杂。
十二月寒冬,庭山被大雪封山一个多月,初春冰雪消融,有上山打猎的村民在途中发现一具黒袍尸体。
新年刚过不久,就遇见这等倒霉的事情,村民们都觉得晦气,于是一把火将尸体烧成灰烬,让其随风而去,以求一个平安无灾。
时间如同流水,挟夹众生奔腾而去,一晃眼十六年已过。
庭山深处的茅草屋前,一个少年正闲适的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话本子,津津有味的看着,时不时还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酒壶小酌两口,惬意无比。
叶颛刚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默不作声,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条鞭子。
细长的鞭子腾空发出亮响。
刚准备继续酌酒的陆云舒听见熟悉的动静,手被吓的一抖,壶里的酒就撒在他的衣襟上,成了一滩水印,散发着阵阵清香。
抬眸看向那响亮之处,熟悉的身影让他心头一跳。
二话不说,陆云舒猛地翻身跃起,动作迅速的犹如那受惊的野兔,撒腿就想开跑。
完了完了!叶阎王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前两日不是说要出去一趟,半月之后才回来吗?
怎么这才离开第三日就回来了?
陆云舒脑筋快速运转着,心中直呼不妙。
叶颛是何许人也?陆云舒这个小兔崽子是他一手带大,他能不清楚这崽子想要干嘛?
当即趁着陆云舒还在运气时,就一个闪身越到陆云舒的前方,挡住他的去路。
“跑?”叶颛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嘲讽。
“你再跑给为师看看?”
啪!
造型精致的鞭子在半空中打出一声脆响,陆云舒对这玩意儿可不陌生,他深知这小小的皮鞭所蕴含的威力。
从小到大,他没少感受过。
惨痛的过往让陆云舒不带一丝犹豫的跪下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黄金哪儿有命值钱?
“师傅饶命啊!!!徒儿再也不敢了!!!”陆云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叶颛的小腿,忏悔自己放荡。
叶颛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道:
“擅自下山,十鞭。”
“纵欲饮酒,十五鞭。”
“武学不精,二十鞭。”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在半空中挥舞着的鞭子就迎着陆云舒惊恐目中一挥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大山之间。
叶颛对陆云舒的处罚从不手软,不打到皮开肉绽绝不善罢甘休。
但是每次处罚之后,又会细心的替他上药,这次也是。
陆云舒趴在床上,上身光溜溜的,露出的后背血肉模糊,颇为吓人。他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一片,像是有人用烈焰灼烧一般。
直到叶颛将药膏敷在伤处后,那折磨人的疼痛感才逐渐弱了下去。
不得不说,叶阎王做的这药是真的太有效了。
陆云舒第一百零八次感叹道。
在陆云舒看不到的角度,叶颛的目光停在他的背上,看着在药膏的催化下,不出片刻,整个伤处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眸光微沉。
“师傅,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有事。”
“什么事啊?”
“你不必知晓。”
叶颛冷冷的堵住他的嘴。
“哦。”陆云舒撇嘴应道。
“等你伤好后,随我一起去拜访一位好友。”叶颛道。
“啊?”陆云舒震惊了,是他幻听了吗?
叶阎王要带他出山?!
自他懂事以来,叶阎王就禁止他未经允许擅自出山,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山下的村子,还是趁着叶阎王出远门时自己悄悄溜下去,顺点小酒,零嘴什么的。
但是刚刚,叶阎王居然说要带他去拜访好友?
“你已十六,再过几年便该行加冠礼,为师不可能一直将你拘于这穷乡僻壤之地。自是要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叶颛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而且前去拜访的人是位武学大家,为师准备让你拜入他的门下,继续修习武学一道。”
师傅
陆云舒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叶阎王要带他出山,让他拜入别人门下。
“师傅你不是已经教了我许多功夫吗?”陆云舒道。
叶颛:“武学一道为师并不精通,你所学到也只是些皮毛。你若想在这大陆上行走,就凭这点微末功夫,远远不够。”说着,叶颛沉沉地看他一眼,缓缓说道:
“你要明白,这方天地并不太平。”
“......”
“那...师父你那好友在何处啊?”
“天雍城,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