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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魂断衡巫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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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爱是什么?”
“是占有,是发泄,是自由,还是执着?”
“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就和人生一样,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每个人心中也都有着不一样的爱。”
“世界上没有两种相同的人生,但他们都是人生。世界上没有两份相同的爱情,可他们却都叫爱情。”
“你的答案又是什么呢?浮山尽......”
当熙元将那部手机送给浮山尽的时候,她也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个问题。
起初,他很确定和自己心爱之人永生永世的在一起,这就是爱。
可渐渐的,那个人却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他,而后又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再又一次又一次的从他面前消亡。
他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坚守的到底是爱,还是自己为爱恋这个意象的执着,爱人成了符号,自己的感情也随之变成一个只能自我感动的符号......
衡巫山上,本是晦暗不明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许多。
看来人界的天灾也平定的差不多了,这么说来,花溪和木文大概也已然归墟......
浮山尽深吐一口气出来,一股血腥味直溢鼻腔,他看着眼前人物,视线已经被血渍模糊,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虚影。
一柄长枪枪头直直抵在浮山尽跟前,只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就能被即可斩杀。
“没有用的。”姬巫衡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而今你的灵根现在是为我所用,你愈发用力一分,我便强大一分。”
“呵,这可都要感谢你的那个好徒儿呢,若不是她,我怎么有机会接触到人世轮回,又怎能轻而易举的获得你的灵根。”
“哈......”浮山尽体力不支的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面上,身上的伤口亦不再愈合,而是一寸一寸的撕裂张狂。
他咽了咽唾液,一口血腥混着泥泞被一并吞入。
“你到底要什么?”浮山尽压着沙哑的嗓音说道,耳鸣眼花下就要倒地。
“要什么?嗯......”姬巫衡将长枪收了回来,指尖擦拭着枪头的血迹。“当然是你的命啰,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舒白日的天命就是毁天灭地,夷灭众生。我要她的命,是为了更改这不公不仁的世界!是为了重建无情无义的天道!”
“而今你却与她换了命。呵......你就这般担心她也会与这世界一同归墟?”
“我却很是好奇,当初,你竟如何同她换了命数?嗯?”
如何换了命数......
听到这个问题,浮山尽只是将眼眸垂了下去,纤长的睫毛在染血的眼眶上打下一片阴影。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
那时舒白日被投身到了人界,而他自己也跟失了魂魄一样,每日每夜的守在三因树跟前,以试图窥探世人的命数,以试图在其中窥得舒白日的命数。
但天下诸生实在太多了,他就连她的影子也未能捕捉到一分。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就越是自责,越是自责,也就越是想要折磨自己。
为何他自始至终都未能守住那个人。
他在星夜下蜷缩,在寒风中聆听,以期闻得那个人的残音。
他忘了自己在三因树下的苔沼洼中待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给一旁的山茶花味了许多许多的灵力。
他想,只要山茶花重新回到枝头上了,那那个人也该回来了吧。
但一切都没有用,人去了就是去了,时间永远是向前的。舒白日从死态转变为生态,一如人们从生态转为死态,这是一个无法倒流的过程,是天帝的法则。
熙元多次来看过他,有时劝慰几句,有时责骂几声,后来她也说厌了,也就没再管他。
直到那日,熙元为他带来了霁无渊的请帖,让他下去帮协一个刚建立不久的小门小派。
熙元无意的一个举动,让那朵山茶花重回枝头。那时浮山尽突然就明白了,所谓的人命天书,不过神明轻轻一笔,而当他想成为那个执笔者时,却是那样的困难以至于难于登天。
待到熙元走后,他看着那朵山茶花,夕阳的余晖落在艳红的花瓣上,展露出焕然一新的生机。
舒白日的愿望真的实现了,那朵山茶花重新回到了枝头,她会重新拥有自己的一生,但当初那个为一朵花祈愿的女孩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浮山尽从沼洼里爬了起来,拽着那封拜贴就要离开。
晚风轻轻拂过他的耳发,摩挲着树叶跟着风吟一同唱和,一点残阳透过树枝间的缝隙落在了浮山尽的耳廓上,正好被他的余光看见。
那日他也不知怎得,只想去看看那束光亮的来源。
及致他抬头看向光源,他却发现......
一片金色的树叶在方才那朵山茶花旁尽情的摇曳,阳光映照在叶身上反射出夺目的光辉。
那是是她的命书!
浮山尽几乎是立刻警觉,他谨慎的飞向那片树叶,用指尖轻触上面的纹路。
那时一片新生的,脉络极其清晰而单一的命书,就好像拥有这道命数的人第一次活在这世界上。
“呵哈......”他激动的笑了出来,轻抚上上面的脉络,试图明晰舒白日的命数究竟为何,以希他能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可是,当叶脉的行迹联通她的血脉,而浮山尽眼中看到的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有的只有不断袭来的天灾毁灭,她的世界如同死寂一般,明明好不容易“活”了一次,却还是无法让她感受到活着时的美好。
“她生来就是一颗善用的棋子,倘若这个世界并非诸神所往,她会成为毁灭这个世界的最好武器,没有人会责怪诸神不公,因为导致他们灭亡的是一个不具备人格和人性的兽。”
那日熙元所说的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了,此刻却如此刺耳。
“不具备人格和人性的兽,为诸神所用......这就是她的命数?这时擅自......”
一抹阴翳闪过他的眼眸,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他也犯了一个和所有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的错误,他,擅自将舒白日的命脉与自己的做了调换,尽管那只是半成品,却能极大程度的将舒白日灭世的命运平摊在两人身上。
这件事他做的很小心,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包括掌管命书的熙元。
相对而生的神祇命脉的走向也是完全相同,除了终点不同,他们其实都一样。
浮山尽利用这一点做到了瞒天过海。
但半数的换命并不能做到命数的消亡,直到浮山尽同舒白日经历过一世后他才彻底明白。
尽管那一世他小心了又小心,谨慎了再谨慎,他已经违背天道私自改过两人之间的命数过一次,但这根本无法阻止舒白日夷灭的结局。
重新来过一次,无尽时空的折磨把他逼的几近疯癫,可他还是不肯放手,这一次他做下了更为彻底的替换。
那日的入门仪式上,他施加给舒白日的并非师徒契那么简单,还有命契,他要与舒白日彻彻底底的换命!
天道要舒白日去死,他不要,天道要舒白日成为普天之下的罪人,他去成为,天道要舒白日永远活在黑暗与背痛之中,他替她承载一切。
他做到了,而今站在姬巫衡跟前成为她棋子的不再是舒白日,而是他。
浮山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阵轻风拂过,带来远处的喧嚣。
死,其实没那么可怕,只是他从未死过,所以才会恐惧。
“你知道的吧?”他哑声问着姬巫衡。
“什么?”
“倘若神明归墟,那他所承载的天道法则就会与天道重合,融合在世界之上。而世间将再无一人,哪怕是天道本身,也将无法更改这套法则。”
“知道啊,可那就怎么?”姬巫衡无所谓的说道。
“虽然......”浮山尽吃力的站起了身,将手里的离弓紧了又紧,夕阳下,离弓焕发出的新弦在光辉下闪了又闪。
“我现在不过是一介仙人,但那始终只是位子。”他缓缓将;离弓举了起来,将弦口比向自己的锁骨。
“可神终究是神,就像人终究是人,这些都不会因为位置名称的改变而改变。哈......”弦口逼向了他的脖颈,一抹鲜血随着弦线的痕迹逐渐溢出。
“我不会担心自己的消逝将无人钳制你,因为身为人的你,自始至终也都将需要为人所钳制......”
“你要做什么!”正当姬巫衡发觉他要做什么时。
一道鲜血划破长空,染红了远边的天空。
姬巫衡瞪大了瞳孔看着浮山尽变作一滩血尸,离弓在一瞬间化作一方巨大的法阵,瞬间将浮山尽的尸身托起飞向天界。
“好!好!好!!你向以血躯肉身化生则为自然!就看我答不答应!”一阵嗔怒下,姬巫衡一道灵力施向阴曌鼎,整个鼎身伴着那颗硕大的树根一并向浮山尽的方向飞去。
可正当她要将浮山尽拖拽下来时,却不想那阵法一并将姬巫衡吸了进去,她整个人也被封在了天界之上。
一瞬间,天地开始开明,世界开始复苏,世间的一切都开始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
生者可生,亡者可亡,时间继续前行,空间继续更迭......
也许,这就是活着最好的样子,在即将归墟的弥留之际,浮山尽感受了天下之景。
还世界以自由,就是最好的天地道法。
过去,他总想管太多、控制太多,而逐渐忘记了,世界也有她自己的一套。
而爱世界,并非让世界永垂不惜让她永远陪在身边,而是让她,以自己的方式自由自在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她,才会真正的感受活着的美好,获得自己所爱。
所以,哪怕是她恨自己、忘记自己也没关系了,哪怕是她不再心悦自己也没关系了,重点是她一如她所愿的活着。
而当浮山尽彻底将内心那股对自我延伸的爱意转化对他心爱之人的无私他爱时,他的耳边也终于传来了那个声音。
【亲爱的攻略者你好,你已完成自己对他人爱意的百分值,本系统将按照约定实现你内心所愿,请在一分钟内选择你的愿望。】
愿望吗,及致如今,他的愿望也就只有一个了......
归还舒白日的自由,结束这场无端的因果游戏,这,就是他的愿望......
“回家吧,回到那个属于你自己世界......”
【系统已接受愿望,即将为攻略者向玩家提供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