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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道不同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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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婆”用抹布在淡水所剩无多的水缸中卷了些水,将其滴喂到昏睡少女的唇边。
“不……漫姑娘,一起走……不!”
唔......呃......好痛......”一声惊呼声中,少女清醒了过来,捂着脑袋,一阵眩晕。
“这里是......哪里......你是......少姑?我记得我们被大水冲走了,然后......呃!头疼!”
少姑对图阿星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她向周围看去。阿星立刻明白过来,不再对少姑的名讳有所提及。
“我现在是这里的产婆。”少姑对阿星说。
“产婆?”
“对。”
阿星这才又仔细的将周围看了几遍,果然都是些孕妇,有的人甚至怀抱着婴儿,船舱内婴儿啼哭声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回事?”阿星正想问个明白。
少姑却从一旁休憩的草垛中团出一坨碎草,并将其用破布卷成球状。
“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你最好隐在人群中。”少姑一边将草球塞进阿星衣服,一边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脸上看不出神色。
“......我知道了。”
“可当下我们该如何出去,现连船只行到何处也不知道。”阿星悄声回应。
“我们大抵已经到浮尸之海了,再往前,大概不远就会遇到聂惇。”少姑一边给她“包扎伤口”,一边回应。
“你却如何知晓?”
“......这里的灵力异常旺盛,而且,人间遭遇的洪水不会淹没到地界。”
“......是吗。这样......”阿星便不再发问。
两人正说话,舱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宦官带着两个武装人物走了进来。
“哎哎哎哎!!!都过来听着啊!今儿个传陛下口谕!”
“陛下感怀诸位乘船良久,又念及一路行程粮食紧缺,大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累死了诸位。现在好不容易船停稳,登了岸。陛下就要给诸位大大牙祭,开开荤!”
说着,后面就又有两人进来。一个提着木桶,一个拖着破陶碗,挨个挨个的给这些人发粥。
先接到粥碗的,刚闻到味儿就开始泛呕,那粥里泛着肉香,对这些旧未进食过的人闻着只直发昏。
但就是再不适,见着吃的了就也只顾着狼吞虎咽。匆匆咽下碗递给下一位时,嘴角都还在咂巴。
轮到阿星时,少姑却按下了她食粥的动作,让她直接将碗递给下一位。阿星也乖乖照做。
“咳吭!”等到所有人将粥轮完,宦官就又要发话。
“今儿个你们食了粥,来日可要记得陛下的恩德!”说完对两旁的武将比了个眼神。
那两人便手脚麻利的去拾摞孕子怀中婴孩。
“这是要做什么,您们这是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放开!”刚诞下一子的产妇被夺走了孩子,哭天抢地。
但武将没理她,一把将其摔倒在了原地。
“咳吭!”宦官发言。“这都是陛下的意思!将来你们的子女为陛下建立了功业,将来更是荣耀门楣的事!记住!这是你们的荣幸!”
什么狗屁荣幸!
阿星正要冲出去,却一把被少姑按了下来。
那些婴儿被带走了,啼哭声演变成了母亲的哀嚎声。
——
岛上,市无尘正与舒白日商讨应对聂楚楚的办法,市无尘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疼痛。
“师兄!”舒白日赶紧搀住他。
“有人触发了我在山脚安置的符阵。唔……哇……”顿时,一口鲜血被市无尘吐了出来。“我们的位置被发现了,得赶紧离开。”
“快!师妹,带这些人离开!”市无尘赶紧吼到。
舒白日跌跌撞撞的跑向众人,就要将众人带离。
一阵阴风拂过,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白白这是打算去哪儿啊,这里可是孤岛,要是迷了路可怎么办?”聂楚楚来了!
“……”
见此,市无尘赶紧将众人拦在身后,和着血腥吞下口唾沫,又对着聂楚楚恭敬行礼。
“陛下,今日再次得见陛下,果真是天恩开眼。”他恭顺道,额间的青筋爆了出来。
舒白日见他这班做,便暗示众人跟着行礼。
“……啊~是市师兄,也是好久不见呢。听闻师父派你去解决死尸之乱了,我还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师兄了呢。”她说着,却将一纸黄符掷到了市无尘跟前。
“这是你的吧?嗯?”
市无尘盯着那黄符看了许久,最后方无奈长叹一气,说是。
“这般,那也难怪了。我在船上是就感觉这岛上有股熟悉的灵力了,原来是师兄的。”
“既然这么偶然,大家在这里碰了面,那便朕便请诸位一同到船上一聚吧。”聂楚楚比了个请的手势。
市无尘与舒白日相看一眼,跟着聂楚楚上了船。
一踏入甲班,守卫的将领却立刻将那些难民给拿下了,就要拖拽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舒白日赶紧制止。
“小白日不要误会,我只是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处,毕竟他们人数众多,若都聚集在我这里,闹出乱子怎么办?嗯,你说是吧。”聂楚楚说道,一面请市无尘和她往楼阁顶层行去。
“两位行至此辛苦,这天灾一落,那简直是生灵涂炭,朕的国土也是未能幸免,百姓的生存更是水深火热……”说着,她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朕看了很是心痛。但坤旭的境况你们是知道的,要不是仙尊扶持,恐怕早已陷入内乱之中。而今这内乱却还未绝,只是将战场换到了地界,听闻聂惇并诸修士都在这地界之中,朕是日也愁夜夜愁啊。”
“愁我坤旭剩下的百姓还要受乱世之苦,也愁未来他们恐无国土可去。更愁当下,这随时会被聂惇群起攻之的情景!”
“倒是幸运,能遇到你们两位,特别是师兄你!又为我方增加一名大员!”
“如今我方只有有了你,必定在不久之后的战事上更胜一筹!”
市无尘没答她,倒是舒白日先开了口。
“战事,什么战事,都天塌了还要打战?”她语气不大,却让聂楚楚愣神了许久。
“小白白,你不懂,这地界未来可成为我坤旭百姓的又一方土地,若不赶紧将聂惇这个祸害除掉,将来必定又会是一处大患!”
“是,我不懂战事。那我们说说我懂的。”舒白日从登船时就一直在忍,当下终于脱口而出。
闻此,市无尘赶紧拉了她两下。
但舒白日并未理会,而是猛地将市无尘甩开了,直逼聂楚楚。
“为什么要杀师兄?嗯!大师兄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为臣忠心耿耿,为官体恤百姓,他究竟那一点做错了!你要杀了他!”今天就是市无尘拦着她也定要问个清楚。
“呵,我当问些什么。”聂楚楚冷笑一声。“这个……对,他这些方面做的确实很好。可他作为一个臣子做了他最不该做的!”
“什么?”
“一个将百姓至于帝王之上的人,一个替帝王考虑治国之道的人!他何该继续留在我跟前,嗯?”聂楚楚理所当然道。
“……不,不对,我不明白。若百姓安乐,难道不是这个国家更稳定,更向上发展。不……你在怕!你在怕百姓不受你控制!你的臣子为了百姓也不受你控制!所以……”
“所以……你才杀了他。”
“呵……反正你总有理由说辞,不是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怕?朕怕什么!朕是天子!天子什么都不怕!他死是他活该死!一个不将帝王置于自己之上的人!一群不将帝王置于自己之上的百姓,都是叛国者!”
“才不是这样!国家是百姓的国家!帝王亦该是百姓的帝王!若帝王不为百姓所想!那么百姓亦该推翻他们的帝王以守卫他们的国家!”舒白日愤恨说道。
她看向她,眼里痛苦分明。
昔日那样一位德义兼备的人,那样一个自由不羁的人,一个愿意为了别人的性命而不顾自己安危的人,而今为何变成了这种模样。
太可怕了,那个位置实在太可怕了,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只为守护位置而不断战争的机器。
“而今……你也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吗?”聂楚楚的眼眸暗淡了一瞬。“哈……果真,连你也这样想了呢。呵,我当我们之间的友谊会成为彼此一辈子的依靠。未曾想,你也觉得我错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失望了?”
她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眼神被遮挡在了阴影之下,虽看不清她的神采,却也足够让舒白日揪心。
“失望?对,确实失望,我从没想到,原来我自认为最亲近的好友,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们之间确实过存在友谊,但是……有些东西我绝对无法,也始终无法赞同你,更不可能成为你的帮凶!”舒白日决绝说道,尽管身形颤抖,但她必须继续说下去。
而今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昔日的中二少女聂楚楚,而是一个为了保住自己统治地位能不惜将昔日好友利用殆尽的绝情帝王!
“帮凶!哈!帮凶!好一个帮凶!”
“行,而今你我之间也不过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来人,将这人给我拿下!女的甩但船舱充做孕子!男的送到灵力役听候发落!”
“我倒要你看清楚,究竟是朕对,还是你口中的百姓对!”
说完,舒白日和市无尘一并被带了下去。
舒白日被甩到了甲板下的船舱中,掀起了好一阵喧闹。
只是这一刻,舒白日彻底明白了,无论今日她做出怎样的选择,聂楚楚心中早就为她、他们,安排好了位置。
而那个位置,绝不可能于皇位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