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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章 一步错,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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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掌门府的时候,金清酒已经等在这里有半歇了。见他俩来了,三人相互行礼。
“师兄,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如此匆忙传唤我们。”漫疏桐问道。
金清酒深叹一口气,话未脱出口前看了看霁无渊,及至霁无渊点头同意,他才大胆说出。
金清酒将四殿下之事连并关于先帝暴毙与聂楚楚有关的猜想,一并告知了他俩。市无尘听完所有后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否定。
“不会,断然不会这样,聂师妹行事端正,上一次舒师妹被抓,还是她先我们一步帮的忙。”
“那次师尊也说过,以聂师妹的修为硬创结界身体必有损伤。这样舍身取义的人,我不信她会做出如此不仁之事。”市无尘连连否定。
而漫疏桐却不以为然。
“我等并非皇廷宫人,这些皇贵间的恩怨纠葛亦非你我能窥探一二的。”
“寻常百姓家尚且家事难断,又何况这种集中了顶尖权利的皇家。”
“就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并不奇怪。历史中乱世之上背德背仁之事亦不在少数。”
“如此说来,那师妹你也认同我的看法了?”
金清酒欣喜的问道,他从未想过漫疏桐也有同意他想法的一天。
“咳咳。”漫疏桐尴尬的轻咳两声。“只是与师兄想法略有相通,算不上认同。”
“师兄对于这件事恐怕早就有了对策,如今把我们叫来只是通知提点一声吧。”
“嗯,我与父亲已经商议过了,此事尚且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待陛下那边又有动作时,我们也只能随机应变。”金清酒背着一只手,皱眉说道。
“是吗......虽然目前确实该这么做,我却觉着或许该提前对策。”
漫疏桐摸着下巴说到,柔和的眉眼此时却凝重了许多。
“为何这样说?”
漫疏桐摇了摇头。
“只是万事都该小心些才是,就只怕后面有人借此事掀起一□□波。若金府真要借陛下不孝不仁之言进行抗争,那也将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金清酒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这样。
“对了。”金清酒突然转向了霁无渊。 “听闻赵师弟前几日曾来过蜀弦宗,不知所谓却是何事?掌门?”
本静坐在一旁的霁无渊因被点到名字而起了身。
“他来的事不小,还是与陛下有关。陛下希望蜀弦宗主动出军夷川之尽,以镇压聂惇的势利。”
“但事情哪儿有那么简单。聂惇在合欢宗的帮协下,基本上获得了天下一众修士的衷心。”
“若我们此时派出人手,那简直就是让蜀弦宗与天下修士对着干嘛。”霁无渊显得有些无奈。
可对外势利不除,终究一日不得心安,只怕聂楚楚那里对蜀弦宗的怨念会更加紧迫。
——
赵府。
经过一场轻雨的洗礼,赵府内外亦是焕然一新,雨停之时,整个赵府上下都显得格外安静。
却听得正堂内“啪”的一声,一盏茶杯被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赵西楼的脑门上,鲜血沿着他的脑门流向眉骨。
他被打得跌了个踉跄,却也不敢吭声。
“无用之徒!赵家养你做什么的你忘了吗?!!”
赵老爷气急败坏的朝赵西楼吼了两句,其孱弱的身躯支撑不了如此旺盛的火气,一言已毕,整个人就瘫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
赵西楼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手抹去了眉角的血渍,端正好姿态。
“老爷,何苦动怒,陛下会对赵家如此,也是始料未及的事啊。”赵主母在一旁劝慰到。
“都是你惯的!”
没想到这次赵老爷却不再听由赵主母的话术,转而将怒气直指向她。
“自己的亲子尚且顾不上,倒把别人的儿子养的好的很!”
“你既这么疼这个儿子,倒有要把赵家家底搬给他的意思!”
“我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老爷不莫要冤枉人!”
“这楼儿既然也是老爷的孩子,我替老爷多关心照看还有错了不成!”
“用不着你多关心!!”
两人在堂前吵的不可开交。四下坐着赵老大并几个赵府有话语权的长辈。
主家在上面吵开了,这几位客身却也没法多说什么。
“父亲不必担心,陛下绝对不会责罚到赵府头上!”
赵西楼深吸了一口气,眼见主母这般为人数落,实在看不下去。
“哼!你先前也说那堕神制定会支持那姓聂的丫头片子,而今呢!你的话又有几番可信。”
“......上一次是我未曾想到当下,但今日我可以明确的告述老爷,陛下却然不会责罚赵府。”
“我听说边境福宫四殿下出了件大事,而今正躲藏在金府。”
“而此事与陛下相干,陛下只会怀疑金府一贯的忠诚有了异心,我们只要在此时将过往所有过失都推给金府,陛下必不会对赵府有过多责难。”
赵西楼这话让赵老爷陷入了沉思。若真如此,那是再好不过。可这聂楚楚为君行起事来却着实不够稳当,难保以后又出什么幺蛾子。
见赵老爷许久未曾回应,赵西楼又说道。
“老爷是怕陛下性情不稳,今后保不齐又拿赵府开刀?”
“那照老爷的意思,不如赵府干脆就别了陛下,另寻旧势。”
“毕竟当下合欢宗势头正盛,且他们正是需人用人之时,倒是不可失的机会。”
这话说道赵老爷的心坎上了,一开始他就不是怎么认同倒戈聂楚楚的决定,若不是这几个长老皆被赵西楼说服,也不至如今这般折腾来折腾去的。
“哼!你说换就换!那何其容易!”赵老爷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自然不是件易事,不过若我们能借上金府之事的势头,也未必不可能。”
赵西楼淡然说道,先时为鲜血渲染的艳丽眉眼多了一丝阴狠。
赵老爷一对上他的眼神,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自见到赵西楼时就不喜欢他的眼神,就算他是他亲子也不喜欢,如今却更不喜欢。
“你说如何呢?老爷?”赵西楼音调舒软,却莫名渗人。
“咳咳,如此,那你就去办吧。可要这次还是败了,那今后你也不用来见我了!”赵老爷放出狠话。
“是。”
——
皇宫内。聂楚楚正在乾清宫批改公文。
今日聂惇他们又增加了动作,边关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向上呈报文书,而问题怎么也没能得到解决,现在聂楚楚是急的焦头烂额。
时下外面又有人说赵西楼来了。
“呵,他此时倒晓得回来了,先时朝堂上闹的那么凶也不见他的身影,与蜀弦宗商议失败自己干脆就躲起来了!”
聂楚楚一边批改着文书,急躁的在后两份奏折上划了几笔朱批,随后头也不抬的对传报侍从吩咐。
“让他在外面等着!没看到朕手里的文书没批完吗!”
传话侍从瑟缩着身子退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将门扉掩上,最后长舒一口气的对一旁站着的赵西楼说道。
“赵公子你也听到了,这陛下正是盛怒的时候呢,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什么时候里边儿那位气消了,您就能进去了。”
赵西楼不好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的对公公说了声“是”。
赵西楼在外面等了许久,里面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初夏时节,天气好的时候日头也是晒人。毒辣的日头晒在朱梁上,泛发出一股闷辣味。
宫中礼教森严,赵西楼面见陛下也不敢穿的过于“简谱”,这毒日一晒,豆大的汗珠直直挂在了他的脸侧。
不知过了多时,外面的早蝉也不知聒噪了几声,有人从外面来了。
一个穿着宫中侍女制服的人踏着小碎步就走进来了,冲门栏前的守卫耳语了两句,眼神还悄咪咪的看了赵西楼两眼。
而后守卫忙不迭的走到里间,冲守在门口不远出的传话侍从说了两句,侍从明了,又在聂楚楚耳侧悄语了一道,赶紧让守卫把人放进来。
赵西楼看在眼里,分明觉着那侍女的衣着款式有些眼熟,那花样分明不是陛下身边的侍女服制。
那侍女赶紧行至聂楚楚跟前,聂楚楚让她起身。
“如何,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聂楚楚焦急询问到,门扉再次被掩盖上了。
“回禀陛下,陛下吩咐的三人中,已有两人办成,还有一人现在金家府邸。”
“金家,呵,他们倒果真对朝廷忠心耿耿。” 聂楚楚冷笑一声说道。
“那陛下,现今当拿那第三人如何?”
“这金家的目的尚未知晓,且先看看。” 聂楚楚如此吩咐。
“是。”
待侍女离开以后,传话侍从对门口的赵西楼说道。
“陛下请公子您进去。” 赵西楼这才上舒一口气。
他正要进去时,正好与方才的侍女擦肩而过。就在这时赵西楼忽然想起来了,那服饰,分明是淮西公主身边的侍从。
“说吧,你要回禀的事。” 聂楚楚冷冷说道,手里的朱批一点儿没有停下。
“是......蜀弦宗那边霁无渊掌门还是不肯答应......这想来与蜀弦宗今日才平息内乱有关,实在不可强求。”赵西楼小心翼翼的说出。
“嗯,师父这点向来如此,大抵也就这样了。不过赵师兄该多去请师父几次才是,这样的行当,赵师兄往日已然做过许多,怎得今日却望而却步了?”
“陛下说的是。”
“不过我也不是责怪赵师兄,你是帮了我的大能人,又是同门师兄,我自然对你敬佩有佳。”
“只是有时候你也看到了,朝廷上那几个老臣就那样,说也不是,罚也不是,我不就只能指望师兄你们了吗。”
“陛下说的是,在下有愧圣恩。”
“哎~话也不是这样说的。你还是我的师兄啊,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是在的嘛。就是师妹我呢......”
聂楚楚走到了赵西楼跟前,他正俯身弯腰听候训话,聂楚楚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像是在表示友好。
“我呢,还是希望能更尽心里些,是吧。”
“是......”
说着,聂楚楚回坐到了书案前。
“若没什么事便下去吧。”
赵西楼就要应声答事,却在转身时顿住了。
“怎么了?可还有其他什么事?”
“啊......是有关金府的。听闻今日金府的人亦曾到蜀弦宗去过。”
“他们的人去那里做什么。”
赵西楼只笑了笑,随后带有暗示性的说道。
“听闻,漫师妹并市师弟,连带着掌门都与金师兄商议了什么。”
“而前不久又听闻,金府来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想来陛下您也是知道的。”
“只怕他们此番商议之事,便是与这位贵客有关。”
“哦,是吗,那看来赵师兄你已经知道这门贵客是谁了。”
赵西楼笑了笑。
“知道这门贵客是谁不难,就是不知将这门贵客留驻在府内的人却是什么心思。”
“并非在下想多言,只是,这本就是多事之秋,朝堂内无一不谨言慎行的。”
“若要我赵家留下这门贵客,却是万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除非,他们觉得值得冒这个险。”
赵西楼说道,虽然还未能让聂楚楚完全回心转意,却足够引起她的疑心。
“毕竟,这门贵客终究与那戴罪之人有关,就是他金家满门忠臣,也不可不防啊。”
这最后一句话着实将聂楚楚推入到了怀疑的漩涡,就算她不信,也得起提防的心思。
“师兄所言不无道理,但金家乃重臣之家。容朕,再思考思考......”
“是,那在下就告退了。”
赵西楼欠身退下,心想金家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