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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喻 林喻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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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喻,原来我爸叫我林芳,这是个土名,正如我的生活可以被他狠狠践踏。
我爸经常喝酒,有的时候喝过劲儿了还会在回来之后痛打我一顿。第一次我还试图反抗,但他直接把我丢在了外边的垃圾桶。那天是新年,下着大雪,院外更是冷的不像话。我就这么缩在又臭又乱的垃圾桶里安安静静地睡了很久。
我的伤口被一片片薄薄的雪花盖住,它们好似抚摸住了我的伤口,让它不再疼痛,不再流血。后来我才知道,那他妈纯属是冻傻了。
之后,我爸只要一有不顺心就打我,我也从挣扎慢慢到麻木,这个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我忘记了自己是在多少个酒瓶子砸到自己身上后才开始变麻木的。每次回忆起,四肢百骸都被灌了铅。也许这就是命数吧,我没有投个好人家,也不配拥有个好父亲。
在我14岁的时候,我爸罕见的几天没有打我。表姐那年来我们家玩,两个小女娃紧紧靠在一起,把被子盖到头顶,悄悄谈论着少女心事。
“芳芳,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表姐戳了戳我的胳膊,笑嘻嘻地问我,14岁的我心里猛然一跳,心中泛起了不知名的涟漪。我和表姐说大概是男生,因为男女不是才能结婚吗?但表姐却说了句话,可我忘记了内容,大概就是告诉我,女生和女生也可以幸福起来。但我只记得她说完那句话,改变了我的世界观。
我那天是第一次写日记,拿着一根烂圆珠笔,在一个破旧的本子上写下青春期少女对感情的朦胧体会。
“原来我可以不喜欢男生!也是男生都像他那样真的好讨厌,还是喜欢女生吧。”日记的字迹断断续续,那一根圆珠笔我却用了好久。直到我15岁生日那天,我亲手毁了自己的生活。
那天我买了一个很便宜的蛋糕,本以为父亲不在家,想要偷偷带回家去品尝顺带给自己过个生日。
当我打开大门,一个被撕的破破烂烂的本子扔到了我的脚下。我听不到任何声音,脑袋嗡嗡响,剧烈的呕吐感让我站不住身,栽倒在门框前。
“我的日记,被他,看到了……”我绝望地在心中呐喊,可是无人知晓。我被他暴力地揪着头发带到屋里,他的拳头一个个落下,我蜷缩起来,想把自己保护起来,可是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忽视。他边打边说着我是同性恋,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我愣了好长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没劲了,就把满身是伤的我丢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我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头上被他拿酒瓶子砸了两下,黏腻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我眼前是血红色的。
我熟练的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包扎,最后吃药。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我的固定任务,我在这个世界好像一个NPC,不为自己活着。有时候我总在想,死了吧一了百了。可每当这个问题一蹦出来,我的大脑就会迅速将它抹去。
两个小时以后,家里的大门被打开,我爸的脚步声格外刺耳,让人难以忽视。他轻轻地来到我门前,敲了三下门。
“芳子,让我进去啊,爸领你去个好地方。”他就这么贴在门上,用和刚才相比判若两人的语气对我说着话。我愣住了,因为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房门,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他扔到了破旧的轿车后座上。
七月下旬,热的吓人,轿车被阳光直射,皮质座椅被烤的滚烫,车里散发着一股不知哪来的恶臭,令人厌烦。我静静坐在后座,眼睛望向窗外。我爸开车很快,好像要甩掉什么东西,我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的景色竟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我爸推醒。我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家精神病院。混沌的大脑令我无法思考,我想跑,可两条腿像是被冻住了,喉咙也被扼住,说不出来话。
我爸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嘴,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我转身想走,但是一股强大的拉力又把我揪了过来,是我爸。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刚才那副好父亲的模样荡然无存。我有的时候真觉得,我爸才有神经病,人格分裂,真正该治疗的不是他吗?
我被他扇了一耳光,眼前一片昏暗。我就这么被他拉到了医院,门诊医生听我爸絮絮叨叨很久,而我爸也只能吐出一句:“她是同性恋啊!赶紧治疗!”全程我一句话没说,医生也静静听着,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最后是医生把我爸赶了出去。
那天的医生也是我之后的主治医师,她梳着短发,十分干练,带着黑框眼镜,脸上总是带着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宝贝,你多大了?”医生冷不丁的提问令我一愣,脑子里闪过了今天的一幕幕,胃一阵抽痛,我跑到水池旁开始呕吐,可胃里是空着的最多只能吐出些酸水。医生也在后边拍着我的背,她的力道恰到好处,让我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我们又坐到了桌子前,她轻轻拉着我的手,引导我说出我的故事。
……
我们那天聊了很多,我忘记了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境去一字不落的将我的伤疤呈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在叙述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让我放心。
之后医生和我说,我确实生病了,但不是同性恋,同性恋不是病。我抬起头,看着医生认真的表情,心中像是有一块大石头悄然落地。
医生牵着我走出诊室,和我爸说了几句话,我爸突然大叫:“晦气死了!赶紧安排住院!”全医院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我低下头,不敢直视他们,同时我还能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我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抓住医生白大褂的下摆。医生也像是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拍了拍我,让我安定下来。
他们聊了好久好久,结果大概就是医生同意让我住院,我爸好像卸下了什么重物,一脸轻松。办完手续后,他把我拉回家收拾东西。我看着这个家,满地的酒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好像它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没有拿任何东西,转身和我爸上了车。
那天的晚霞很美,下车后又从天那边吹来的夏风,是燥热的,但是我还是轻轻拥抱着它,因为它们好像在庆祝我重获新生。
我跟着护士,来到住院部。一路上,不同病区的病人都探头望我,我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很快我来到了“自由区”这是我的病区,在这里治疗的人大多都是被强硬送来的,并且这里的看管也不是很严厉。
护士走的很快,我放大步子跟上她,不过很快她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林芳,146病房。”
我点了点头朝她道了谢随后进了病房,病房很小,有两张病床。在另一侧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我走上前,朝着外边看去。透过封死的窗子,我看到了这个城市我不曾看到的人间烟火色。
“林芳?”一道陌生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我的背脊僵硬,下意识抱住自己。随后慢慢回头看去,一个18、9岁的少年带着笑意看着我。他的头发很长,且长相清秀,看不出男女,高挺的鼻梁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他和我差不多高177左右,但是身上的气势不弱。
我顿了一下,随后张嘴问他:“那个…你是谁?”无比沙哑的声音从我喉咙里发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看向那个人。
“我?我是你表哥,林清维。”他挑了挑眉,随后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愣了一下,在慢慢接受信息,而那个自称我表哥的人则是拍了拍我的头,转头走了。
我伸了伸手还想要拉住他,但是我最后还是将手缩了回去。林清维却好似感应到了,他回头看我。那张好看的脸皮上裹挟着淡淡的笑,他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门外带。
隔壁房间就是他的病房,我偏头稍稍看了看,发现有一个女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坐在一架钢琴前,手上贴着许多创可贴。她的神情呆滞,但是手指仍在琴键上舞动。我仔细听着可辨别不出这是什么,林清维看了看我突然给我介绍到:“那是我室友,官禹琳,唯一亲人姐姐没了,受了刺激,住了2年了,今年16。”
我静静听着林清维讲故事,但不知为何,自我来到这里,我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兴奋。我看了看我的表哥,看了看官禹琳,我笑了,笑得肆意,癫狂。护士以为我发病了,给我打了一针安定,我睡着了。在梦里我是一只小鸟,飞向了天空,获得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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