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勾引地下商场女老板》铁锅炖开水

45、吻

　　自从“流感事件”开始，沈溪和陆秀杰陷入了一种平静的“别扭”状态，两人看似已经和解，日常也会保持交流，可是总有种不同寻常的疏离潜藏在水面之下，像一颗硌在鞋里的石子，不至于要人性命，却时刻提醒她们已经和过去不同。

　　没有人知道该怎样化解，两人出奇地默契，都不敢先踏出一步，说来也算得上同床异梦，明明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人，一个挣扎纠结，一个意欲试探，所求不过同一个目的，都不过希望对方能爱自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看似平静，实际风雨欲来。

　　陆秀杰很少失眠，哪怕是发现前夫出轨，她都秉承着人生不过几十年的态度将人痛打一顿，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可今晚却对着月亮久久难以入睡，心思全在另一人身上。

　　她动作缓慢地翻了个身，透过月色看向身旁，这个让她辗转反侧的人正睡得很沉，脸颊隐在黑暗中，刘海翻上额头，露出沉静的眉眼，应该是觉得热了，一只脚探出被子，她看着沈溪的脚趾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弯起唇角。

　　可爱。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不假，尽管陆秀杰此刻心情不佳，但看见沈溪，还是觉得她哪里都好。

　　这样想着，又觉得苦涩，她却连叹气都不舍，生怕吵醒对方，陆秀杰不由自主伸出手指，隔空描绘沈溪的轮廓，鼻息隐约打在指尖，她忽然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陆秀杰盯着那处良久，理智和情感挣扎着想要分个胜负，突然，那双嘴唇微微蠕动，舌尖探出齿缝，快速掠过下唇，伴随着细小的水声，饱满的唇瓣漫上一层水光，陆秀杰那名为理智的枷锁瞬间破碎。

　　就一次，当作是告别。

　　黑暗催生出勇气，陆秀杰将这次偷吻作为暗恋的结局，从今晚开始，退回朋友的位置，如果这段友谊能够长久，或许在未来某天，她还能听见沈溪结婚生子的消息，那时候她会送上祝福，再包个大红包。

　　而此刻，就让她暂时逾越过那条红线，陆秀杰将所有情感孤注一掷，小心翼翼支起手肘，带着绝望的心情俯下身，在沈溪唇上落下一吻。

　　微热的唇瓣比想象中柔软，让本想浅尝辄止的人生出撕咬的念头，陆秀杰从相贴处感受另一人的体温，细小的电流从脖颈漫延开来，直直窜过脊柱，明明身下人什么都没做，她仍被诱.惑得口舌发干，心脏几乎要顺着喉咙跳出胸腔。

　　说好的告别，她却后悔了。

　　这次过后，她恐怕再不能留存妄念。

　　再多一秒，哪怕一秒……

　　陆秀杰咽下苦涩，小心翼翼轻吻，恨不得时间从此刻停止，好让她永远停留在这偷来的甜蜜中。

　　夜色浓重，掩盖住微红的双眼，陆秀杰正打算结束这场无声的告别，却听见黑暗中一道不属于她的声音响起。

　　“姐姐。”

　　原本应该熟睡的人突然睁开双眼，正与她四目相对。

　　“你在做什么？”

　　随着话语出口，嘴唇微微动作，像是回应陆秀杰的.亲.吻。

　　“我……”

　　陆秀杰僵住了，她双目圆睁，眼底尽是被发现后的慌乱，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她忘了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能摆弄着僵硬的身体下意识后退，并努力在空白的大脑中搜寻解释。

　　“你在偷亲我吗？”

　　沈溪语气不明，隐藏在黑夜中的双眼却带着笑意，可惜陆秀杰并不知道，她沉浸在被发现的慌乱中，这句话落入她的耳朵便只剩下质问。

　　我该怎么解释？

　　“我，我……”她吐出两句结巴，内容和脸色一样苍白，针刺一般的麻木感从胳膊上传来，陆秀杰却恍然未知。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觉得好奇吗？”

　　“还是……你喜欢我？”

　　短短几句疑问，声音却很平淡，像是寻求真相，又像诱导，或许还多了逼迫的含义。

　　陆秀杰答不出来，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沉默得让人绝望。

　　良久，她塌下肩膀，双手捂住脸，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泣音，强迫自己直面裁决，“我喜欢你。”

　　随着绝望的告白出口，眼泪一同滑落，安静的空气中多了丝引颈就戮的决绝。

　　而处在沉默中的另一人却翘起了唇角。

　　近些天沈溪无时无刻都在观察陆秀杰，从细小的微表情入手，分析每一次两人相处时对方的状态，在这样全方位的观察中，她很快得到了模糊的答案。

　　陆秀杰对她很关心，这种关心显然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如果非要将她对自己的感情解剖送进实验室，大抵会分析出诸多复杂的成分，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一定有喜欢。

　　被如此巨大的惊喜砸中，沈溪突然变得不知所措，她想探究更多，又急于向当事人求证，还害怕这只是自己编织的幻境，当真相近在眼前，她反倒开始小心翼翼维护彼此的伪装，沈溪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她对姐姐是什么样的感情？

　　毋庸置疑，她爱死了陆秀杰。

　　然而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可以形容的词汇，那是象征着无限包容与承托的，人类初始的信仰，沈溪想，或许由自己亲手斩断的与母亲的脐带，在遥远的北城，被陆秀杰握住了。

　　沈溪觉得自己即将触碰到一场期盼已久的美梦，而今晚，这个美梦竟然实现了。

　　惊喜、幸福、愉悦……一切形容词都无法描绘她发现自己被陆秀杰偷偷亲吻时的心情，她甚至开始感谢自己近期不太安稳的睡眠，让她能够捕捉这场美丽的意外，感谢房间窗户的位置，让月色恰好照在陆秀杰脸上，自己也能清晰看清对方的表情。

　　沈溪抱着美梦成真的心情，细细品味陆秀杰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对方的纠结、挣扎、慌张、无措，都证明了她有多么喜欢自己，她恨不得将今晚的一切打包收藏，封存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沈溪一边欣喜，一边唾弃自己的恶劣，她故意叫破陆秀杰偷吻自己的事实，又用言语逼迫对方承认真心，直到猎物崩溃都不松口，非要亲眼看见陆秀杰的痛苦，亲耳听见对方的爱意。

　　一切终止于陆秀杰的眼泪。

　　当沈溪亲眼看着为她而流的泪水时，那些令她心头滚烫的情绪一下消失不见，浓重的愧疚和心疼塞满胸腔，压得沈溪喘不过气，她迅速揽过那双颤抖的肩膀，悔恨不已。

　　对不起，姐姐，我是只卑鄙不堪的老鼠。

　　对不起……

　　“我，我也喜欢你，姐姐，你不要哭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的。”

　　“对不起，对不起。”

　　沈溪慌乱地抹去陆秀杰的眼泪，轻吻对方的侧脸，每一下都带着歉意，渐渐地，陆秀杰被她安抚得缓过神来，又被那一下下的亲吻弄懵了，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直视沈溪的双眼，却被里面明显的爱意晃了下。

　　“你，你喜欢我？”

　　“嗯。”

　　以往忽略的细节在脑中一一浮现，包括今晚的异常，陆秀杰终于明白过来，略带气愤地抚开那双手。

　　“你故意的！”

　　一波又一波的转折弄得她心力交瘁，嗓子都哑了，印象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形象一夕推翻，陆秀杰恍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早知道，早知道……

　　亏自己还小心翼翼不敢暴露分毫！

　　心底不知道是窃喜居多还是气愤更浓，或许两者不相上下，陆秀杰哭笑不得，恨不得用力打沈溪几下，偏这时沈溪还“故作可怜”，堪称珍重地牵起她的手，不过陆秀杰没被她的小把戏糊弄到，什么可怜，什么乖巧，都是骗人的！

　　只看沈溪将手指塞进她指缝的强硬动作，就知道又是在“装模作样”，沈溪不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打上别有用心的标签，她只是遵从内心的指令，顶多是因为心情急切，动作看起来强硬些罢了。

　　“起开，别牵我。”陆秀杰板着脸，故意扭头不看沈溪，嘴里这么说，手上却没动作。

　　沈溪察觉到这点不同，更不可能主动放开，她死皮赖脸贴近，挤出两滴眼泪，“姐姐，原谅我吧。”

　　“都是我不好。”

　　“我太喜欢你了。”

　　“你……”陆秀杰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偏心里有气，仍旧装作不为所动的模样。

　　她说不清是想再听写沈溪的软话，还是期待更多，或许也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当下的场面，才故作气愤，美梦成真的那一刻，人大概都会手足无措。

　　再多说一点吧，再说一点我就原谅你。

　　她怎么舍得真的和沈溪生气呢？

　　陆秀杰这样想着，谁料身旁却没了动静，她等了几秒，在沉默中越发没底，直到脸颊被一片柔软击中，心脏才终于恢复搏动。

　　扑通，扑通……

　　心跳愈演愈烈，陆秀杰惊讶转头，却正好落入沈溪的圈套，主动送上双唇。

　　“姐姐，我喜欢你。”

　　辗转间，两人交换心跳，十指纠缠得越发紧密，在静谧的夜晚，一切情绪都化作唇齿间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