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离家 哥哥，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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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哥哥最近有了很大的好转。
哥哥是不是快痊愈了，真好啊。
哥哥今天要回来了，我又能见到他了。
什么啊。
爸爸妈妈今天不让我见他，他们甚至让我去和姑姑住。
我不想去……于是我开始在这座城里闲逛，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我来到了那间名为“与卿”的花店门口。
店里亮着灯，店旁路灯橙黄的光照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有个人坐在那里，披散着有些长了的头发，抽着烟。
或是察觉了我的目光，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眸看着比平常疲惫，惆怅又忧郁。
是花店老板啊。
我走了过去，他叼着烟，双手熟练的扎起散开的头发。
“是要买花吗？”
他声音嘶哑。
我摇摇头，十分平静的说“我没地方去了。”
他看起来有点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原因。
“想让我收留你？”
嗯……看起来还真像这么回事，但我并没有做出回应，他于是默认了。
他有些好笑的开口。
“你就不怕我给你卖了？”
我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了当的问。
“所以我可以在这儿待一晚吗。”
确实，我还没想好去哪儿，正好他问了，什么卖不卖的，真要卖了我，还会问这问题？
我只想有个地方喘口气，陌生的人面前最合适了。
他最后带我来到了他家，就在这间花店的楼上，很窄很小，还有些杂乱。
他让我睡沙发，随后进了房间。
深夜，我在沙发上睡不着，他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没有开灯，屋内昏暗，唯一的光是窗外照进来的灯光和月光，还有他手上夹着的新点的烟。
他靠在门框上，嘶哑的声音带点不易察觉的悲伤。
“喂小孩儿，我叫慕生，你叫什么名字？”
“陈向生。”
他抿了口烟，再吐出缕缕白烟。
“讨厌烟味吗？”
我摇摇头。
其实烟味并不比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淡。
“那怎么会睡不着，我还以为你很讨厌烟味。”
“没有。”
他回了房间，没有关门，淡淡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正好我也睡不着，进来陪我聊聊天怎么样？”
我没说话，却走进了他的房间，随手关上门。
他正依靠着床，就这样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吸着烟，也没穿鞋，赤着脚，他身侧有些酒瓶，各样的，大小各异的，有两瓶还没喝完。
“给你讲讲我吧，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听懂。”
他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又拿了只干净的杯子，递给我。
“你还没成年吧，去外边接杯水。”
我依旧没说话，接过杯子去门外接了杯水回来。
“小孩，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一个。”
他轻笑了一声。
“我也有一个，不过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我能理解他，我们应该是有一些共同点的，原来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的。
“为什么？是因为他不爱你吗？”
“不，他死了。”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好像只是在讲述一篇与他无关的故事。
我却被这回答激得皱起眉来。
怎么会这样……
“其实我挺后悔的，后悔我怎么那么糊涂，明明心里爱他爱得要死，却还是维持着那一层表面朋友关系，在他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喜欢我的。”
“如果我表明了，我就是喜欢他，就算他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样遗憾了，可是偏偏，他也喜欢我啊……可是偏偏，为什么要死啊……连后知后觉挽回的机会都不给吗……”
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开的梗咽起来，情绪也在爆发的边缘，或许是有我在身边，又隐忍着不发做。
我被他一句句抓着心脏，多像啊……哥哥会不会也喜欢我……哥哥身体不好……我又等得起吗。
我等不起。
他不说话了，是怕说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吗。
“其实我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我也不敢表明对他的感情，我怕他会远离我，怕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我。”
“我可能忘了和你说……我喜欢的可是一个男孩儿……”
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却被我开口打断了。
“我也是。”
他顿了顿“告诉他吧，你现在还有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他还是我哥哥，我的亲哥哥。”
……
他吸了口烟，浅浅笑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
“陈向阳。”
他喃喃着“陈向阳，‘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吗？”
我也不知道……该是的吧。
我低下头，沉默着。
“挺好的……”
他又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都是他和那个男孩子的平凡琐事，原来真的会有人，连琐事都记那么久，那么清，好似有关那个人的一颦一笑，都被深深的刻入灵魂，再也抹不掉了。
我就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哥哥，想着他温和的笑，他的憔悴，他冰凉的手，他身上常年不去的淡淡消毒水味……
一离开他，脑子里就都是他……陈向阳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六月十七日
陈向阳，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