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砸场子 我怀念你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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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套花架子罢了！
除了在舞台上表演，没有任何用处的，标准的半机甲！
英弦的理智在摇旗呐喊，试图挽救他倒戈向这一无名之辈的精神。
他阅机无数，丰富的战场经验足让他对任何机甲，第一面就挑出一百个毛病，面前这座“千手观音”自然也不例外：
它太脆，简直就是瓷雕塑，它的劣质材料严重影响控制，它没有任何攻击、防御、特殊环境作业的作用……
它根本称不上是一个真正的机甲。
……
可是，那一瞬间的冲击挥之不去。
可是能驾驶这套花架子的机师，实力毋庸置疑。
先不说如何控制差材料，就只看那四十只手、两百只手指，这套机甲就算不算眼睛，也有至少560个点位！
引发场上第一次惊叹的石人，只多两个点位，第二次惊叹的影刀，也不过40个。
鸣星对这个量级的操作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四十只手同时移动，做不同的动作，能力堪比章鱼——而章鱼是靠让每根触手独立思考做到的，人类的手可没法思考。
很快，英弦找回了他的愤怒，却不止因为她对于他的挑衅，而在于她对于整个龙羿的挑衅。
她明、明、可、以、驾驶更厉害的机甲的。
她把龙羿当成什么了？舞台表演？出名跳板？她明知自己的能力足以被录取，却偏偏要用这玩具机甲哗众取宠！
英弦的怒火烧得更烈了。
“展示性能。”
他冰冷的声音像石头坠入深海，没有回响，却惊得所有人侧目——到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那可是脆象牙、柔金、晶瞳。是机师们碰都不想碰的，会被扔到垃圾星处理的劣质材料！
她却开起来了。
鸣星甚至有资格参加一考场的考核，就算进入银龙班也并不违和。
遗憾的是，这样的机甲并没有什么“性能”可言。她的确证明了自己有实力嘲讽英弦，但她没实力像影刀和六指一样对战。
花架子研究到极致，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已。就像神话传说讲得再天花乱坠、蛊惑人心，当科学出现的时候，神话造出的幻梦也就破碎了。
“嗯，好呀。”鸣星心情愉悦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前面的两只手竟然伸向了英弦。
考生和媒体都是一惊，她也要像士阳那样攻击考官吗？！
如果真能打中英弦，说不定反而能得到他的认可，至少会赞许她的勇气。不过，士阳是真枪实弹，她是陶瓷手臂，攻击力根本没法比——
叮叮。
柔金轻轻碰触金属桌面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英弦像猫一样缩成竖条的瞳孔映照出了那只金色的柔软的手，它轻柔地捡起了桌上的一撮头发。
刚刚被士阳击落的那撮。
那两只手甚至比人手还要灵活，手指熟练地将头发分成五绺，织毛衣一样编起来，很快，一个小小的“头发围巾”织好了，中心镂空，像是一只竖瞳的眼睛。
这是英弦提出拒绝机甲服的理论之后，为了方便开机而设计的“机甲带”，只需要在开机时佩戴在头上，用来缓冲启动时那一波信息洪流，连接稳定后就可以摘下。
只有他一人支持这理论，所以世界上也只有这一条机甲带，其标志性的竖瞳眼睛代表着他自己——他的机械义眼可以像猫一样伸缩瞳孔，把目标看得更清晰。
那时候他还意气风发、桀骜不驯，觉得全天下自己最正确，且在世人眼中，他的确有着与傲气相匹配的实力。
鸣星将机甲带轻轻地放在不通过的红色按钮上。
她说，“英老师，我怀念你离经叛道的那时候。”
鸣星想要退回展台上，却觉得什么轻轻扯了她一下。
她回头看去，是英弦握住了她的机械手。
两人交握之处就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半厘米处，紧贴着她编织出的头发机甲带。他们任意一个人只要微微一抖，鸣星的最终成绩就出来了。
士阳的心揪起来，她以为，英弦要捏碎鸣星的手。
对于英弦来说，这个操作实在太简单了。如果说鸣星的柔金手是瓷的话，英弦的轻机甲手套可以类比为铁。铁器在瓷器上轻轻一捏，就可以把瓷捏成碎片。
不过，英弦只是极轻地握着她的手，力度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好像害怕将她碰碎了。
那严肃到快要凝固的表情证明着他正在做什么事，或许是仔细地感受鸣星的机甲，或许是通过机甲向鸣星传递着什么信息。
“英老师，我什么都感受不到。”鸣星说：“这是很差的材料，你知道的，我除了用它们编一个机甲带送给你以外，做不了别的事。”
“……”英弦松开了手，面无表情，沉声说道：“展示性能。”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
“展示性能！”
英弦猛地拍了下桌子，力度之重，让这坚固的金属桌都颤了三颤。
其他考官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他们知道他愤怒的理由——那些缺点所有机师都看得出来，连鸣星自己都心知肚明，因此，面对这个漏洞百出的玩具机甲，英弦反而无话可说了。
他必须要她展示出更强大、更全面的实力，才可以真正意义上击垮她的灵魂。
“我没什么好展示的。这只是半机甲。”
鸣星说的就是心里所想。
来考试前，她就已经决定了要展示的东西：伸手、共振、编织一个小玩意来展示精细操作，别的没了。如果想要更多展示，就要提前准备好相应的模块，到考场上临时改变主意就晚了。
而且，她还有一个私心——万一展示更多，考试通过了怎么办？
她不了解大星学生的真实水平，大概率很厉害，小概率不如她。但万一呢？万一她这点东西其实比很多人都厉害，她不就考上龙羿军校了吗？
到时候，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学校要上好多无聊的课，她去普通班又碰不到黑蔷薇，网上还说这里排名压力大，如果真的通过，那一定是度日如年的四年。
更何况，学费很贵啊。她要是有这么多钱，拿来星际旅行、吃喝玩乐、认识自由的野生机师不好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颗压抑的龙蛋里，每天为了成绩和排名发愁呢。
这是鸣星从得到考试资格就开始深思熟虑，并在启程前郑重做出的决定：
不考龙羿军校。
来这里只是凑个热闹，见见银龙，最好在黑蔷薇眼前刷一下存在感，没准以后有机会当她的野生徒弟。有传言说，黑蔷薇有在校外开小号收徒。
鸣星认真地说：“英老师，你以为我很厉害吗？我只会操作这些手而已，别的我不会啦。”
“我知道。”英弦咬牙切齿，“那就去开标准机甲。不展示性能，就展示你的操作能力！”
他伸手一指别名“章鱼号”的复杂机甲，几乎是压着怒意在低吼：
“展示你的速度，攻击力、爆发力！展示同步率、材料理解、精细操控！展示战术！展示控制点、展示稳定性和信息处理能力！所有、全部、展示！”
鸣星心想，老师你在背教材吗？
这不是把《机甲概论》目录念了一遍吗，英老师，你居然把这些东西背的滚瓜烂熟，真的越来越无聊了，当年创作“走马灯”机甲的你哪去了？
当然，她不会这么说。她把针对英弦换成针对自己，谦虚地说道：“我开不了标准机啦，会睡着的。”
鸣星本意想说会晕过去的，又觉得有失形象，于是换了个委婉的比喻。
这话也不假，她没穿机甲服也没开过好机甲，很可能适应不了那些好材料，开机就晕倒。然而听在英弦耳里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在采访时说过类似的话，且更为直白露骨：
“我才不开标准机，无聊到让我只想睡觉。”
因为这话太狂傲，他被业内外好多人骂了一整年。
鸣星，你是故意的吗？士阳捂住嘴，内心波涛汹涌。她眼看着身边同学的表情从尴尬到震撼、再到现在的仇恨，心道，你说了这种话，进了龙羿也只会被大家针对啊！
士阳经历过被小团体霸凌，她知道那是多么恐怖的事。如果在龙羿，这群人精只会更加杀人不见血。
枪打出头鸟。鸣星，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懂这些基本的生存道理呢？
这边，英弦已经气笑了，悬针纹深深地陷下去，嘴角则高高翘起，如果只看脸的下半部分，还以为他很开心。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早年要虐杀对手的可怕征兆。他干过那种把对手的机甲一块块拆掉，猫玩老鼠一样折磨人心理的坏事。
他连声音都带着笑意，这是真的怒到极点的表现。
“展示性能。否则我不会给你通过。”
鸣星朝他开心地笑，用四十只手给他比了二十个心，“谢谢，那太好了。”
英弦：“…………”
鸣星转过头去，朝一考场那边眺望。她这么一闹，另两个考场几乎是暂停了考试，考官和考生全都盯着这边，黑蔷薇也在其中。
黑蔷薇永远维持着军人的威严和庄重，脊背挺直如松柏。在整个考试过程中，她讲话不多，极少评价，只有遇到特别好的才会简单夸上一句。
此刻，她不露声色地盯着鸣星，也不知她在心中会对观音作何评价。
见她看着自己，鸣星很是开心，几十只手一起摇摆起来，像个大风车：“黑蔷薇老师，你能不能点评我一下？”
黑蔷薇并没说话。
“怎么不问问我的评价呢？”律尔笑道。
他整个人端坐起来，饶有兴趣地向倾身，“这位考生，你似乎对加入我们龙羿兴趣不大呀，是有别的学校的offer了吗？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和我说说呗。”
这话一出，所有考生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砸场子的！
这就说得通了。这一定是狡猾而又朴素的商战……校战！如果这些新闻播出去，而鸣星又加入了别的军校，对于龙羿的声誉一定有很大的影响。
“我没有参加其他学校的考试。我只得到了你们的考试资格。”
鸣星说着，朝银龙的方向颔首，“谢谢龙羿如此公平，没有嫌弃我小星的身份，给了我见世面的机会。看到大家的机甲都这么出色，我很开心！龙羿的未来一定充满希望，加油啊！”
士阳：“……”
她怎么像校长一样在演讲？
士阳真的搞不懂，鸣星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是想通过这个方法引起考官注意，从而被破格录取到银龙班吗？
鸣星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下台，无比果决。
所有考生都是大吃一惊。
她真没想通过考试？
“慢着，这个观音……鸣星，鸣同学。”律尔喊住了她：“要不要和我们一考场的优等生们打一架？”
鸣星脚步一顿，背对着他们，问道：“和谁？”
“怎么，不入你的眼的，你还没兴趣打？”律尔笑道：“放心，你输了我们是不会要你的，真不想来还可以放水。”
话说成这样，鸣星还是迟疑。
她材料这么脆，别人把她的观音手打碎了怎么办？花了好大心思才装好的呢。不过，和那些精英机师对决的机会实在少有，她也想体验下，实在纠结……
“你自己选一个想打的，谁都可以。”
“就那个吧，”鸣星立刻回身，伸手一指，满脸兴奋：“影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砸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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