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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9·教室后门的蓝窗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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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全年级重新分班。
我抱着一摞语文卷子,在走廊被人撞了,卷子雪片似的飞。
蹲下去捡时,一只修长的手先我一步拾起了作文首页——
《如果声音不记得》,我参加新概念比赛的废稿,中二得要命。
对方扫了两行就念出声:“‘我把喜欢压成一枚邮票,贴在离心率 0.6 的椭圆轨道,绕你一周需要 365.25 天。”——同学,你物理谁教的?”
我抬头,看见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眼角有颗褐色小痣,像笔尖无意溅落的墨。
那一刻,时间被拉长,走廊的喧闹退得很远。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沈砚,上学期物理竞赛全省第一。
班主任老胡实行“数学扶贫”:语文英语前十必须认领一个理科后十。
我被分到沈砚。
帮扶仪式极其简陋:老胡把“程杳”和“沈砚”写在同一张便签,啪,贴在讲台。
全班起哄,我耳根烧得通红。
沈砚拎着草稿本在我旁边坐下,“以后周三和周五,我给你开小灶。”
他说话时,蓝窗帘被风鼓起,像海。
小灶名不虚传。
沈砚讲题像写程序:步骤、逻辑、最优解。
我却在草稿纸画小人:长睫毛、眼角痣、校服袖口卷三道。
他瞥见,不吭声,只把小人旁边写满推导公式。
下一次月考,我数学 142,老胡在班会表扬:“沈砚方法好,程杳同学开窍快。”
只有我知道,进步的最大动力是: 每周两次,他的声音离我左耳 15 厘米。
暗恋的第一个冬天,我学会三件事:
a. 把牛奶塞进他抽屉,但绝不署名;
b. 体育课提前回教室,把他水杯里的凉水换成温水;
c. 听见他咳嗽,连夜煮冰糖雪梨,第二天说是“妈妈多做的”。
全班感冒季,唯他安然无恙。
我暗暗骄傲:喜欢一个人,就是给他叠 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