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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2栋的开门杀 密码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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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顾屿堆起自认为最灿烂友好的笑容,拖着塞满零食的行李箱,大喊:“沈老师!我来……”
>声音戛然而止。
>玄关处,沈湛穿着熨帖的丝质睡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他行李箱缝隙里露出的薯片包装袋,再落到他踩在光洁如镜地板上的、沾着泥点的球鞋。
>空气里响起一声清晰到刺耳的吸气声。
>“脱鞋。”冰冷的两个字,带着审判的意味,“或者,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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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突击特训的成果,在踏入102栋“爱的小屋”玄关的瞬间,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顾屿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印着温馨公寓插画和两个Q版头像的“入住通知书”,手心全是汗。身后,是林薇姐特意派来帮他搬行李(主要是监督他别作妖)的两个助理,正吭哧吭哧地把他那个巨大的、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和一个同样巨大的零食箱从车上卸下来。
眼前的独栋小别墅,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静谧而雅致。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一个小小的、种着几棵翠绿植物的入户花园。环境确实没得挑,高级公寓区,安保严密,私密性好。但顾屿看着那扇紧闭的、深胡桃木色的厚重大门,感觉它像一张怪兽的巨口,随时准备将他吞噬。
“屿哥,东西放这儿了?”助理小陈把沉重的行李箱推到顾屿脚边,擦了把汗,“薇姐交代了,让我们送到门口就走,里面……有摄像头,我们不方便进。”
顾屿点点头,声音有点干涩:“嗯,辛苦了,你们回吧。”
两个助理如蒙大赦,飞快地溜回了车上,保姆车一溜烟开走了,留下顾屿一个人,对着那扇门,以及脚边两个巨大的“定时炸弹”(行李箱和零食箱),进行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疯狂回放着林薇姐的咆哮式叮嘱和临时生活助理填鸭式教学的画面:
“进门先问好!态度要诚恳!要谦逊!”
“看到家务主动做!看到垃圾主动捡!”
“收起你那些破零食!特别是味道重的!”
“衣服别乱丢!垃圾别乱扔!东西用完归位!”
“最重要的一点——保持安静!安静!沈湛讨厌噪音!”
顾屿默念着“生存法则”,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阳光、最友好、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脸部肌肉。然后,他按照通知书上的指示,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有些突兀。
顾屿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侧耳倾听着门内的动静。
一片寂静。
难道还没来?顾屿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就听见门内传来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和……冰冷的压迫感。
来了!
顾屿瞬间挺直腰背,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努力展现出十二万分的热情和友好。
“咔哒。”
门内传来一声轻响,是密码锁解除的声音。
紧接着,深胡桃木色的厚重门扉,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午后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玄关,首先映入顾屿眼帘的,是一双穿着深灰色丝绒家居拖鞋的脚,脚踝线条干净利落。视线上移,是同色系、质地看起来异常柔软顺滑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精瘦的腰身。再往上……
顾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沈湛站在门内,似乎刚结束午休或者沐浴。他额前的黑发还带着一丝微湿的潮气,有几缕不羁地垂落,柔和了部分过于冷硬的轮廓。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不再是录制厅里那种纯粹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没有穿平时的西装三件套,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精英感,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反而因为居家的随意,透出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气息?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晕,却丝毫融化不了他眼底的淡漠。
顾屿准备好的热情洋溢的“沈老师好!以后请多关照!”的台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卧槽……居家版的沈湛……杀伤力好像更强了?
沈湛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平静无波地扫过顾屿那张努力挤出的、显得有些滑稽的笑脸,然后,极其自然地向下移动。
先落在他脚边那个巨大的、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行李箱上。行李箱因为塞得太满,拉链没能完全合拢,一个鲜亮的橙色薯片包装袋,顽强地从缝隙里探出了嚣张的一角。
沈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着,他的视线平移,落在了旁边那个体积同样可观的、半透明的塑料零食箱上。透过箱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膨化食品、辣条、巧克力棒、碳酸饮料……五颜六色,琳琅满目,像一座等待引爆的卡路里炸弹。
沈湛薄薄的嘴唇,抿紧了一分。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顾屿的脚下。
顾屿今天穿了一双限量版的、荧光绿和亮橙色撞色的新款球鞋,非常潮,非常酷,是他昨天刚收到的宝贝。然而,此刻,这双酷炫的球鞋,正大大咧咧地踩在玄关处光洁如镜、一尘不染的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更致命的是,鞋底边缘,清晰地沾着几块从外面草坪上带进来的、深褐色的、湿润的泥点!那几点污渍,在纤尘不染的浅灰地板上,刺眼得如同雪地上的煤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拂过花园里的植物,带来清新的草木气息。但102栋的玄关,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顾屿清晰地看到,沈湛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似乎都反射出了一道寒光。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慵懒,变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最坚硬的寒冰,锐利、冰冷,带着一种审视垃圾般的……嫌恶。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顾屿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向头顶的嗡鸣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巨响。他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碎裂,只剩下惊恐和不知所措。他想动,想立刻把脚缩回来,想用身体挡住那个露馅的薯片袋,想把那个该死的零食箱踢到外太空去!但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不听使唤。
沈湛的目光,终于从那几点刺眼的泥污上移开,缓缓地、如同慢镜头般,重新定格在顾屿那张写满了“完蛋了”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的声音,在死寂的玄关里,清晰得如同惊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感。
然后,沈湛薄唇微启,用他那把如同冰泉漱玉、此刻却淬满了寒□□液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脱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顾屿的耳膜。
顾屿一个激灵,如同被按下了开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弯腰,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球鞋的鞋带。动作太急,手指都在哆嗦,平时一秒钟就能解开的魔术贴,此刻却像打了死结。
沈湛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背上。他没有再看顾屿,视线越过他,落在了门外那两个巨大的、散发着“不洁”气息的箱子上。
就在顾屿终于蹬掉一只鞋子,狼狈地单脚站立,去解另一只鞋的时候,沈湛那淬了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
“或者,”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给顾屿最后的选择机会,又像是在宣判最终的死刑。
“带着你的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薯片袋,扫过零食箱,最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刮过顾屿那张涨红的脸。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