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云气仙灵

12、年少初遇

　　高中的生活太过快速和浮躁，相比之下大学的慢节奏生活还有点接近理想主义。大志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泡在宿舍里打LOL，令安子最忍受不了的就是他能连续一个月不洗澡，靠床一侧原本雪白的墙壁已经被他污染成了暗黄。但想到他的善良和耿直，安子也就默默忍受了。在大志的世界里，上课就只有上课，游戏时也只有游戏，没有一点试探和权衡，纯粹的有点像《阿甘正传》里的阿甘。
　　老高则忙着把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被爱情伤透了数次，他凄惨的爱情故事大家都已经听烂了。据他所说，这些女生只是贪图他帅气的外表，并没有跟他一样付出真心，要不是有一次他给安子发求救短信，大家还真相信了。短信上写着：兄弟救我，速给我来电说有急事，这次奔现的女生是个恐龙！
　　而书云在寝室的时间少之又少，身为九零后的他，自己在校组建了一支民谣乐队，名字就叫“90”乐队。安子是这支乐队的第一个粉丝，也是书云的第一位学生。他和安子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待事情的严谨和专注，从未接触过音乐的安子在他严苛的指导下也学会了吉他弹唱。从简谱、唱名、音名等基础的乐理知识学起，一直到吉他弹唱最重要的和弦，包括和弦的组成，和弦的转位，和弦的一级到七级......但是让书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学生学习能力不仅强，毅力还坚定的可怕，直到手指按压琴弦磨出了血还在坚持，再继续深造下去风头可就要盖过了老师。就像安子在咖啡店里兼职一样，加几份浓缩、几泵糖浆，倒入多少毫升的蒸奶口感最佳他都是有严格记录的。安子甚至研究过，要想调制出一杯出色的卡布奇诺，必须要将发泡的牛奶自由倾倒至距离杯口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只有按照这样比例制作出来的咖啡一半为牛奶，一半为奶泡，口感才是极好的。
　　这座城市的咖啡店多如繁星，唯独这家藏在古镇弄堂里名为“城南花开”的咖啡店有着特殊的文艺气息。“城南”二字本身就给人以浮想，似乎每个小城的城南都有许多故事于此开始和结束。风过发，夏迎春，那些圆满和缺憾也只如电影般在城南的旧墙上放映而过。咖啡店不大，却已经开了很久，装修的风格有些类似于音乐酒馆。一些恋旧的客人总爱来到这里点上一杯咖啡，借助安子的民谣歌声互相吐诉，这种平静又自由的感觉即使没有酒精也能让人微醺。
　　雨中的古镇春色更浓，这是江南独有的浪漫。微风吹过小店的木窗，桌上摆放着的几株桔梗开的正好，独坐在角落的女孩沉默不语，她的俏颜与花却相得益彰，使醉人的春光在此刻灿烂到了极点。
　　今天店里的客人零零散散，女孩点了一杯“解忧”。安子做完手中的饮料，抱起吉他又在轻轻哼唱着：“把所有的春天都揉进了一个清晨，把所有停不下的言语变成秘密关上了门。莫名的情愫啊，请问谁来将它带走呢？只好把岁月化成歌留在山河......”熟悉的歌曲加上安子低沉的嗓音，引得失神许久的女孩缓缓抬头。
　　“你也喜欢这首《春风十里》？”女孩阴沉的脸上多了一丝欣喜。
　　安子没有立刻搭话，直到完整的唱完了这首歌，咖啡店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包括女孩的。
　　“我喜欢民谣，而且今天的氛围适合唱这首，见笑了。”安子将吉他轻轻放到架子上，向角落望去。即使角落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然能看出女孩的秀靥清雅。安子在店里听过许多客人深情讲述他们的故事，或喜或悲，但是关于他所唱的民谣却很少有人提及，其实歌声也是情感的载体，很显然在这发现它的人并不多。
　　于是安子邀请女孩来到吧台前，她一袭淡绿色的花边长裙像是古人的绫罗绸缎，透着浓浓的江南韵味，仿佛与春色融为一体，缓缓走来的瞬间掀起微微春风，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正如《诗经》中所描绘的：灿如春华，皎若秋月。安子屏住呼吸，不敢轻易打破这让人窒息的美好。
　　女孩神情自若的坐到吧台前的高椅上：“邀请我来，怎么反倒不说话了？”
　　安子一下从恍惚中清醒：“没......没有，只是看到你想起了一人。”
　　“谁？”女孩有些好奇。
　　“我......我妈。”安子说完低下了头，脸憋的通红。
　　“噗~”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差点喷出刚喝的一口饮料。“你经常这样搭讪女孩子嘛？现在可不流行这个了。”
　　“不不不，我没有骗你！”安子极力辩解道，说着从包中翻出妈妈的笔记，将妈妈的照片递到女孩手中。
　　女孩仔细看着照片上身着黑色长衣的年轻女子，有些惊诧，确实与自己有许多神似之处。在这个浓妆艳抹的时代，女孩的淡扫峨眉反而多添了几分灵动，就像安子的妈妈年轻时那样的无华。
　　“你有心事？”安子小心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坐在角落失神了很久，而且心情低落的客人来这都会点上一杯“解忧”的。”
　　女孩故作镇定：“谁......谁说的？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再说了，这杯饮料真的有这么神奇？”
　　“当然了，这可是我自己研究调制的。是用新鲜冷泡的伯爵红茶制作的冰拿铁，里面加了薄荷叶，红茶可以消除疲劳，薄荷可以提神醒脑，两者结合可以使人暂时忘记烦恼。”安子坚定的语气中透着些许自豪。
　　女孩将信将疑地望着眼前丰神俊朗的少年，端起饮料一饮而尽，或许也有心理的作用，回味片刻之后女孩果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本姑娘今天很开心，谢啦！”女孩说完背起名贵的肩包，起身离开。
　　“等等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安子急忙问到。
　　“我知道你叫语安就行。”女孩瞥了一眼安子胸前的工牌，会心一笑。
　　“我周二周四全天满课，不在店里，别跑空了，记得再来......”没等安子说完，女孩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已经走出了门口。
　　窗外，乌云的裂缝里透出了一束光，在这个雨后的傍晚，给人极大的震撼。女孩的出现就像是这束光一样使安子原本平静的心为之颤动，掷地有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一生中还有哪一刻能比过年少初遇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