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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破碎 十七岁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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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三楼的女装区满是柔和的暖光,
林晚照指尖刚触到一条雪纺裙的裙摆,
心思却猛地飘远:
哥不会把顾清商吃了吧?
想起上大学前江绾一还跟她咬耳朵,
说要是让林晚研知道她谈恋爱,
非得把对方的皮剥下来抽一顿不可。
越想越慌,
她猛地转头拉住李容卿的袖口,
声音都带了点急:
“嫂子,我们要不回去吧?哥他……他不会把顾清商吃了吧?”
李容卿先是一愣,
随即被她那副急得团团转的模样逗笑,
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温柔又笃定:
“不会的,小公主放心。”
说罢,
她随手拿起几条碎花裙比对,
眉头却轻轻蹙起,
这几条版型都衬不出林晚照的灵气。
她招手叫来销售员,
声音清亮:
“把你们这季的最新款拿过来。”
员工们一看见两人,
立刻堆起恭敬的笑,
忙不迭地去库房取货,
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晚照看着销售员递来的几件标价六位数的裙子,
心里满是纳闷:
家里不是一直说经济拮据吗?
怎么嫂子买这些名牌裙子,
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容卿在挂满衣裙的衣架间翻找片刻,
终于从中抽出一条红色碎花裙。
她走到林晚照身前,
将裙子轻轻在她身上比了比,
语气干脆:
“就这条,其他都不好看。”
销售员立刻上前接过裙子,
转身快步去结账打包。
付完钱后,
李容卿便拉着林晚照往隔壁的首饰店走。
一进首饰店,
李容卿便和先前的顾清商一样,
拿起琳琅满目的耳环在林晚照耳旁反复比对,
可惜林晚照没有耳洞,
她只能遗憾放下。
两人又转到项链专区,
李容卿挑了两条项链:
一条是粉色圆圈吊坠,
周围缀着两只小巧的粉蝴蝶;
另一条则是银白色蝴蝶造型,
下方还吊着两颗圆润的珍珠。
另一边,
林晚研看着顾清商,
开门见山问道:
“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顾清商眼神闪躲了下,
语气带着犹豫:
“她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想等自己变好后再告诉她。”
林晚研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拍了拍他的肩叮嘱:
“男人要做到事业家庭兼顾。”
恰好此时,
李容卿和林晚照回来了,
顾清商与林晚研也正准备起身找她们。
林晚研看见老婆来了,
他自然地伸手搂住李容卿的腰,
声音温柔:
“我们回家,老婆。”
林晚照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
眼底满是羡慕,
转头对顾清商小声说:
“哥对嫂子好好啊。”
顾清商望着她,
轻声回应:
“以后,你会比嫂子更幸福的。”
地下停车场的冷光漫过车身,
一辆银灰色奔驰AMG停在角落,
流线型车身泛着冷光,
旁边的科尼塞克则更显张扬,
亮黑色车漆像凝结的夜色。
林晚研率先走向奔驰AMG,
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
手掌轻轻护在门框上沿。
“进去吧。”
他偏头对妻子李容卿说,
等对方坐进座椅,
他才绕到驾驶座一侧上车。
引擎启动的低鸣打破寂静,
他按下车窗键,
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妹妹林晚照,
声音透过风传过去:
“照顾好自己。”
目光转向林晚照身旁的顾清商时,
多了句叮嘱:
“照顾好她。旁边科尼塞克的钥匙给你了,只管开。”
“哥放心。”
顾清商点头应下。
话音刚落,
林晚研一脚油门踩下,
奔驰AMG的尾灯划出两道红光,
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
不过几分钟,
林晚照的眼眶就红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顾清商立刻低下头,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慢慢揉了揉:
“怎么了?”
“我……我是家宝女,突然有点想家。”林晚照的声音隐隐约约带着一点哭腔,话刚说完,记忆突然被拽回六岁那年——
那时S市连下了好几天雨,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她和哥哥攥着电话,
一遍遍地拨母亲苏慕晚的号码,
听筒里始终只有忙音。
直到几天后,
家里的座机终于接通,
苏慕晚虚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带着未散的颤抖,
说父亲林研昭拿了林晚照的手机给她发消息,
骗她回家后,
就对她动了手。
那段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想到这里,
林晚照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像有只手攥住了喉咙,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顾清商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想起之前林晚照提过的自杀念头,
心一下子揪紧,
视线再也没从她身上移开。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
指节用力,
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声音放得极柔:
“别怕,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夜色漫过校园,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清商把林晚照送到寝室楼下,
明明还有满肚子的话没说,
到了嘴边只剩一句:
“上去吧,早点休息”。
林晚照笑着挥挥手,
声音软乎乎的:
“再见啦,路上小心。”
转身进了宿舍楼,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口。
顾清商还站在原地,
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烟,
烟雾袅袅往上飘,
却没心思抽。
他掏出手机,
翻出张添刚发来的号码,
那是林晚照闺蜜江绾一的联系方式。
手指顿了顿,
还是快速输入、
按下拨通键,
连犹豫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
他现在只想知道关于林晚照的一切,
哪怕是最琐碎的小事。
江绾一刚洗漱完,
看见屏幕上的“未知来电”皱了皱眉,
还是接了起来。
“哪位?”
“你好,我是顾清商。”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么晚打扰你很抱歉,但我今晚想跟你见一面,我想知道关于林晚照的所有事情。”
江绾一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顾清商在酒吧里左拥右抱的画面早传开了,
怎么突然对自己闺蜜这么上心?
但转念想到林晚照,
她没再多犹豫,
干脆地应道:
“行,S市音乐学院西门见,我现在准备过去。”
心里犯起嘀咕:
S市谁不知道顾清商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不会渣照照吧。
电话挂断的瞬间,
顾清商没多等一秒,
指尖立刻摸出口袋里科尼塞克的钥匙,
转身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
正是傍晚和林晚研他们吃饭的地方。
钥匙插入锁孔,
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的安静,
黑色车身如一道闪电驶出车库。
一路上,
他眉头紧锁,
神情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心。
左手握着方向盘,
右手夹着烟,
一支抽完又迅速点燃下一支,
车厢里很快弥漫起淡淡的烟味。
他反复在心里琢磨:
自杀?
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自杀的念头?
林晚研看着可不止是个歌手那么简单,
家境明显优渥,
这样的环境下,
她怎么会走到那一步?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
却怎么也想不通。
抵达S市音乐学院西门时,
顾清商一眼就看见倚在墙边的江绾一。
她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右肩挎着最新款的GUCCI包包,
目光落在驶来的科尼塞克上,
瞳孔明显一缩。
她凑近了些,
再三确认车标和车型,
心里瞬间掀起波澜:
这不是林晚研的车吗?
林晚研从不把车借人,
难道顾清商已经见过林晚研了?
连车都肯借,
是认可他了?
可外界不都说顾清商是渣男吗?
满肚子疑惑压着,
江绾一走到车窗边,
敲了敲玻璃:
“去哪聊?”
“附近两公里有个餐厅,我定了位置。”
顾清商的声音很沉。
“行。”
江绾一点头,
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没几分钟,
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在顾清商身上打量。
他长得确实出挑,
即便家境败落,
看这行事气度,
似乎也有挽救的余地。
可一想到那些“左拥右抱”的传闻,
她又皱紧了眉:
照照那么乖,
要是被他骗了怎么办?
心里的顾虑丝毫没减。
而顾清商始终握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
没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两人各自的心思。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简约的欧式装修透着典雅,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漫出来。
店员一看见江绾一,
立刻笑着迎上前,
可目光落到顾清商身上时,
脸色多了几分微妙,
顾家落魄的事早传开了。
店长端着水杯经过,
瞥了眼顾清商,
故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顾少现在还吃得起西餐啊?”
这话刚落,
没等顾清商开口,
江绾一已经快步走到店长面前。
“啪”的一声,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店长脸上,
她眼神冷得像冰:
“看来贵店的服务也不怎么样。这位是以前叱咤房地产界的顾家少爷,轮得到你置喙?”
说着,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几分钟,
几个黑衣保镖快步走进餐厅。
“把他拖出去,舌头割了。”
江绾一指着瘫在地上的店长,
语气没半分犹豫。
“别这样。”
顾清商皱眉上前阻拦。
江绾一却没停手,
转头看他:
“你能忍,照照可忍不了,谁敢这么说她在意的人,她比我还火大。”
店长听到“林晚照”三个字,
脸色瞬间惨白,
连滚带爬地扑到顾清商脚边,
磕头求饶:
“林大姑爷!我不知道您是林小姐的男朋友,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
顾清商只觉得一阵恶心,
抬脚把他踢开。
江绾一看着这副模样,
对保镖补了句:
“割了舌头,再乱棍打死,少让他在这说些不该说的。”
保镖立刻上前架起店长,
拖着往外走,
餐厅里的客人吓得不敢作声。
处理完这事,
江绾一才和顾清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搅动着面前的水杯,
抬头直视他:
“照照知道你跟我见面吗?”
顾清商指尖顿了顿,
声音放轻:
“不知道。她今天不太开心,我没敢跟她说。”
“照照不开心?”
江绾一听见这话,
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双手撑在桌面上,
眼神瞬间绷紧,
语气里满是急切,
“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顾清商连忙摇头,
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餐布:
“没。今天见了哥和嫂子,她突然说想家,我跟她说想回就陪她回去看看,她反应就有点奇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只知道她有过自杀的念头,具体情况不清楚。”顾清商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脏跟着提了起来。
江绾一垂下眼,
声音压得很低,
一字一句带着沉重:
“她艺考结束当天。她爸妈——也就是苏慕晚和林研昭,在家吵得厉害,还动了手,就为了争她和她哥以后归谁。”
“照照回到家,看见那场面,整个人都快窒息了。等到夜里大家都睡了,她偷偷割了腕,还喝了咖啡想加重后果。幸好她哥林晚研起夜上厕所,听见厨房里有滴答的流血声,才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家暴……”
顾清商重复着这两个字,
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指尖的餐叉“当啷”一声掉在餐盘里,
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从没想过,
林晚照笑着说想家时,
背后藏着这样血淋淋的过往。
江绾一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语气里多了几分替苏慕晚不值的愤懑:
“可事到如今,照照他们的姑妈还不依不饶,总在背后说干妈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甚至敢在照照面前恶意诋毁她妈妈。”
“他们根本忘了,干妈以前是S市多有名的音乐教育家,要不是当年被爱情冲昏头,怎么会跟林研昭在一起?连未婚先孕都被他哄着接受了,林家还一分彩礼都不肯给。”
她顿了顿,
声音沉了些:
“也就照照爷爷林研威是个好人,可惜走得早。当年干妈怀着照照,还得带着6岁的林晚研去上班,偏偏那天羊水突然破了,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照照外婆她们不会写字,连求助都难,我爸妈接到消息时,都急得往医院赶。”
“等照照平安生下来,林家人影才慢悠悠出现。再说林爷爷,他常年在外经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江绾一的话像滚烫的烙铁,一下下烫在顾清商心上。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觉得喉咙像被烈火灼烧过,干涩得发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尖锐的刺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感。
他垂着眼,
指尖用力到泛白,
脑海里反复闪过林晚照红着眼说“想家”的模样,
原来她念的“家”,
从来不是温暖的港湾,
而是藏着这么多委屈和伤痛的地方。
江绾一的声音又轻了些,
带着几分不忍:
“不止照照,她哥林晚研也不好过。他早就有心理疾病,一直靠吃药维持状态,却从来不敢让照照知道,怕妹妹担心,更怕勾起她那些不好的回忆。”
顾清商猛地抬头,
眼里满是错愕。
他想起傍晚林晚研护着李容卿、
叮嘱他照顾好照照的模样,
沉稳又可靠,
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心脏的刺痛更甚,
原来林家看似平静的背后,
每个人都在背负着伤痛前行。
江绾一看着顾清商紧绷又难掩难受的侧脸,
没再多说什么。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
起身时只留下一句沉甸甸的话:
“以后,对她好点。”
说完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的夜色里。
顾清商坐在原位静了很久,
才发动车子往学校赶。
一路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没松过,
江绾一描述的画面,
苏慕晚孤立无援的模样、
林晚照割腕时的绝望、
林晚研藏起药瓶的隐忍,
还有那些诋毁的冰冷话语,
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到寝室,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睁眼闭眼都是林晚照泛红的眼眶。
他反复琢磨:
到底是多深的绝望,
才会让那个说起家人时带着软意的女孩,
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思绪缠成一团,
直到后半夜,
他才在满脑子的心疼与牵挂里,
不知不觉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