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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性格怪异 你去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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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的脸颊泛着薄红,
像是染上了暮春的桃花色。
她微微侧过身,
眼尾的余光偷偷瞥了他一下,
声音细若蚊蚋:
“我先上楼啦。”
话音未落,
就攥着裙摆转身,
脚步匆匆地往楼梯口走,
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像是藏不住那份雀跃又羞怯的心思。
顾清商站在原地,
望着林晚照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
唇角忍不住弯起。
方才她抬眼时那汪水光潋滟的眸子,
还有转身时耳尖的绯红,
都像羽毛似的搔在他心上,
只觉得这姑娘可爱得紧。
他没动,
就倚在楼下的梧桐树干旁,
安安静静地等着。
楼上宿舍里,
林晚照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第一件事就是把顾清商送的那束蓝色的碎冰蓝+满天星插进玻璃瓶里。
她找了窗边最晒不到强光的位置,
又细心地往花瓶里滴了两滴水,
连一片微微打卷的花瓣都小心翼翼地抚平,
那模样,
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哟——”
姜时宜和其他室友们早就竖着耳朵听动静,
这会儿见她这副模样,
立刻凑过来起哄,
“林晚照,老实交代,楼下那是哪位帅哥?这花,一看就不一般啊!”
林晚照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
脸颊更烫了,
正想辩解,
目光扫到桌上的餐盒,
是顾清商顺路买的。
她打开盖子,
热气裹挟着鲜美的香气涌出来,
是紫菜海鲜馄饨,
汤底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虾皮,
正是她最爱的那一口。
光漫过楼道的玻璃窗,
在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顾清商倚着门框看手机,
屏幕上林晚照的消息刚弹出来:
“馄饨超好吃,谢谢宝贝~”
他指尖敲了个“你喜欢就好”,
发送的瞬间,
听见楼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林晚照披着半湿的发梢跑上来,
蓝色短裙在膝盖上方轻轻晃,
裙摆扫过楼梯扶手时带起一阵风。
她刚到一楼,
抬头就撞见顾清商,
他站在光影里,
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
袖口卷到手肘,
正望着她笑。
“咔嚓。”
林晚照突然抬手比了个拍照的手势,
指尖对着他晃了晃。
顾清商没动,
只是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顺着鼻梁的弧度往下淌。
她几步扑进他怀里,
发间的薄荷香混着刚化的淡妆气息,
蹭得他锁骨发痒。
他低头,
鼻尖快要碰到她发顶时,
巷口突然传来陶霁华的大嗓门:
“啧啧,这光天化日的。”
石廷椿手里举着两根融化了半截的冰棒,
也站在便利店门口直乐。
林晚照猛地从顾清商怀里退出来,
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顾清商喉结滚了滚,
伸手扶了下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含糊道:
“带她去逛街。”
陶霁华和石廷椿挤眉弄眼,
挥着手起哄:
“去吧去吧,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顾清商牵着林晚照的手穿过街角,
先逛了学校商场里那家她念叨过几次的服装店,
又在街边小摊给她买了串火腿肠。
走到一家挂着亮晶晶饰品的小店时,
门口突然有人喊他:
“顾清商?”
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
顾清商抬眼认了认,
应声:
“赵阳?好巧。”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
赵阳的目光落在林晚照身上,
带着点好奇。
顾清商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语气平淡却清晰:
“这是我女朋友。”
林晚照的心猛地一跳,
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
荡开一圈又一圈热意。
她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在柜台前挑耳环,
指尖捏着几对细巧的银饰比对,
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你看这对怎么样?”
他转头问她。
林晚照摇摇头:
“我没有耳洞呀。”
“打一个?”
他指尖蹭过那对珍珠耳钉,
“你戴肯定好看。”
“不要,”
她往后缩了缩,
声音轻下来,
“我怕疼。之前住院的时候,手上全是留置针的针眼,那时候疼得都哭不出来……”
顾清商的动作顿住了,
眼里的笑意淡下去,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他想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不是和江绾霆有关的,
话到嘴边却堵着,
酸意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口,
混着担忧,
烧得他指尖发紧。
林晚照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只说:
“我去下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
手机就响了,是江绾一。
“照照,顾清商是不是查过我哥?”
江绾一的声音带着点急,
“我哥说最近总有陌生电话打听他,顺藤摸瓜查到顾清商那边……”
林晚照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头顶,
又在下一秒凉透了。
她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深吸好几口气,
只觉得荒唐又气愤,
他是不相信她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和江绾霆没任何关系啊。
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但是她对江绾霆没有半分感觉。
走出洗手间时,
她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
顾清商连忙跟上,
担心地看着她:
“怎么了?不舒服?”
林晚照停下脚步,
没看他,
只是点开手机录音,
江绾一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顾清商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眼里的慌乱藏不住,
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孩子。
“你调查我?”
林晚照的声音发颤,
带着浓浓的失望,
她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顾清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转身就往商场外走,
脚步又快又急。
顾清商在后面追,
喊她的名字,
她却像没听见。
这些天他给的温柔、
并肩走的月光、
怀里的温度,
此刻都像褪色的旧照片,
变得模糊又讽刺。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谈什么喜欢?
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清商终于追上她,
伸手想拉她,
林晚照猛地挣开,
眼泪掉下来的瞬间,
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用力:
“走开!”
林晚照猛地停下脚步,
转身时裙摆扫过脚踝,
带着夜风的凉意。
她望着顾清商,
眼里的红血丝混着水光,
声音像被揉皱的纸: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顾清商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积压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炸开:
“我跟你说什么?说我嫉妒得快疯了?说我想查清楚你那个白月光到底对你存着什么心思?”
“江绾霆不是什么白月光!”
林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被误解的委屈,
“他就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是江绾一的亲哥!我对他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你对他没有,他对你呢?”
顾清商往前逼近一步,
眼底的红血丝比她更重,
声嘶力竭的质问撞在空气里,
“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那是看妹妹的样子?”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响。
林晚照看着他近乎失控的模样,
只觉得荒谬又疲惫。
她什么都没说,
转身快步冲进宿舍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虚浮得发飘。
直到寝室门“咔嗒”锁上,
她才卸下所有力气,
跌跌撞撞爬上床,
拉严床帘的瞬间,
眼泪终于决堤。
姜时宜吹着半干的头发进来,
看见紧闭的床帘,
试探着问:
“晚照?没事吧?”
帘子里只有沉默,
她只好耸耸肩,
转身点开电脑里的电视剧,
屏幕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楼下的顾清商还站在原地,
晚风吹散了他眼底的怒意,
只剩下空落落的疼。
他摸出烟盒,
打火机“咔”地窜起火苗,
火星在夜里亮了又暗。
烟味混着晚风钻进鼻腔,
呛得他眼眶发酸。
不知站了多久,
他才拖着脚步回寝室。
推开门时,
沈怀川和苏文景瑞正凑在桌前摆牌,
看见他进来,
都愣了。
顾清商的眼睛红得吓人,
下颌线绷得死紧,
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
他没说话,
径直坐到椅子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和林晚照的聊天界面。
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出“对不起我错了”,
手机闪了闪,
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再打,
再删,
反复几次,
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们分手吧。”
顾清商的手指僵住了,
几乎是立刻回了“不要”,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
红色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那一瞬间,
什么情绪都没了,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猛地捂住脸,
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越来越响,
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
沈怀川和苏文景瑞面面相觑,
赶紧把牌推到一边,
凑过去拍他的背:
“咋了这是?”
“跟林晚照吵架了?”
顾清商说不出话,
只是摇头,
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把袖口洇湿了一大片。
他从来都是把事憋在心里的人,
连皱眉都很少,
谁见过他这副模样?
两人只好不说话,
就那么陪着他,
直到他哭声渐歇,
才听见他哑着嗓子开口。
他又点了支烟,
火光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下明灭。
“我看江绾霆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他吸了吸鼻子,
声音发颤,
“那根本不是看妹妹,是看爱人。我嫉妒得快疯了……”
烟烧到了尽头,
烫得他指尖一缩。
“今天听她说起住院的事,我就更慌了,”
他低着头,
额发遮住眼睛,
“我想知道是不是江绾霆陪着她,是不是跟他有关系……所以我找了张添,让他查江绾霆的背景……”
沈怀川和苏文景瑞这才明白过来,
对视一眼,
都叹了口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清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条无家可归的狗。
而寝室楼的另一端,
林晚照蜷缩在被子里,
耳机里循环着《冬眠》:
“你听啊秋末的落叶,你听它叹息着离别……”
她点开微信收藏,
里面存着这些天的聊天记录截图,
还有他偷拍的她的侧脸。
指尖划过屏幕,
眼泪掉在被子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就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宁愿去查,
也不肯问她一句。
信任碎了,
好像什么都跟着碎了。
接下来的几天,
林晚照像躲着什么似的避开顾清商。
琴房楼下的电梯口偶遇,
她会猛地转身钻进安全通道,
食堂里远远瞥见他的身影,
立刻端着餐盘换位置。
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刻意的疏离。
这天傍晚,
她坐在琴房里,
指尖悬在琴键上迟迟没落下,
最终还是点开了音乐系QQ群,
找到顾清商的头像,
敲下一行字: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
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们还有可能吗?我改,一切都改。”
林晚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悬着,
终究还是没再回复。
另一边的男生寝室里,
顾清商把手机攥得发烫。
这几天他像丢了魂,
要么抱着酒瓶灌得酩酊大醉,
要么蜷在电脑前打游戏,
可每过几秒就会条件反射般摸出手机,
屏幕永远是暗的。
烟盒空了好几个,
眼圈熬得发黑,
沈怀川和苏文景瑞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直到深夜,
顾清商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
敲出一长段话:
“林晚照,照宝,这短短十多天,我感觉过了很久,发生了很多故事。
吵了我没吵过的架,
生了我不敢生的气。
我思来想去,
到底为什么这么敢肆无忌惮?
因为我自私地以为,
我爱的你会接受我的一切。
我们起起落落,
昨天还能在路上卿卿我我,
明天就能说出分道扬镳,
像坐过山车,
可山翻了一座又一座,
我也不愿意下车。
每次你和我说很多话,
我都想给你最及时的回答,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天真地以为,
只要和你在一起,
大学就会变得更精彩,
因为我鼓足了勇气去决定爱你,
到现在也是。
确实我不懂谈恋爱,
很傻,
没看过言情小说或偶像剧,
只知道和你一路是陪伴,
出门在外要帮你提所有东西。
我的爱,
大概只能用陪伴来解释了吧。
我不为做错的事解释,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改变不了。
但未来,
我会尽力小心地活着。
我很独立,
只是有了你,
才会把我的事托付给你,
或许在你看来是不作为、是懒,是恶习……
分开后我过得并不好,
打游戏是想逃避现实,
可每隔两分钟就会看手机有没有消息。
多想回到那天,
那时我不那么犟,
或许还能陪你逛街,
再送你到寝室楼下。
我内心的喜欢是藏着的。
在困难的家境里长大,
我以为生活就该充斥柴米油盐,
不该把这些老化的思想传给你,
抱歉了,照。
你能牵动我的情绪,
你发心寒的文字,
我心里也会难过、会生气,
但不会有谁再凶你了……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么多话。
哈,
到现在我还天真地以为还有未来。睡吧,好梦。”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在椅子上。
沈怀川和苏文景瑞对视一眼,
凑过来出主意:
“明天装醉,去琴房里等着,我们给林晚照发消息,说你喝醉了,让她来看看。”
顾清商抬头,
眼里满是不确定:
“这能行?她会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文景瑞拍他肩膀,
“你之前不是谈过很多?没点经验?”
顾清商脸一红,
闷声道:
“那些都是玩玩。”
“得,”
苏文景瑞调侃,
“换我是林晚照,早骂你了,没事查那鳖孙干嘛?不会先问问我们?太鲁莽了!”
顾清商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默默爬上床,
却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点开聊天界面。
凌晨时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林晚照的消息跳了出来:
“说实话,我从来不会听朋友的劝。
感情里只要我想,
就会不顾面子地挽留,
你是第一个。
哪怕别人以为我恋爱脑,
我都无所谓,
干脆撞南墙吧。
但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顾清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动静大得差点摔下去。
沈怀川被惊醒,
连忙凑过来:
“咋了?”
“她回了!”
顾清商举着手机,
声音都在发颤。
沈怀川一看消息,
乐了:“有戏!明天就按计划来!”
顾清商重重点头,
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晚,
他睡得格外安稳,
是分开后第一个没有噩梦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