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竹】倒月》血型

1、倒月 逐

　　逐日对寻歌的印象是从她生日的那一天开始的，那年她十岁，在角斗场，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寻歌把她这颗摇钱树从场子的老板手里买了出来。
　　逐日是个孤儿，进了角斗场的幼崽基本都是那个样子的。孤儿，没有愿意收养的，被抓进来的，没有自己的生日，逐日也不例外。于是精灵把十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人族的那一天定做了自己的生日。
　　说句煽情的，用那天来做逐日的生日是合理的，这确实是这位精灵幼崽新生的开端。但逐日很不认同这个说法，按她的话来说，那只是她随便在日历上指了个数字而已，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含义，她对浪漫过敏，后来总是嚷嚷着要改生日，一个星海年能有好几天都在叫寻歌给她过生日。可偏偏寻歌非常认真，她不知道老师真正的生日，幼崽逐日第一次随手一指，她也就当了真，固执的不肯改。
　　她才知道原来老师是天生的浪漫过敏，这很逐日。她总是望着幼崽时，身高还不到她肩膀的逐日发呆，皎洁的月光将小逐日的影子拖的很长，倒映在地上，寻歌就想起来某个人的身影。
　　逐日喊着要过生日，寻歌就一年给她过好几个小生日，她很喜欢这种两人之间独特的小默契，到了逐日"真正"生日的那一天，寻歌总是会拎着四处拼命躲藏起来的逐日回家，她总是能找到逐日，每次都是。
　　一苍老一年幼的两人就这样徒步走到德拉莫，走到月光湿地，年老的人族教会了精灵幼崽很多很多，就像她老师曾经教她的那样。
　　但寻歌总是不肯让逐日喊她老师。一次她莫名消失了很久，逐日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她带回来了一位叫做哀嚎的矮人老太太，于是这两个人就一脸懵的被按着头，该拜师的拜师，该收徒的收了徒。
　　她把逐日扔到了月光湿地上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看着逐日长大，少年身高不知不觉间早已超过她，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而寻歌get到了玩养成幼崽的快乐。那是真开心啊，不亏。

　　在逐日看来，寻歌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族。她很强大，她还记得见到寻歌的第一面，人族裹着一副黑袍，将全身上下的皮肤包括面容都严严实实遮掩了起来，走动时只能隐约看见腰间悬挂着的几副镶嵌了珠宝花纹繁杂的匕首。
　　逐日藏在幼崽堆里隐蔽的观察着这个人族，她正在和角斗场的负责人说着些什么，突然，人族的视线转向逐日的藏身之处，似乎是发现了逐日，大踏步的向精灵幼崽走来。
　　人族走到幼崽面前，蹲了下来，掀开兜帽注视着幼崽，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当时的逐日无法理解的欣喜。几缕银丝垂落，那张脸就这样露了出来，头发的颜色和逐日非常像，只是夹杂着几缕黑发。
　　逐日知道一些人族的特性，她们的头发会从黑色逐渐变白，这个过程中代表着人族的年龄，只要完全变白，就离死亡不远了，当然，这里的不远是相较于精灵这种长生种而言。
　　也就是说，这是个年老的人族。可她的眼神依旧清亮，脊梁永远挺得笔直，脸上只是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岁月的流逝没有丝毫影响到她的强大，和揉杂了各种气质，独属于她的不羁之美。
　　年老的人族向逐日笑着伸出手，问，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叫寻歌。
　　后面她们聊了些什么，逐日已经记不清了，之后寻歌牵着逐日离开了角斗场。
　　逐日其实很喜欢听寻歌给她讲童话故事，不管什么时候，只是长大后总是嘴上嫌弃着幼稚。她想，如果她和寻歌之间会被编成故事，那么，这就是故事的开头。

　　直到今天，逐日也保持着她第一次见到寻歌时的印象：强大，神秘，和与她格格不入的衰老。她的身上总是有种其他老年人荡然无存的青春活力，即使逐日后来见过更多或威严沉稳，或祥和，格高望重，亦或不着调的，像个幼稚鬼一样的，形形色色不同种族年老生灵，那种腐朽的感觉也曾只在寻歌一人身上从未体现出，感受过哪怕一瞬，她是独特的。尽管她比所有人看起来都更加衰老，满头华发，褶皱爬满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容，失了水分的皮肤粗糙的像桦树皮。
　　逐日想，如果有一天死亡降临在她身上，那一定是寻歌种族的寿命枷锁导致的，她的灵魂可以支撑她存活至少千岁。
　　寻歌是个很恶趣味的人族，逐日从未曾看懂过她。她这么做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在幼年逐日被她的强大蒙蔽了眼睛，并非她的错，只是那月光太亮太亮，所有事物也就染上了它的光辉，难以看见原本的样子了。你需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看清这份光辉下是其他特质。逐日追逐着月亮，在她离开后再去细数这份记忆......
　　寻歌会莫名其妙的闯入她的人生，会莫名其妙坚持不让她叫老师，会专门花大价钱去摇滚蝗虫老板那定制难吃的混合怪味糖果，再斥巨资寄给在月光湿地上学的逐日，会在逐日不上学的日子里，专门躲藏起来，美曰其名为特训，看逐日黑着脸到处找她，又总是找不到。
　　逐日明知道是这个可恶的人族恶趣味又犯了，还是会把不大的屋子翻个地朝天，最终以逐日和哀嚎长长的账单上分别多添一笔结束，别问哀嚎为什么也要还，徒债师偿，养一个徒弟可是很贵的。
　　后来逐日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好方法，只要在她确定寻歌故意藏起来了而她又找不到的时候，她只需要走进厨房拿起锅铲，寻歌就会发出尖锐的爆鸣迅速出现在她的面前阻止她，进行下一步动作，进而保护厨房惨遭爆炸的悲惨命运.......
　　寻歌每次都在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注视着她，逐日擦了擦冷汗，她从寻歌的眼神中读出来一种不可思议，以及鄙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生来就不会做饭，毫无烹饪天赋的幼崽存在？！”万幸，大概吧，逐日或许是没辜负寻歌期待的，在做饭这方面逐日实在是个万古难遇的奇才，纯正的，黑暗料理界的纯种奇才。
　　厨艺上的黑暗.....呃，也算是一种自带的邪恶天赋吧？在逐日小心翼翼的提出这个观点的前一秒。
　　寻歌正把给哀嚎的账单写的龙飞蛇舞，哀嚎在考虑把逐日逐出师门有没有转掉债务的可能性，逐日把整栋房子都给烧了，淡定的思考些无关的东西，比如她们师门三个的团魂啊羁绊啊什么的。毕竟寻歌和哀嚎都有偷窃技，就她没有，精灵幼崽感觉自己有些被孤立了，遂灵机一动提出此观点。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因为闯祸了被抛弃或驱逐，为此提心吊胆。逐日很信任很信任，寻歌和哀嚎，她的老师们永远不会放弃她。
　　要是账单上寻歌随手填的数字能再小一点就好了......逐日看着那个离谱的天价数字，感觉自己的钱途真是一片黑暗，如此想到。
　　起初的逐日并不相信世上还能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她能学不会。不就是做饭吗，逐日看着菜谱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来。直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家里的锅碗瓢盆和魔法家具更换了一批又一批，逐日的目标一步步降了下来。生吃一切可以生吃的，然后把不能生吃的弄熟就算学会做饭。
　　终于，在厨房不知道整体维修重建更换魔法家具了多少次之后，逐日从厨房被拎着后颈丢了出去，门上下一秒就被寻歌光速挂上去了一个小木牌：逐日和狗不得入内！
　　后来寻歌看着逐日在神明游戏中不断搏杀，看着她在七年级那年，凭借自己的实力终于赢得了天胡豪七，生灵们宛如失了智般狂热的簇拥着她，她站在最中央，这颗还尚未蜕净青涩，正缓缓升起的烈阳注定会让所有阿斯特兰纳的生灵记住这一刻。逐日环顾四周想要找些什么，只是围着的人遮挡了太多的视线。寻歌知道，该走了，她转身，身后观战席上生灵依旧是不变的激动和狂热。
　　逐日没能在摆脱簇拥着她的生灵们后找到寻歌，她总是这样，她想。
　　她一定会回来的，她想，就像过去她离开的每一次一样。
　　逐日和寻歌最后的交谈止步在了她夺得天胡豪七前，她回忆起，那天的最后寻歌说了句有些让人奇怪的话，逐日没有在意。
　　逐日没怎么弄明白这句话，不过寻歌总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要知道她恶趣味起来了连自己都不放过！逐日只要知道她们还会再见就足够了。这这样，完成了自己目标取得天胡豪七的逐日，成为了一名宝箱猎人重新踏上旅途。这次她的目标是环游整个阿斯特兰纳，顺便找到寻歌。逐日讨厌那种感觉，她总是那样，只要她不乐意，逐日就再怎么也找不到她，只能安静的等待她主动出来。
　　逐日把这当做新一轮的较量。

　　她在时间的缝隙中行走。
　　年仅几岁的小寻歌忘记了很多东西，不如说小孩子的记忆着实有限得很。满脑子都是疲惫和止不住的倦意，她蹲在一个角落里发呆，看街上人来人往，一只高大的精灵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寻歌困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直到发现自己被一大坨阴影遮挡住了光线才打了个激灵，摇摇头清醒了。寻歌抬起头，她可真漂亮，高的简直像是一堵城墙。
　　精灵还是一开始那副样子，岁月似乎没能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就好像寻歌只是在时间的间隙中白白原地踏步了好一阵子而已。
　　小寻歌有些疑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念头，她认识眼前这家伙？
　　对了，她是来....来干嘛的来着？人类幼崽陷入沉思。
　　精灵也蹲了下来，但对于就算努力站直也到不了她腿长，不满七岁的小寻歌来说，还是很高，于是寻歌站了起来。她终于可以完整看清精灵的脸，很美，灰蓝色的眼珠柔和的注视着她，语调放缓细声细气的，问，你来啦？
　　寻歌说，我不认识你。
　　精灵就问，那你是来找谁的？她温和的笑起来，难得的对幼崽又有耐心，一张脸很是能迷惑到人。
　　叫人觉得她温和又无害，真是只顶善良的好精灵。
　　寻歌说她来找一个叫做逐日的.....精灵？她会将东西交给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面前这只精灵影响到了她，她刚想说人，但逐日应该不是个人，她把能想到的物种都过了一遍，下意识就觉得逐日应该是一只精灵。对，一只精灵。
　　寻歌又叹气，说，她赶时间，还要把东西运回去，她讨厌当邮差。
　　并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只是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幼崽，短胳膊短腿的，上哪去找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的成年人？小寻歌能做的只有等待，希望那个逐日能快点来主动找到她，完成任务。她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天杀的，到底是哪个黑心的家伙在压榨幼崽打童工？！
　　当然，这些她都没有告诉面前的这只精灵，虽然她看起来热心又善良。
　　精灵好奇地问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寻歌不记得了，只记得很重要，很重要。
　　精灵说我就是逐日，寻歌不信，精灵就耐心的捻起一缕灰白色的发丝，递到寻歌面前，说，你看，我也是精灵。
　　寻歌还是不信，皱眉，还没等她想要悄悄跑路的心思暴露，精灵的恶趣味就率先压过了积攒了几百年的耐心，她大笑着单手拎起人类幼崽，轻松的像在拎猫崽，站起身来大踏步往回走，丝毫不理会小寻歌突然被吊在半空中时的慌乱挣扎，这才有了一丝逐日的味道。
　　小寻歌挣扎了一会很快就不动了，安静的让她拎着，变了脸的精灵反而让她安心了些，逐日看不惯，把她拎到面前来，表情邪恶的说她其实是人贩子，专拐寻歌这种天才幼崽！然后卖给最有眼光的老师！小寻歌的注意力先偏了偏，有些激动的说是真的吗？！才聊了两句你就发现了我优秀的内在，我就知道我绝对是天才，你可真有眼光！逐日也一脸严肃的点头，说没错，幼崽，她就是那么的有眼光。她这辈子最得意的战绩就是捡到了一只全阿斯特兰纳仅有一只的绝版超稀有闪光橡枭幼崽！但是现在看来，你也不差！
　　小寻歌就这样先喜后转怒，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到了她正在被人贩子抓着去拐卖，就挣扎起来。什么捡到？那是拐卖，拐卖！她张牙舞爪的大喊着，放开我，否则逐日来了会揍扁你的！！！
　　街上的行人对此视若无睹，不知道是施展了什么种类技能，屏蔽，还是减轻存在感，或者扭曲认知？精灵的笑声更加肆意了，一副心情好极了的样子，也不管幼崽怎么逐日逐日的威胁，还在用力咬她的手，只是一味地拎着寻歌往家里跑。
　　精灵身高腿长，一步就顶人类幼崽的十好几步，跑起来像一阵狂风，小寻歌就像片秋天了树上那唯一一片还在被树抓着死死不放的落叶，顶着狂风被吹了个七零八落。可恶！顽劣的精灵，笑得那么开心小心等会就被唾沫呛死！寻歌就算被灌了一肚子风也在坚持的用嘴输出，威胁精灵，顺便在心里阴暗诅咒。
　　这个精灵真的越看越邪恶，当初到底怎么才会觉得她面善？！

　　就这样，人族终于收集全了所有碎片，她回到了最初的时间线，这篇故事的起点。
　　她坐在卡拉多姆小镇高桥下的河岸边，借着月光将精灵的灵魂之火拼补完整，重新点燃。一顶完整的月光王冠出现了！没有锈迹斑斑，身上也没有布满细密裂纹的，崭新的月光王冠！它通体散发着皎洁明亮的光芒，就连月亮本身都无法与它争辉，衬托的稍显黯淡了起来。人族将完好的，更加绚烂的月光王冠交还给了它原本的主人，一只坏脾气的精灵！
　　那是她曾经的老师。
　　精灵拿回了月光王座，重新拥有了灵魂之火，她再次变得无所不能了！人族也也非常高兴，她终于有机会说出那句几近快要忍了一辈子的话了。
　　她问精灵，你还愿意再当我老师吗？
　　人族罕见的露出些许不安的神色。但她其实早早就想好了！人族很贪心，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如果精灵不同意，她就每天都来问一遍，天天问，年年问，要一直问到精灵点头愿意为止才好！
　　精灵点点头，稍后又有些迟疑的摇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张口。只可惜人族在看见她点头的那一瞬间便满足的笑了，她的身影于夜色中模糊起来，像是累极了，现在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松了那口气，满像是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被松开了扎口。
　　她的身影像是变成了苍白略显黯淡的月光，化作微光随风而逝，融入空中，就和气球里的气一样，到了天上去，无形无影亦无踪。
　　精灵站在夜色中，独自一人站在空地里，被笼罩在月光下的脸露出稍显困惑的表情，忘记了想说些什么，忘记了人族，忘记了两人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忘记了......曾经有过一只闪光橡枭的那条时间线。
　　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一个为之骄傲的学徒。
　　精灵很奇怪她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摇头做什么，她突兀的想起一道苍老的身影，抬头望向夜空中悬挂着的月亮，看到了一丝奇怪的活力。她又想起她十岁那年，被一个叫寻歌的人族从角斗场买了下来......
　　想起她讲过的那些童话故事。幼时逐日极其喜爱的，缠着寻歌反复讲来讲去的月亮邮差此刻竟如白水般有些索然无味，反倒是不知道尘封在哪处角落的另一段回忆此刻浮现出来。
　　她曾对逐日说过，月亮，是死的。那时她望着月亮，温润的月光照耀在一老一小两人身上，月亮怎么会是死的呢？它明明还在发光，逐日不解，而那时寻歌眼里是逐日读不懂的复杂。随后，她为逐日讲了一个名为盗月的故事：

　　很久以前，一只洒脱的精灵丢掉了她的灵魂之火，换取了一件她很喜欢，但并不怎么贵重的东西。
　　长大后的学徒为了找回她的灵魂之火，不断尝试着各种方法。灵魂之火是一个生灵身上最为重要的东西，它是力量的源泉，只要有了它，生灵就不会拥有绝对的上限，也是每个生灵生来便有的东西。生灵越是强大，灵魂之火越是璀璨就越为贵重，而精灵在没失去灵魂之火之前，是整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强者。
　　想要换回一件物品要付出的代价，永远都比这件东西换出时的价格要昂贵的多。学徒不停的奔波在收集珍贵物品的道路上，可它们加起来的价格也远远不如精灵的灵魂之火。她必须找到更为珍贵的东西。
　　疲惫的学徒躺倒在了地上，于是，她看见了月亮——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东西能比唯一的月亮更加贵重呢！学徒赌上一切，利用神赐天赋盗走了月亮，试图交换回精灵的灵魂之火。
　　交易失败了，但并不是月亮不够贵重，而是月亮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学徒深的月亮的青睐，于是在她盗取的时候，月亮主动配合了她，愿意陪伴在她的身边。
　　月亮帮助了她，于是学徒得以以亘古不变的月亮为锚点，付出代价，行走于时间长河，化作一轮水面上到错的月影，打捞着精灵破碎散落的灵魂之火。
　　她以寿命为燃料走向过去，以记忆为燃料走向未来......

　　当时的逐日并不理解故事中付出代价的关联，寻歌耐心对她解释道，可以将生灵的一生理解为倒着走在一条路上，未来是背在身后无法被观测到的，我们能看到的只有过去，留存的记忆便是过去一路沿途中的风景，而寿命让我们驶向未来，决定了路的长度。她认真的对逐日说道，逾越必然会付出代价。
　　她向来喜欢这种语焉不详的调调，逐日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在她年少时夺得天胡豪七前，那也是她到现在为止最后一次见到寻歌，是寻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她们会在时间的尽头再次重逢。
　　现在逐日已经当了几十年宝箱猎人，就连哀嚎的欠条都快要还完了。有段时间逐日眼热哀嚎养起了一条星空龙，抱着同甘共苦的心态把她的哀嚎的账单贴满了整个沿途城市小镇，顺便帮哀嚎那份算了利息。到现在整个阿斯特兰纳都知道逐日和哀嚎欠了一个叫寻歌的人族几百亿金币！而就算这样逐日也没能钓出来抓到寻歌。
　　逐日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曾经逐日于寻歌，她总是能轻易的找到逐日在哪，即使逐日再怎么不乐意，也能把她抓回去过生日。逐日变了，但好像寻歌还是一丁点没变。就像....就像月亮一样。逐日看了看自己闪亮的月光王冠，再看看黯淡却给人感觉并不腐朽的月亮，默默想着。
　　她总是这样。
　　真讨厌。
　　于是精灵对着月亮等待，等待着一个再也不会存在的人族。
　　她不知道，还在像年幼时那般期盼着寻歌来找到她。
　　直到生命的尽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