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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雨囚牢 红痕引玉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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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煞晶锥碎裂的毒雾未散!
三道金袍身影已如鬼魅欺近!没有呼喝,没有招式名号,唯有三双死鱼般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风止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身影。他们指间再度凝出更为浓稠、近乎墨色的紫黑煞气尖锥,成品字形封死所有退路!目标明确——丹田、灵台、心脏!
死亡的气息黏稠如墨!
灵魂深处那道烙印在煞气刺激下彻底暴走!被强行镇压的吸灵符链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疯狂抽搐!风止只觉全身灵力瞬间被抽空,甚至生命本源都在被无形锁链拽向深渊!经脉寸寸灼痛,眼前金星乱迸,连抬起寒漪剑格挡都成了奢望!
避不开!挡不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厉!
就在尖锥即将及体的刹那,风止猛地将身体向左一扭!以重伤换致命——噗嗤!噗嗤!两声闷响!右肩、左腹瞬间被煞气尖锥贯穿!剧痛排山倒海!
但第三支刺向灵台的必杀之锥,也因这搏命的偏移,擦着她的太阳穴深深扎入身后青石墙壁!碎石飞溅!
“呃——!”
鲜血自肩腹豁口狂涌!风止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寒漪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煞气如跗骨之蛆,疯狂钻进伤口,与灵魂烙锁里暴走的抽吸之力里应外合!吞噬着她的生机!
金袍人显然没料到这濒死的猎物竟还有如此狠劲。略微停顿一瞬,为首者死鱼般的眼珠转动,喉咙里发出更刺耳的嘶鸣:“核心……不稳定……必须……清除!”
三道身影再次扑来!墨色煞气凝成巨爪,当头抓下!封天锁地!要将她连人带那暴走的烙印一同撕碎!
到此为止了吗?
风止意识开始模糊。挣扎着摸向胸前衣襟——那枚滑落过的、被她重新藏起的血玉髓残片!此刻入手竟滚烫如烙铁!仿佛濒死的共鸣!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响从她左侧肩头的伤口处传来!伤口上残留的一缕未被煞气覆盖的暗红印记——正是殷九霄清晨指尖摩挲过的茶渍红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殷红光晕!
光晕如有生命般扩散,硬生生将黏附在伤口上的紫黑煞气灼烧出嗤嗤白烟!
仿佛遭遇天敌!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微弱却精准!让三个金袍人扑杀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为首者喉咙里嘶鸣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惊怒!
“同源……污染?!清除!优先清除!”
三人的煞气巨爪竟舍了风止丹田灵台,直扑那道肩头的殷红痕印!
是那道红痕干扰了他们对烙印的锁定!
千钧一发!
风止眸底寒光炸裂!等的就是这丝凝滞!
她耗尽刚刚被红痕激起的、转瞬即逝的回光之力,猛地将怀里那块滚烫的血玉髓残片狠狠按向自己灵台——眉心正中!
嗡——!!!!!
无法形容的嗡鸣瞬间席卷整个暗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而浩瀚的共振!
风止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在瞬间化作了透明!那块坚硬的玉髓残片毫无阻碍地“嵌”入了她的意识深处,与丹田处那道疯狂抽吸的金色锁链猛烈撞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灵魂核心炸响!不是锁链断裂,而是那半枚残片表面蛛网般裂开!无数微小的、冰蓝色的数据符文从裂痕中倾泻而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蓝色光雨!
这些符文并未消散,反而如同受到牵引,洪流般扑向丹田气海中那些疯狂抽吸的金色符链!
冰冷!混乱!却带着一丝……逻辑的光?
【……定位…污染源……】
【权限不足……尝试获取……宿主意志辅助……】
【……核心关联确认……目标:另一半残片……坐标为……殷九霄……】
无数破碎的讯息残片风暴般冲入风止即将溃散的意识!她几乎瞬间明白了——
灵魂深处的金色吸灵锁链,是主神系统的毒泵!
而这半枚血玉髓,是系统核心的逆流反制单元!它被宿主意志激活后,需要吞噬另一半核心残片(就在殷九霄手里!)才能获得足够能源,发动针对烙印的反向冲击!
那道殷九霄留下的茶痕红印,是定位!是路标!是他力量同源的气息标记!
他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后门”,却在无意间……为这绝境中的求生之路点起了一盏明灯?
“轰隆——!”
金袍人的煞气巨爪狠狠拍击在殷九霄留下的红印位置!巷子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烟尘弥漫!
风止身体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重重砸在巷尾垃圾堆里!肩腹伤口鲜血横流,内脏移位,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但灵魂风暴暂时平息了。
残片符文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光幕,勉强护住了她最后的灵台清明,暂时隔断了金色锁链的疯狂抽吸。
血玉髓在她眉心留下一枚不规则的冰蓝色棱形印痕,幽幽闪烁,如同嵌入额心的碎钻。
烟尘未散。
三双死鱼眼再次锁定气息奄奄的她,死寂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非程序化的、冰冷的“愤怒”。为首的金袍缓缓抬手,比墨色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恐怖煞气正在凝聚,周遭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击,绝无幸理!
风止躺在冰冷污秽的地面,意识模糊。体内灵力完全枯竭,断骨刺戳着脏器,鲜血在身下无声晕开。
结束了吗……?
她看着那毁灭性的黑色煞气球缓缓成型,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殷九霄留下的红痕黯淡下去。眉心的残玉只提供暂时的灵台屏障,无法御敌。
只能等死?
“呲——喇——!”
就在那毁灭之球即将脱手的前一刹那——
巷子上方低垂的夜幕,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不是闪电!
是一种更深沉、更霸道的撕裂感!如同无形巨人粗暴地扯开了空间的幕布!
滚动的乌云被无形的巨力从中剖开,一道笔直的、望不见尽头的巨大裂隙凭空出现!
裂隙内,并非虚无,而是翻滚涌动、浓烈如实质的……猩红!
魔气!
精纯到极致、暴虐到极点的魔气!如同岩浆般翻涌沸腾,却又带着灭绝万物的恐怖威压!
一道身影,从那裂开的猩红深渊中,缓步踏出。
墨黑的劲装长袍被魔气吹拂,勾勒出劲瘦修长的轮廓。暗红的魔纹如同有生命般在他衣袍下游走、明灭。
一步落下,足下暗巷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隐现岩浆般的炽热红光!
巷内残存的一缕微风骤然凝固!仿佛时间都被强行冻结!
三个金袍人凝聚到一半的毁灭煞气球瞬间瓦解!浓郁的死气如同遭遇天敌,畏缩着倒卷!他们身体剧烈颤抖,僵硬地抬头,望向那道踏天裂空而来的身影。
那三双万古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爆发出真正的、源自生命本能的——
恐惧!
来人微微侧过头。
清俊的眉眼在浓得化不开的暗夜魔气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额前几缕碎发下,一点寒星般的眸光穿透夜幕,精准地、不紧不慢地落在垃圾堆里、浑身浴血、眉心闪烁着微弱冰蓝的风止身上。
没有关切,没有愤怒。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残破不堪的——
专属之物。
殷红的唇,在无边魔气的映衬下,勾起一道冰冷又玩味的弧。
“师尊,夜半三更,不在殿内安寝……”
那声音,褪去了伪装的清澈低顺,裹着魔气与血腥,低沉沙哑,如同深渊本身的低语,带着摧心蚀骨的穿透力,响彻这方被魔气压得死寂的囚笼:
“倒是……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了。”
他目光掠过她肩头黯淡的那点红痕,又扫过眉心那点幽蓝。眼底深处,有风暴凝聚。下一瞬,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向那三个抖如筛糠的金袍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具……
即将被抹去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