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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并肩同行 段屿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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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屿手背的针口被刚才的动作扯出细小的血珠，洇红了半片纱布。
他浑不在意地瞥了眼，注意力全黏在许素收回的手上，喉间溢出声难耐的喟叹，忽然偏头舔了下对方掌心。
微凉的指尖蜷了蜷，许素正想抽手，就见段屿挑眉看过来，眼底泛着点痞气的红，声音闷在掌心发潮：
“许素，只许州官放火可不行。你亲了我，得让我亲回去才公平。”
掌心那点湿热顺着神经爬上来，许素头皮发麻地抽回手，抽纸巾擦手时，指尖都带着点不稳。
他推开段屿又要凑过来的脑袋，指腹恰好撞进对方发烫的发间：
“烧糊涂了？”语气里的无奈裹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再折腾针头跑了，还得重新扎。坐好。”
段屿啧了声，悻悻地靠回床头，指尖笨拙地把歪掉的绷带捋平整。
许素俯身替他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手背贴上他滚烫的额头时，段屿忽然屏住了呼吸。
“还烫着。”许素揉了揉他发顶，指腹碾过柔软的发丝，“等你病好了，想怎么算公平，都依你。”
这句话像颗火星落进滚油里，段屿霎时红了耳根，连脖子都泛着层薄红。他抿着唇想笑，眼尾的酸胀又涌上来，下意识就要去揉。
“别搓。”许素握住他手腕，指腹触到他肿得发亮的眼睑，“我去买冰水，乖乖输液，马上回来。”
段屿低着头，声音闷得像含着糖：“噢……”
夜里十点的医院走廊，消毒水味混着晚风里的草木气。
许素拎着冰镇矿泉水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指尖敲了敲机身——总不能拿塑料瓶直接往人眼睛上怼。
他绕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了条纯棉毛巾，回来时比预计多花了几分钟。
刚出电梯，就看见段屿杵着输液架站在走廊尽头。
病号服的袖子空荡荡晃着，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输液管被扯得老长。看见许素的瞬间，他紧绷的肩线骤然垮下来，眼尾泛红地抬了抬下巴，像只被丢在家里太久的大型犬。
“段屿。”许素走近了才发现，他手背上的纱布又渗了血，“你是觉得输液管太长，想出去遛弯？”
段屿没接话，亦步亦趋跟着往病房走，声音发闷：“你说很快回来的。”
他瞥了眼许素手里的袋子，“买两瓶水逛出二里地，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走了。”
“才十分钟。”许素拉开病房门，回头时眉峰微挑。
段屿嗤了声，那点阴阳怪气裹在呼吸里，倒更像撒娇。
许素没再理他，只是进门时伸手按了按他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去：“今晚输完液，明天退烧就出院。”
段屿瞅着他脸色，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病房里的老式空调嗡嗡转着，电视在演狗血剧，女主角的哭声断断续续飘着。
许素把毛巾浸了冰水，拧到半干递过去，段屿却不肯躺，靠着墙坐直了，自己抬手把毛巾按在眼上。
冰凉的触感漫过眼睑，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睫毛在毛巾上轻轻颤。
许素坐在旁边削苹果，果皮被削得厚薄不均，到最后整个苹果瘦成了歪歪扭扭的形状。
他看着这“杰作”低笑一声，刚要放下，就听见段屿问：“笑什么？”
“没什么。”许素指尖摩挲着苹果表面的坑洼，忽然想起上辈子段屿也这样在医院待过——那时他也是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只是那时，他还不懂那份倔强里藏着的柔软。
电视里的争吵声渐歇，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响。
许素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你家里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他自己的家早已是座空壳，母亲走后，便只剩些无关紧要的人。
可段屿不一样，那样的门第，从来容不下逾矩的存在。
上辈子他只当是场交易，被发现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可现在——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不想散，也散不了了。
KTV里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真心。一旦迈出这步，他便没想过回头。
段屿顿了顿，扯掉眼上的毛巾。灯光落在他红肿的眼尾，却亮得惊人。
他伸手过来，先用力攥了攥许素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松了力气，虚虚地握着：“你信我吗？”
许素的指尖猛地一颤。
记忆里似乎也有这么一幕。少年红着眼问他：“许素，我永远不会结婚，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你信我吗？”
他忘了当时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后来的争吵，记得段屿醉倒在他门口，嘴里反复念叨着“你的心是铁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许素？”段屿见他不说话，指尖收紧了些，声音里带了点急，“我家里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们就算知道了，也动不了你。”他看着许素的眼睛，一字一顿，“给我两年时间，我们去国外登记结婚，好不好？”
“为什么是两年？”许素挑眉，指尖却反握住他的手。
“接手产业，跟家里那老头周旋，都需要时间。”段屿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点与年龄不符的锐色
“但你放心，他们影响不到你。我能保护好你。”
“保护？”许素忽然笑了，指腹轻轻碾过他手背的纱布，“段屿，我不是需要被护在翅膀下的人。”
他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影，眼神却亮得惊人：“两年后，不管是对付你家那老头，还是什么别的，我想和你一起。”
不是谁保护谁，是并肩站在一起。
段屿愣住了，眼底的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滚烫的亮。他忽然用力回握住许素的手，指节泛白：“好。”
病房里的钟摆轻轻晃着，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一滴滴往下坠，却仿佛坠进了两个人交握的掌心，温温热热的，像握住了整个往后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