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最后激荡》阮斯如

7、Chapter7 天堂

　　Chapter7 天堂
　　——天堂，原来可以那样远，也可以这么近。

　　袁梓潼到了目的地，一步出站台，民宿的老板，一个五十出头，矮小亲切的意大利男人奇诺，便站在那里举着写着她英文名字的纸板在等她。

　　两人用简单的英语认识了彼此后，梓潼坐上了奇诺大叔的小货车，往居住地出发。这是一个简单朴实，田园味十足的小镇。随处可见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鹅黄色的、橙红色的、浅绿色的各种颜色的民宅，还有家家户户门口、窗台上铁艺围栏中种植的各种颜色的小花，让深爱田园风光的袁梓潼感到十足的惬意。路上，她也不忘拿着相机这拍拍那拍拍。

　　十分钟，就到了奇诺大叔的庄园。进门的右侧是一片很大的园地，种植着各种蔬菜，有的还搭上了架子和防护膜，花花绿绿的一片。随着石子小道走了大概几十米，才见到房子。

　　房子是由一个根据18世纪的修道院改造而成的，L字形的房屋结构，中间由一个圆柱形的建筑链接起来。圆柱形的屋顶最高有五层，链接两边的屋子都是三层。鹅黄色的外墙上镶嵌着绿色的木框窗户，没个窗户的下方都有个铁艺围栏，放着三三两两的盆花。正门的小庭院上摆了两张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木桌和数张长木凳子，一只黄色的小猫咪正趴在凳子上憨憨地睡觉，两只牧羊犬听到奇诺大叔的声音欢愉地奔上来迎接主人。

　　走进屋内，一个穿着碎花裙子，下身围着围裙，胖胖圆圆、憨态可掬的中年妇女便迎了上来，用意大利文开心地跟袁梓潼打招呼。

　　“Ciao ！”袁梓潼只能用最简单的意大利文跟这位和蔼可亲的老板娘劳拉打招呼，然后双方又进入英文夹杂手语的状态。

　　经过一番寒暄，奇诺大叔带梓潼去她的房间。她的房间是在三楼的一个单人房，有独立的卫浴，与外墙同色系的墙壁，木制天花板上垂下一个铁艺吊灯。木制的单人床上铺着小碎花的杯子，窗户上挂着同样红白格子的窗帘，透过窗外可以看见一大片的田园风光。

　　不一会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进来的是劳拉大娘，她手里端着一个铁盘，上面放着袁梓潼叫的早餐——烤面包和番茄浓汤。

　　“Grazie！”袁梓潼用别扭的意大利文道了谢，坐在靠窗的小碎花单人沙发上，愉悦地享受着她在米兰的第一个早晨。

　　***
　　袁梓潼吃完早餐，沐了个浴，换好行装，准备出门。刚落上锁，就发现隔壁房开门的声音。她侧首瞥了一眼，是一个东方男子。注意到袁梓潼的目光，东方男子对上梓潼的脸，开朗地打招呼道：“HELLO!”

　　男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一张狭长白皙的脸，单眼皮的眼睛，挺直的鼻子下，人中部位的沟特别明显，嘴巴很小而且居然有种自然的嫩红色。穿着嫩黄色的羊毛套衫内搭宝蓝色的衬衫，下身搭配牛仔裤和帆布鞋，十分打眼。笑起来双眼眯眯，唇红齿白，煞是迷人。

　　“Where are you from？”男子继续表示他的友好。

　　“I come from China. And you？” 梓潼猜测，这么骚包的衣着大概是韩国人或者是久居国外的亚裔吧。

　　“Me too！”男子夸张地大呼一声，“他乡遇故知啊！”

　　“呵呵，是啊，你好！”

　　两人相互攀谈着走下楼梯，经过互相介绍，袁梓潼了解到，这个男子叫苏泽，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被工作和生活压抑了太久，决定抛下一切环球旅行，米兰已经是他的第三站了，昨晚刚刚抵达这里。

　　“你已经去市区逛过了吗？”梓潼问道。

　　“还没有啊，有兴趣一起结伴而行吗？”小眼睛弯弯的，逗乐了袁梓潼。
　　于是两人开始了米兰之行……
　　***
　　来到米兰，多莫主教堂广场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地方。这里有着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建筑——米兰大教堂，还有奢侈品牌云集的伊曼努埃莱二世拱廊，整个米兰城都是以这个广场为中心扩散开来的。

　　袁梓潼置身于巨大的广场中，环顾了一周包围住自己的美丽建筑，看着广场上的鸽子飞飞停停，不禁闭上双眼，双手微张，朝天深吸一口气。

　　一旁的苏泽笑了，“有这么感动吗？”

　　袁梓潼轻呼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嗯！太美了！”她站在广场中央意大利开国之父伊曼努埃莱二世的铜像旁边，把手挡在眼睛上方，仰视着前方米兰最伟大的教堂。

　　一百多座尖塔插入云霄，每一个尖塔上面都有一个圣人的雕塑，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座金灿灿的镀金圣母玛利亚像。整座建筑雕梁画壁，在阳光的沐浴下，美轮美奂，让人转不开双眼。

　　“听说当年拿破仑就是在那里接受意大利国王的授冠典礼的。”苏泽对着拿着相机兢兢业业拍着的梓潼说。

　　“是吗？让我们进去瞧瞧！”梓潼一边快步走，一边开心地挥手示意苏泽跟上。苏泽摸摸鼻子，小嘴弯弯地跟了上去。

　　甫一进去主殿，教堂神圣肃穆的气氛就让没有宗教信仰的梓潼油然而生一种虔诚安宁的心情。两旁的巨大石柱支撑着教堂的顶部，顶端是尖型的拱顶，墙壁四周都能见到美丽宏伟的画作以及栩栩如生的雕像。窗户上是描述着圣经故事的彩色玻璃镶嵌画，绚烂夺目。通道的两边摆着一排排经典的教堂长木椅子，有不少的人坐着或祷告或瞻仰这美好的一切。

　　天堂，原来可以那样远，也可以这么近。

　　袁梓潼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轻轻地步向主殿的前方，站在诸多神像的面前，闭上双眼，双手握拳做祈祷状。冷穆的光打在梓潼柔美的侧脸上，眼角流下一道淡淡的泪痕，呼吸也开始有点紊乱，可以想象她内心有多么地波动。

　　苏泽上前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不知道是不是置身于如此庄严的氛围中，梓潼这一刻表现出来的脆弱莫名地打动了苏泽的心，他的眼神几经变化最后变成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

　　哲，你在天堂好吗？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梓潼忍不住呜咽出声，肩膀也开始微微颤抖。苏泽的手抬起刚想要搂住她的肩膀给她安慰，却在空中截然而止，展开的手掌慢慢收拢握拳放下。仿佛忽然清醒般，温柔的眼神渐渐冷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