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伤逝 ...
-
Chapter5 伤逝
——但他始终留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让她不忍割舍。
回到“初”，房晓晓稍坐了一会儿就赶回去上班了。袁梓潼把木门拉上，上面贴着的“暂停营业”的标志已经有点泛黄了，足见有一段时间了。
“初”，是袁梓潼目前为止人生的最高成就。那是一幢三层的青砖红瓦的老房子，房子的外墙爬满了粉紫的三角梅和苍翠的爬山虎，门口还有一棵有了年岁的凤凰木，满枝头红艳艳的小花绚烂夺目。一二楼都是餐厅，三楼的阁楼自己住，房子的装潢用了大量的原木，木质的地板、房檐、门窗、桌椅，一切的概念都围绕着“初始”这个主题。一楼的后院是一块不小的空地，开辟了不少的花池，种满了各式的瓜果蔬菜以及花花草草，为餐厅提供一些食材和原料。
而如今，望着自己一点一滴铸成的心血，她的内心似乎失去了以往的热情和冲劲，笼罩心头的疑惑和阴霾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袁梓潼一边上楼梯一边环顾着餐厅，手指滑过那有着厚实质感的原木扶手，暗暗思付，是不是应该去散散心了。
回到三楼，这是一个大概十几坪的阁楼，除了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其他的空间都是开放式的。沿袭整体的装修风格，以原木的家私为主，以白色为基调。洁白的床单、窗帘以及米白的墙纸和布艺沙发。拉开木制边框的玻璃门，是一个小阳台，放了两个造型奇特的藤椅和一个藤桌，藤椅上铺了一层白色的毛绒毯以及可爱的熊仔造型的抱枕。阳台对着的就是一楼的后院，可以看到满院的花花绿绿。
袁梓潼从书桌下搬出一个纸箱，放在茶几上，纸箱里装的是林哲的工作室爆炸后搜集的遗物，事发之后，她一直没有心情整理。
一个广角镜头、一个烧焦了半边的马克杯、几本摄影杂志还有好些个玻璃裂了或破了的相框，里面的照片都是林哲的作品，另外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杂物。
袁梓潼把相框里的照片都取出来，还有一叠在暗房里解救出来的刚冲洗的照片，她打算把它们都整理出来当做纪念。
照片中记录了林哲走遍的地方，有粗犷的非洲草原、神秘的亚马逊雨林、壮阔的美国大峡谷、浪漫的欧洲建筑、古老的东方民族等等。梓潼一边看，一边想象林哲抓着镜头注视照片中的景色时的样子，不禁眼眶含泪地轻笑。
突然一张背面写着字的照片吸引了袁梓潼的注意力，照片的背后写了“NEXT”的字样，是林哲的笔迹。翻过正面，是一幢新潮的建筑，有点像办公楼，依稀可以看到大楼上刻着的字母，应该是大楼的名字。拍摄的手法不像是出自林哲之手，一种奇异的感觉围绕在梓潼的心头，她翻出一个放大镜，把照片中的字母放大依葫芦画瓢般地抄下来。
“NEXT？”梓潼摸着照片轻唤。
**
“铃铃铃……”刺耳的铃声吵醒了入睡没有多久的袁梓潼，袁梓潼惺忪着双眼，望了望窗外，天空微醺，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她缓缓坐起身，拿起了床头柜的电话。
“喂…你好…”语气中透着慵懒。但是就在下一刻，“什么？”她已经从坐姿跃起来变成了跪姿，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说什么？潘贵死了？”
**
袁梓潼不可置信地看着昨天刚见面的中年人，道：“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被你们看守起来了吗？他怎么会死？”
“今天清晨，我们的人进去送早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经过初步验定，他是服用了一种烈性毒药，至于毒药的来源我们还不清楚，但没有任何痕迹表明他有受到胁迫。因此，我们确定他应该是自杀的。”坐在中年人旁边的年轻警察进行了说明。
“袁小姐！”中年男人盯着依旧震惊不已的袁梓潼，“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一见完潘贵，他就死了。这中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男人严厉的语气刺中了袁梓潼，袁梓潼对上他的视线：“我相信，昨天的对话你们一字不露都听到了。除了询问我未婚夫的情况，我根本没有和他说什么其他的内容。就算我恨他，在我未婚夫的死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也不希望他死，更何况，你认为潘贵是那种我想要他死他就去死的人吗？”
“袁小姐，你跟他相处了六年，其中秘辛我们都不清楚。我想，我们不能低估了你的影响力。”
“哼…抱歉，对于你的弦外之音我实在不甘苟同，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对于他的死一无所知。”梓潼气愤地道。
**
小城的天气似乎也感应到了接二连三的伤逝气氛，阴霾的天空下着细细的小雨，温度也骤然降了几度。
袁梓潼捧着骨灰盒，房晓晓在一旁为她撑着伞，她们步出殡仪馆，匆匆地上了车，躲避媒体的围追堵截。她们驱车到了当地的一个溪谷边，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头缓缓走到小溪边。梓潼打开骨灰盒，一把一把地抓起骨灰撒进小溪。灰白色的粉末进入溪水中就慢慢化开，随着涓涓细流而去。
这个溪谷没有壮丽的风景，只有一片小树林以及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却曾经有着美好的回忆。在淡季没有什么生意的时候，袁梓潼会叫上店里的员工、潘贵、晓晓一起到这里野炊，享受美食，感受大自然的气息。那时候的他们如同最亲密的家人一般欢笑、嬉闹。
也许正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记忆吧，袁梓潼实在不忍心让潘贵的骨灰就那样无人认领、任人处置。哪怕他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哪怕他还欠她太多的解释，但他始终留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让她不忍割舍。
“梓潼，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晓晓看着潺潺的流水，心中难免悲郁，毕竟一位熟识的人逝去怎么样都不能让人愉快起来。
“也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吧。潘叔的死似乎在告诉我不要纠缠过去了，逝者已逝，就算现在查清楚是谁杀了林哲，也已经没有意义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曾经带给过我幸福，而现在我要靠这些幸福支撑我活下去，重新开始。”
梓潼的语气飘渺而有种近乎悟然的禅意，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怯弱的人，在她不年迈的生命中已经历过太多挫折和打击，但是有一种人就是会在苦难中沉淀之后华丽地涅槃重生。
房晓晓心领神会地一笑，她相信凤凰重新归来的日子不远了。
而就在她们身后不远的树丛中，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把枝叶拉到额前，用一双锐利的眸子注视着前方的袁梓潼，忽然嘴角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伤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