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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2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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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冬天是陈堇在莫斯科度过的第三个冬天,陈堇坐在街边的酒馆里,眼睛透过窗外望着不停飘落的大雪,外面是路面上厚厚的积雪和冰面,以及无尽的黑夜,陈堇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并不习惯这里过长的黑夜,他不喜欢没有光亮的地方,就算在夜晚入睡的时候也会在窗头点上一盏暖黄的小夜灯,这能让他的心能稍微放松一下,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开着灯入睡,因为他常常梦到闻植在黑黑的夜里喊他,让他救救她,他那段时间的夜晚都是无力的哭着醒过来,醒来只感觉得到自己流下的大片的眼泪,和一阵阵心的悸动带来的四肢酥麻感,他见不到闻植,也不能在梦里救她,他无数次的想见到她,但是又无从下手,他不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所以他在高考完申请了莫斯科的大学,莫斯科,这三个字,是闻植一直留在自己心里的美好天国,他在17岁的时候认识闻植,那时候的闻植21岁,他一边听着闻植对自己向往地方的描述,一边祈祷着未来还有机会他们一起出现在莫斯科的闻人酒馆里,但是后来的某一天,闻植的不辞而别,他再也没有见过闻植,只能孤身前往那个她以前心心念念的地方,今年的他恰好也是21岁,是四年前闻植的岁数,他用21岁揣摩着闻植当年的所想和离开上海的原因,找不到原因,也找不到她。
陈堇找不到闻植,但是上帝找得到,此时的闻植也正在莫斯科,她正在城市另一端的玛利亚酒馆里给一对热恋暧昧的情侣调酒,闻植对这对情侣说“这杯叫作伊万”,伊万代表着“暮光中的答案”,她这时候心里顿了一下,暮光中的答案,她曾经听到过那个答案,那个答案给她的心带来了像小刀割一样的阵痛,后来她把阵痛埋藏,也把记忆埋在心底。
现在心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了那段记忆。
18年的冬天,雪花到不了的上海,但是寒冷能到,刚刚毕业在外兼职的女大学生,和正在紧张准备高考的男生,她是他的家教老师,第一次见他是在他家里,闻植按响汤臣一品大平层的门铃,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真丝睡衣的女士开了门,看到门外的闻植先是愣了一下,后轻轻开口问,“你是哪位,小堇的同学嘛”闻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连忙辩解,“不是不是,陈堇妈妈您好,我您预定的拉特培优机构的俄语老师,我叫闻植”站在门口的女士,终于回过神来换上热情的笑容,“闻老师,原来是您吖,这么年轻”闻植笑笑,“陈堇妈妈,小孩呢?”陈堇妈妈这才意识到闻植还在门外,连忙拉上闻植的手臂,“快进来,快进来,闻老师,小堇在他卧室呢”闻植跟着陈堇妈妈进入屋子,踏进入户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下沉式的大客厅,和玄关连接的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透明的杯器摆在吧台上,再往里走了一点,看到窗户外的全貌,黄浦江和外滩都能尽收眼底,闻植不禁对这幅情景感到震惊,不仅是舒适的环境和景色让她心头一悦,更多的是在感叹同在一座城市,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有人却只是租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闻植在心里暗想“要是住在这里,让我发大财走大运我也愿意,果然,人生的风水岭是羊水”。
闻植被陈堇妈妈引着来到陈堇房间,一个独属于陈堇的小客厅,客厅左侧开了一个不显眼的门是陈堇的卧室的他们朝着右侧那个小门走去,那是陈堇的书房,陈堇妈妈率先踏入书房,闻植跟在后面,闻植一只脚快要踏入门时,听到屋内陈堇妈妈用上海话说“快点站起来,理理清爽,侬老师啊来了呀”
那头只传来了高中男生清爽的声音,也是上海话,“啊,啥个老师啊?”
“帮侬寻个俄文老师呀,侬忘记啦?”
“啊?已经来了啊?个么我马上理一理!”
闻植听着这母子二位的对话,脚下渐渐踏入房间,又震惊了一番,屋子的四面墙,除了开门的一面,其它三面都布置了不同的东西,门的对面打了一个极简风的开放式书柜,里面的书本一样可以看到,有一些是小学和初中的课本,高中的几门基本课的必修选修书目也陈列在上面,还有一些文学作品,转眼,另一面是一个收纳柜,里面放着的是各种拼好的飞机模型和乐高,应该是陈堇从小到大拼的,而此时的陈堇正站在书桌前把桌上的碎片一点一点装进袋子,桌子上还有拼了一半的乐高,闻植走到书桌跟前,陈堇妈妈准备拉一下闻植往前一点,但又因为刚认识,不太好意思拉,只向前摆摆手,示意闻植站在桌子的一角处,陈堇把桌上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抬起头来,清爽沉稳的嗓音从闻植头顶传来“老师好,我叫陈堇,我俄语学的不太好,但是未来想去俄国学习,所以想着补一补”,闻植听到他的介绍,也介绍起自己,“我是拉特的老师,从上外毕业的,我叫闻植”语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陈堇看到闻植是动作,把手握了上去,“老师,你好”“陈堇,你好”。
一番介绍之后,陈堇妈妈退出了书房,书房的门敞开着,闻植开始逐步询问陈堇的信息,目前的成绩,目前的排名,就读学校,等等……,问了五六分钟罢了闻植拿出已经答应好的试卷,“你做一下这份试卷,限时四十分钟”,说罢拿起陈堇上次考试的试卷看了起来,陈堇则在伏案做题。
这是闻植的第三个家教小孩,除了教这个小孩俄文,她还在教两个学高中数学的小孩,另外两个小孩有一个也是汤臣一品的,另一个在闵行,她每个周末都辗转奔波在两个地点之间,为了碎银几两,真可谓是牛马的悲哀。
短暂的回忆之后,闻植又回到现实的情景,刚刚那对情侣已经拿着那杯“伊万”去了对面卡座,现在吧台这里没什么人,闻植拿着厨房湿纸擦拭着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