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澜汐汐汐

3、第 3 章 白天的

　　白天的喧嚣和初次班会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夜晚的校园笼罩在一种带着疲惫却又新奇的氛围里。

　　军训的第一天，总是格外消耗体力。沐辞星和江落一前一后回到408宿舍，宿舍里另外几个女生还没回来。

　　沐辞星换掉鞋子，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都沾满了操场的尘土和汗水，黏腻得难受。

　　“好累呀…真想马上冲个澡”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向洗漱间伸手去拧洗手池的水龙头。

　　“咔哒…嘶——” 只有干涩的摩擦声和几滴可怜的水珠落下，再无动静。

　　“啊？没水了？” 沐辞星不死心地又拧了拧旁边淋浴的开关，同样毫无反应。她哀嚎一声，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不是吧…第一天就停水？”

　　江落也走到水池边试了试，确认了状况，脸上也浮现一丝无奈。闷热的天气加上一天的汗水和灰尘，不洗漱实在难以忍受。

　　她看了一眼同样蔫蔫的沐辞星，轻声说：“一楼公共盥洗室应该有水，我们去那边。”

　　“对，去一楼” 沐辞星立刻满血复活，跳起来翻出自己的塑料盆、毛巾、牙刷杯，动作麻利

　　“走，江落！”

　　一楼公共盥洗室灯火通明，此刻正是高峰期。长长的水槽前挤满了穿着各色睡衣、睡裙的女生，水声、说笑声、脸盆碰撞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牙膏的薄荷味和各种沐浴露洗发水的混合香气，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顶灯的光。

　　“好多人…” 沐辞星咋舌，踮着脚寻找空位。她眼疾手快，发现靠墙的一个水龙头刚空出来，立刻拉着江落的胳膊过去

　　“快，这里”

　　两人好不容易在拥挤中站稳脚跟。沐辞星把自己的盆往旁边一放，对江落说：“你先接水，我帮你看着位置！”

　　说罢，沐辞星背对着水槽，用身体挡住后面可能涌来的人流，防止有人插队。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汗渍和红晕

　　江落看着沐辞星那略显紧张又无比认真的“占位”背影，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迅速打开水龙头，清澈冰凉的水流哗哗注入她的脸盆。水流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

　　等江落接好水，沐辞星立刻让开位置，自己也开始接水。她弯腰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开始洗脸。清凉的水珠带走燥热和疲惫，让她精神一振。

　　她闭着眼，摸索着放在盆边的洗面奶，挤出一小块，在掌心揉搓出泡沫，然后涂在脸上，细细揉搓。水声哗啦，她甚至小声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流行歌的旋律。

　　就在她双手满是泡沫揉搓脸颊时，几缕不听话的、汗湿的碎发从耳后滑落，沾上了泡沫，还随着她的动作快要糊到眼睛上。

　　“嘶…” 沐辞星下意识地想用手背去拨开，但手上全是泡沫，动作笨拙，反而让头发沾上了更多泡沫，一缕发丝甚至粘在了她的眼尾，有点痒。

　　“别动” 一个清清泠泠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沐辞星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感觉到江落靠近了一些，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接着，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一点点湿润的触感，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开她脸颊边那缕捣乱的头发，将它温柔地捋到她的耳后。

　　江落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沐辞星的耳廓和脸颊的皮肤。那微凉的触感在沐辞星温热的脸颊上激起一阵奇异的酥麻，像细微的电流窜过，让她半边身体都微微绷紧了。脸上的泡沫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落动作的轻柔，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

　　江落的动作很快，捋顺头发后就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好了。”

　　沐辞星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泡沫和水珠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看到江落模糊的轮廓正低着头，专注地清洗着自己的毛巾，侧脸的线条在湿漉漉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氤氲的水汽里若隐若现。

　　“谢…谢谢啊。” 沐辞星的声音闷在泡沫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慌乱。她赶紧低下头，用大量清水冲洗脸颊，冰凉的流水冲刷着脸上的泡沫，也试图冲刷掉脸上那可疑的热度。心跳却像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

　　江落没有回应这句道谢，只是拧干了毛巾，开始擦拭脸颊和脖颈。但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刚才指尖触碰到的、属于沐辞星脸颊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想起白天那根棒棒糖，还有此刻身边这个为了帮她占位而紧张兮兮、洗脸时哼歌又被头发困扰的小孩，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一种陌生的暖意轻轻触碰了一下。

　　盥洗室里依旧人声鼎沸，水声哗哗。湿漉漉的地面映着晃动的光影。两个少女并排站在水槽前，一个还在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红晕，用哗哗的水声掩饰着内心的兵荒马乱；另一个则安静地清洗着，仿佛刚才那小小的触碰只是水汽中的一个幻影。

　　“那天空气中残留着你特有的气息，我的耳廓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凉触感，这是独属于我们的青春片刻”
　　——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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