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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他师哥 从此只有陈 ...

  •   宁白衣十四岁以前是跟着大师兄的。
      大师兄勤勤恳恳练功唱戏,却简单就被二师兄给比了下去。宁白衣作为跟班,当然要帮着出气。于是他被三师兄杜汇怂恿着与二师兄同唱《牡丹亭》。
      宁白衣唱正旦杜丽娘,二师兄唱小生柳梦梅。杜汇是想让他这个主攻正旦的,压他主攻武生而非小生的师兄一头,好叫二师兄倒霉。

      那年他与二师兄陈生势均力敌,不分输赢。赢得满堂喝彩,满台细软打赏。
      唯一美中不足,便是演到第三十五出《回生》时,台下打赏的银子突然朝宁白衣的脸飞来。不过陈生也和着唱词挥袖替他挡下了。

      台后众人在欢闹贺喜中都散了,宁白衣听到隔壁间朦胧传来三师兄杜汇的声音。
      “红颜薄命啊。他姐姐也是唱正旦的,不就是被那些个纨绔玩死了?”
      隔壁另一人没说话。
      杜汇的声音在继续:“他和他姐姐长得像,你说那些老爷方才为什么说要请他到宅子里唱戏?怕也是……”

      宁白衣还没有反应,就见陈生起身往隔壁间走去。

      “人生在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陈生撩了帘子,笑吟吟地走进去取了物什,淡淡扫过无言的大师兄、恼火的三师弟杜汇:“声音还是小些吧?别叨扰到人。”

      陈生回来后在愣愣的宁白衣身边坐下,双指在一小盒膏药里来回滑着。
      他侧过身来,将这点润意抹在宁白衣卸了妆的脸上:“你是唱旦的,不能伤了脸。”

      宁白衣低头,却见二师兄那只为自己擦伤药的手上,腕间是青的。
      那只手,也是方才在台上替他挡下了砸来的银子的手。

      “你唱的好,以后帮我搭戏吧。”
      宁白衣看到陈生抬眼看着自己,那张清俊的脸眉眼弯弯。

      从此只有陈生是师哥,其他人就只是客客气气的一声师兄。

      “……!”
      宁白衣在天光大亮之时自梦中惊醒。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他本就因那师哥出家梦内心不安,偷偷托人问了那来寻少爷的仆从,却得了个“并不相识”“是道观中人”,心中便越发惶恐。
      于是宁白衣上山,找到了那固安观,问他师哥在哪儿。

      那满观道人却得了个“死了”“圆寂了”。

      “……”
      他师哥名响燕都何等风光,却终落得薄薄一副尸骨。
      台上金戈铁马,台下马革裹尸。

      道观里那一张张嘴脸,识不清真假,看不明面孔。
      他们虚伪嘴脸下是一颗颗慌张低落的热汗,是口中再怎么虔敬也超渡不去的腥臭。

      在山野间奔波,宁白衣那身白衣本就脏污不堪。
      枝条勾破的血迹都靡丽地抹在白衣上,那满道观的血更是把白衣泼的淋漓,一身红衣鬼艳。

      那固安观偏房内陈年白骨堆积,孽瘴环伺,可没有一具尸骨是他师哥的。

      错了,错了……
      都错了。

      他师哥才十九岁,他师哥还那么年轻。
      他师哥连一卷草席都没有,只落得个尸骨无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宁白衣靠在固安观门边唱喏,夺眶而出的是血。

      他嘶哑的声音戛然而止。

      “……”
      好多血,好多血……怎么这么多血?
      眼前的景象忽大忽小,扭曲化的一切带来头痛欲裂。

      师哥要是看到,又会不高兴的。
      宁白衣不住地用那红衣擦着面庞,却忘了那红衣原来便是白色的,整张脸都是浑浊的脏秽,再不能看了。

      他只好把那污秽的血泊当镜子,对镜用血描出红红的眼线来,高声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人们都说他是个戏痴,可他从来不喜欢唱戏。
      从前是为了谋生计,后来是为了与师哥同台同归。
      和他同唱《长生殿》《牡丹亭》,共演《西厢记》《桃花扇》。

      而在「门」里,人们说到他却只剩一个戏癫子宁红妆。

      “……”
      躲在道观附近林中的尘渚沉吟许久才道:“现在白日的宁白衣也变成宁红妆了,再过不久他们二者完全融合,白天与晚上也就要合二为一了。

      解卿垂点头:“我们下山回去找那个木匠吧。”

      白日时分,他们便被红衣的锦霞纹给吐了出来。
      一从那红衣中出来,就听仆人说宁白衣上山了,他们便也出了宅邸。
      根据仆人所说的元北山地址,在山脚木匠那问了路他们就上山了。

      这山很高,林子很深。
      幸好得了画中的“跬步千里”,且“跬步千里”在画外还能使用,不然真要活活找上十天半个月。

      现在他们二人“跬步”到那山脚下木门前,木匠听到动静斜斜抬起那结了翳的瞳。
      他本是很不耐烦,待瞥见尘渚衣服时,眸中却激出狂热颤抖的光:“我猜,你们是来问那人头灯的?”

      “是。”尘渚立即接道。

      前面问路时还爱答不理,现在怎么这么热情?
      尘渚低头看了看衣服,却见白衣边角处有些红晕,应是在山上染起来的。

      “是宁红妆的血。”解卿垂在尘渚耳边低声,“他上山时被树枝挑破了手脚,你大概是沾上了那枝叶上的血。”

      尘渚:“哦。”这宁红妆的血还挺好用。

      “人头灯……造孽啊……”
      木匠缓缓张开了两张翳,也不废话,“我年轻时候就是作灯的。这人头灯,就是将人的五官五感全都封在灯里头,好叫那冤魂失了感官找不到回来的路,就不会来寻仇。
      “但为了求个心安,总是会为灯冠上他生前的姓,好叫他知道自己是哪家的人,早点投胎超生。”

      陈,再加上「道」。
      「陈道」。
      尘渚如此想着。

      却没注意到木匠的声音好像掺上了沙,伴随他沙哑的怪异音节,眼中的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快走!”

      解卿垂猛地一拉尘渚,声音都劈了叉。

      尘渚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老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是他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那双结了翳的眼珠开始转动,不是左右转,是往外转。
      那层灰白色的翳像活物一样蠕动,从眼眶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垂落在脸颊上,像两条灰白色的蛆。

      紧接着,耳朵里也开始往外爬。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雾气又像黏液的东西,从耳道里涌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然后是鼻子,是嘴,是每一个毛孔——
      那些东西从老人身上每一个部位爬出,散发出浓烈的霉味,像是陈年棺材被撬开的气息。

      老人还是没动。
      但他的身体正在被掏空。

      那些灰翳从他体内涌出,他的皮肤开始塌陷,像一件被抽空了填充物的旧衣服,软塌塌地堆在椅子上。
      而那些灰翳,正在朝他二人涌来。

      尘渚来不及多想,一把咬破结了疤的手指。
      血涌出来的瞬间,他感觉到指尖一阵滚烫。

      不对。
      不是滚烫。
      是……撑。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血洞里,急着要出来,却挤成一团。
      他用力一捏——

      “轰——”
      孽瘴奔涌而出。
      不是一股,是无数股。
      黑红色的丝线从他指尖那一个小小的血洞里疯狂涌出,一根,十根,上百根,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空中翻涌、膨胀、交织,然后——
      一拥而上,朝那堆灰翳扑去。

      尘渚愣住了。

      这么多?

      他想起解卿垂说的——他吃了城隍庙的供品。
      那些供品进了他的肚子,和孽瘴搅在一起,把它们喂得饱饱的。
      现在它们吃饱了,有力气了,急着要出来撒欢。

      那些灰翳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
      它们刚从老人体内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铺天盖地的黑红色丝线裹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小屋瞬间被涌动的孽瘴填满。
      灰翳在挣扎,在反抗,在试图冲破这黑红色的牢笼。可是孽瘴太多了,多得像要把这小屋撑爆。

      尘渚感觉指尖还在往外涌,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得他有点撑不住。
      “走!”

      他一拉解卿垂,脚下用力——
      “跬步千里。”

      一步。

      只是一步。

      脚下的地面瞬间扭曲,空间在他面前折叠又展开。

      下一秒,他已经踩在了宅子的台阶上。

      身后,那座小屋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红色的茧。

      孽瘴把整个屋子都包了起来,灰翳在里面挣扎,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是被活埋的人在棺材里拍打。
      解卿垂回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话音刚落,那些黑红色的丝线像是听到了召唤,齐刷刷从那茧上抽离,朝尘渚涌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指尖,一窝蜂地挤回那个小小的血洞里。

      尘渚身体猛地一弓。
      “呃——”

      指尖像是要被挤炸,碾碎成一滩液体。那些孽瘴挤挤攘攘地往里钻,一个推一个,一个挤一个,恨不得把彼此踹开好让自己先进去。
      可是更难受的是身体里面。
      刚刚把它们挤出去的时候,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现在它们回来了,挤挤胀胀地塞回原处,那股沉重感又压了下来。
      不是压下来。
      是砸下来。

      像一座山,砸在他身上。

      尘渚大口喘气,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解卿垂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张痛得发白的脸,难得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尘渚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痛死了……”

      他抬眼看向解卿垂,指尖那些被黑色压制的白色线条蠢蠢欲动,像是在求救。
      解卿垂心领神会。

      他摇了摇头。
      “……不行。”

      他看着尘渚,难得正经。
      “这些是城隍庙里的孽瘴,应该等会儿有用。不能注入到我体内。”

      尘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又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站直。
      尘渚缓了许久才道:“……挺好。”
      “那我们现在就回房间一直等到晚上,现在知道「灯」的名字了,最好陈生一出现我们就能直接回答他。”

      他转身往宅子里走。
      解卿垂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座小屋还立在原地。灰翳被孽瘴侵蚀过后,整座屋子都变了颜色。
      像是……老了五十岁。

      解卿垂收回视线,快步跟了上去:“不过现在还拿不准宅里到底是宁红妆还是宁白衣。要是现在里面是宁红妆的话大概就算是晚上,「灯」会直接出现。”

      “但是要是我们被宁红妆关进血衣纹路里耗上一夜,直接就来到第四日了。”

      “三日后的第四日……”解卿垂猜也猜得到到,“大抵是我们这些看客也成了戏里的人物,然后被那戏癫子唱着戏一个一个杀掉。”

      尘渚:“不过我们还有一天不到,现在的宁红妆应该还可以和平相处。就像他昨夜只是把我们扔进了红衣中,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伤害。”
      “况且……也因为他把我们扔进去,我们才得以见到陈生从而知道他的号。”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宅内的“东西”不是来杀他们,而是来帮助他们开「门」的。
      宅子里刚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晃过一抹红色。

      二人脚步一顿。

      尘渚眯眼,才看清那坨红色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红衣小鬼,还不到尘渚的腰部。它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这只小鬼张牙舞爪地嚷嚷,发音有些不准:“我的爱爱镜呢?给我嘛,给我嘛!”
      它开始蹦跳起来,黑色的小小躯体看不清面孔,大抵是有些可爱的样子。

      尘渚:“爱爱镜?”
      “嗯!”小鬼委屈地拉长了音,“我……”

      “我的……我的……”
      它的声音细细的,糯糯的,像是小孩在撒娇。

      尘渚和解卿垂对视一眼。

      解卿垂用口型说:又是什么东西?

      尘渚摇头。

      一张脸圆圆的,白白的,五官像是画上去的——两个黑点做眼睛,一个红点做嘴巴。

      尘渚低头看它。

      “……什么镜子?”

      “爱爱镜!”小鬼急了,原地蹦了两下,“我的爱爱镜!不见了!”

      它蹦起来的时候,尘渚看清了它的脚——

      没有脚。

      只有两团雾气。

      “爱爱镜?”解卿垂插嘴,“什么爱爱镜?”

      小鬼歪着头看他,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就是照了会让人喜欢我的镜子啊!”

      它理直气壮地说。

      解卿垂:“……”

      尘渚:“……”

      所以这小鬼是丢了能让它“讨人喜欢”的镜子?

      “你叫什么名字?”尘渚问。

      小鬼眨了眨那两个黑点眼睛:“我叫……我叫……”

      它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我忘了。”它有点沮丧,“我只记得我的镜子。”

      它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有镜子,就没人喜欢我了……”

      尘渚没说话。

      解卿垂也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小鬼忽然抬起头。

      “你们能帮我找镜子吗?”

      它看着他们,那两个黑点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点期待。

      “找到了,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尘渚挑眉:“什么秘密?”

      小鬼捂住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下一秒,小东西就被拎了起来。
      它身后那人花里胡哨地舞了个剑刀,用剑把它给挑了起来。那人谦卑地微弯腰:“家主,请。”
      拎它的人竟然是福秋子。

      从傀儡丝中挣脱出的边九恰巧从转角处走来,她看着随手挑起小鬼的福秋子:“……哥?”

      福秋子是老人了,边九「门」内是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做菜大婶,这样叫也合乎常理。
      但边九不会莫名其妙和「门」内的人打招呼。

      果然。下一秒,福秋子朝她眨了眨眼:“哎。小妹。”

      边九的面无表情地转向尘渚:“福秋子是疆十。”

      福秋子竟然就是疆十。

      解卿垂:“啊?”他对着疆十挑眉,“……那你装得还挺好的。”

      疆十笑了:“什么叫会装?你十哥我那叫演得好。”

      尘渚想了想,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汉阳班的事情?”他想起先前福秋子大谈汉阳班陈生,还能一一介绍汉阳班众人。

      疆十笑着说:“楼娘告诉我的啊。我来得早,贴着墙和她闲聊了好久呢。”

      尘渚:“楼娘?”
      他好像在解卿垂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而且,贴着墙就可以和她聊天是什么鬼?难道楼娘藏在墙里的鬼?

      解卿垂看着他:“每一道「门」,都是楼娘的血肉所构成。”

      尘渚闻言有些惊悚。
      他这才发觉,走廊边的墙面像是皮肤一般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我们先前所见的「楼」就是她的楼体形态,整座「楼」是由她的身体组织构成。
      “她可以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但不能知晓我们的具体行为。「五官」可以作为她的眼睛。”

      尘渚不禁靠近墙,解卿垂突然捉住他的手轻轻往墙面上放。

      “……城主。”喑哑的女人声在墙面上震颤着传导进尘渚的躯体中。

      尘渚:“……你好?”
      楼娘:“你好?”

      然而下一秒,疆十剑上的小鬼一下子往前一跃,进入了墙里。

      它哭着说:“你们真坏!你们都是坏人!”

      楼娘感受到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东西:“……别哭了……姨姨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鬼愣了愣,声音还带着哭腔:“姨姨,帮我找爱爱镜好不好……”
      楼娘的声音远去了:“好,好,你别哭就行。”

      几人沉默了会儿,发觉窗外的熹微晨光竟然刹那间暗沉下来。

      尘渚:“天又黑了,快点回房间找陈生。”
      现在的宁红妆也许又会把他们丢进红衣里耗一夜。

      门一关,四人就发觉中央的灯开始微微泛光。
      解卿垂却是不敢抬头。
      尘渚看向解卿垂垂下的眼睫毛:“……解卿垂,你在害怕什么?”

      解卿垂微微抬眼瞧他,微颤的深色瞳孔内一片真诚:“城主,我很胆小的。我怕疼怕死,怕鬼怕神,怕畸形人体,血肉断肢。”

      尘渚看着他真假难辨的神情,淡淡道:“可是陈生不会害人。”

      解卿垂愣了愣,眯起眼,眼尾被拉长:“哪里会有人非黑即白?”

      他话音刚落,上面那张笑颜眉眼弯弯。
      “我是谁。”

      尘渚回答:“你是陈道,也叫陈生。”

      陈生缓缓开了口,苍白面色焕发如生前,眼中虹销雨霁。
      他像是要说什么,口中的舌头便“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疆十上前,发现他的舌头落下后成了一把古铜钥匙。

      有了钥匙,那么『门』在哪?

      他们面前的,只有那道打不开的房间门。
      而房间外,只有戏癫子宁红妆。

      尘渚看着那把钥匙果断道:“我要开门,把他师弟引过来。”

      解卿垂皱眉:“可现在走廊里的是疯子宁红妆。”
      尘渚看了他一眼:“有夙愿的也是宁红妆。”

      尘渚用那把铜钥钻入门把,果然完美嵌入,严丝合缝,再轻微一转,那锁过他们一晚的门就这样开了。

      血色漫步脚底,金丝纹路溢了进来,猩红的影子就那样停在那门边,靠在门框上像是在寻找谁的气息。
      可进来的宁红妆很安静,他不唱戏,也不说话,无声的脚步像是在试探。

      直到尘渚开口:“宁红妆,抬头,看看你师哥。”

      宁红妆几乎是麻木的,愣怔着,抬了头。
      “什么……?”

      陈郎负我,师哥弃我。

      他的师哥没有负他也没有弃他,只是被人除去口舌,制成了人头灯,再发不出声来。

      “那里终会成为庙宇千间钟声不绝的大观的。”
      是他师哥瞒了他,骗他殊途同归,愿他康宁长岁。

      “……师哥。”
      看着灯中那张拢着双眼的脸,宁红妆只是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句,像是怕惊扰了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他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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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搓了一张封面。不是很会画,灵感来源《谷围南亭》 前段时间三次元受到很大打击,现在会慢慢开始复更,希望笔鼻们可以多多评论推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