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默示录》九o五

4、序幕：起航 第四节

　　第四节：自述过往
　　看着后方飞机为数不多时，机器人向后释放了一片烟雾，随后扔下一连串炸弹，径直向上冲去。
　　一直到脱离大气层，开启了隐身系统并躲藏在一块小行星残骸区后，他才解除了战斗设置，海诺教授也才回到了驾驶舱内。“我们安全了吗？”海诺教授问道。
　　“目前是，您还好吧。"
　　“还好，刚醒没多久。"
　　“没事就好。"
　　“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后，机器人率先开口问道：“怎样，想到引擎怎么弄了吗？”
　　“哦…想到了，没有错的话，另一个核心装置就在那些您一同发现的货物中，被拆成了若干个零件，并又装到了不同的物品上，这种做法，很符合老师的风格。”
　　“现在动手吧，事不宜迟。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说罢，便走向了放置货物的仓库，海诺教授也凭借外骨骼跟在机器人身后，不知从何处飞出来的小鸟也飞到机器人的肩膀上，啄了两下机器人的肩膀。在仓库——与其说是仓库，倒不如说是一个储物房间，里面堆得很满，只有一个狭小的通道供机器人侧身行走，海诺教授身着外骨骼也勉强能侧身通过，两人就侧身寻找着先前在塔克拉玛干星上发现的货物，并将货物搬到飞船走廊处。
　　两人一边在翻找着货物，海诺教授冷不了地提问了一句：“亚瑟先生，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恢复这个暗能量引擎？这似乎对您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吧，只需将其交给研究机构，从而取得一大笔资金，日后等暗能量引擎量产时再买一个就是了。似乎根本没必要为其而被那么多不明势力追杀。您也不是那种收藏类型的人啊。”机器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着，靠在身后的货架上：“我不知道。”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狭小的走道内。
　　“我在很多次自我检测中，能够发现一行代码，是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并修复暗能量引擎，并将其技术赠予人类文明（联邦政府）。”
　　海诺教授的心强烈的顿了一下，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聆听机器人的讲述。
　　“我有能力在完全没损伤地情况下删除这段代码，哪怕它是一条底层代码，它也完全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即使我是一个机器人。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更像是一个具有‘人’的意识的一个机器，在我漫长的游历中，我发现我与那些普通人工智能，具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并不一样。我太过于…过于多变了，与它们设置好或在学习中不断改善的情感来说，它们大多都有一个固定的情绪倾向，在很多时候与人相比，它们的情感是一个定值。
　　我则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人类，无论是在情感还是行为，我通常都会像你们一样进食、沐浴、更衣，这些都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这让我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但这幅躯体和我大部分的状态，更像是一个机器。或许我先前为人，但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这样。
　　当我醒来时，或说我有意识，有记忆时，我就是这幅躯体了，不会疼痛，不是人的反应速度，及周围人们对我的态度，也让我认为，我，是一个机器人，与普通机器人一样。
　　我记忆中经历过很多事，它们跨越了人类步入太空的所有时代，每一年，每个月，每一天，甚至每一纳秒，只要有档案或我记录过的每一样东西或事件，我全都记得。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事实如此。
　　除此之外，我本身还是件武器，我身体内暗藏了许多武器，虽然我很少使用它们，但它们使我感到自己无法作为一个常人生活在人类社会中。
　　消失的记忆，但却有着整个人类历史发展的记忆。几乎永生的时间，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离我远去，这种感觉，不知道你是否拥有过。
　　所以，那怕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但这是目前能驱使我前行的目标，仅此而已。”
　　海诺教授静静地听完了机器人的自述，开口问道：“那之后呢？”
　　“什么…?”
　　“那在完成了这个任务后，您打算怎么做，亚瑟先生。”
　　“我不知道，或许又会和往常一样，在宇宙里漂流，被不明势力攻击掉到一颗星球上，将飞船修好，重新回到宇宙里漂流吧……”
　　“亚瑟先生。”
　　“怎么了？”
　　“如果可以，尝试去接触下人类社会吧。也许，在这之中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求许，我会的吧。”说完这句话，机器人继续在货架上翻找货物，而海诺教授也一言不发地寻找着材料，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一样。
　　很快，两人便将需要的零件和材料全都找齐了，按照图纸上的说明，将其一一拆开再拼装，原本装了几个箱子的货物零件，最终从中挑选出的零件只组装出了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长方形黑色零件，而经过海诺教授的测量，三边比例无限接近于1:3:9，堪称一个完美的长方体。两人小心地组装进原型机中。
　　“那么，现在，就缺最后一个核心装置了。”
　　“是这样，但问题是，我们没有最后一个装置的信息啊。”“没有任何信息吗？”
　　“没有，哪怕我翻了所有笔记、书籍、图纸和您提供的信息，但却想不到任何一条线索。”
　　“他指引我来到伊甸星，一定是有原因的。首先是你，海诺教授，他知道你信的过，也会用生命去保护那个核心装置。所以决定不会有巧合，与其说线索断了，倒不如说线索就在这里。”
　　机器人一边说着，一边摸着海诺教授老师藏书的书脊，都是些古典书目，包装都非常精美，大多都完好无损，只是书脊上有着长短不一的划痕，并不是非常明显，哪怕用手去触碰都很难感觉到。
　　“或许，其实还是有线索的。”机器人摸着书脊。“什么？”海诺教授疑惑地看着机器人，又看着他的手在书脊上来回移动，“可这些书我翻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在书背上，书背上有着划痕，应该是一种暗号，只需将其排列整齐，就能得到信息了。”机器人指着一本书上的划痕，递到海诺教授眼前。
　　海诺教授用传感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书背上的划痕，说道：“可问题是，顺序，我们要怎样才能确定怎样才能正确排序，这样才能翻译出正确的信息。”
　　“字母开头，由头到尾，先是首字母，再依次类推，应该就能得出答案了，刚刚简单试了下，是这样没错了。”
　　很快，机器人便迅速地众多书籍进行排序，并将书背上的划痕一一记录下来，海诺教授就在旁边看着他将几百本书一一排列，耸了耸肩。
　　约莫20分钟后，机器人才抬起头来说道：“翻译出来了，应该是名‘伊甸园中，有长命果和善恶果。毒蛇的蛊惑下，他们吃下了善恶，而长命果则永存在伊甸园中。’”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最后一个装置在伊星的核心处，这下难办了，又得回去了。应该是吧…”说到最后，机器人也不自信地迟疑了下。
　　“算了，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很抱歉没有床给您睡。"机器人如是说道，而后就飘入了驾驶舱。
　　坐在驾驶舱位置上，“善与恶啊，谁能说清呢？既然说要给联邦政府，那就给吧。”脑海这么想着，一边看着打开胸膛里的一最外形似苹果般的黑色核心装置，将其取了出来，在胸膛缓缓和上时，他察觉到，那最后一条代码消失了，显然是已经完成那个任务了。
　　仔细打量着手上的这颗苹果般的装置，其宛如一颗深邃的黑水晶，颜色就是宇宙的底色，谁看了都不忍去触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他带着这颗苹果般的装置来到了暗物质引擎前，将其轻轻的放入机器里，随后，机器开始运转，在微微的震动中，机器各处发生了亮光，点点闪光从四周浮现，融入到机器中。机器人看向能源表，可以看见新建的能源槽位在不断上升，待到能量充满后，他便将连接着机器的管道拆除，将其小心地放置在逃生舱中，连带着所有的图纸、笔记及书籍，全部一起包装好，一齐放入逃生舱内。
　　做完了这一切后，机器人来到海诺教授的房间，趁其还在睡眠时用手指头发射了一根强效麻醉针，确保他不会在航行中醒来。将海诺教授麻醉后，机器人将他和他的外骨骼轮椅安放进了逃生舱，而后启动飞船，向着伊甸星的方向飞去。
　　飞船缓缓行驶在小行星带中，前方伊甸星肉眼可见，而附近则出现了搜查的飞船，“伊甸星离联邦政府首府星球并不远，但如果放在轨道上肯定还是会被他们掳走的，还是直接空投进市区内吧，虽然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但也只能这么做了，总好过人被抢走。”
　　小颗残骸撞击到防护罩上，带来一声声振动与响声，听着回荡在驾驶舱内的爵士乐，机器人跟着哼着。先前的小鸟不知从何处飞出，踩在他的肩头上与他共同浮视着前方。…
　　一踩脚下踏板，飞船化作一道闪光，向着伊甸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