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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完成第一个任务 苏沐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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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攥着手电筒在二楼走廊挪动，靴底碾过地板上的碎木屑，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股混合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他推开门的瞬间，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翻腾，呛得他猛地捂住口鼻——这分明是间被遗弃的杂物间，蛛网从房梁垂到地面，各种破烂堆得几乎顶到天花板：缺腿的木柜、生锈的铁皮箱、卷成筒状的旧地毯，还有半堆分不清是布料还是棉花的灰团。
“古书会藏在这种地方？”苏沐咬着手电筒尾端，腾出双手扒开最上面的藤筐。筐里塞满发黄的报纸，油墨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他屏住呼吸翻找，指尖突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刚想抽出来，整摞报纸却“哗啦”一声塌下来，扬起的灰雾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
咬在嘴里的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光柱在墙角乱晃，撞在堆成小山的杂物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苏沐吓得心脏骤停，赶紧连滚带爬地摸到手电筒，光柱死死钉在门口——还好，那扇破木门依旧歪歪地挂在合页上，没有任何异动。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目光扫过散落的杂物时，突然落在根孤零零的扫帚柄上——木柄被虫蛀得坑坑洼洼，但前端那段还算结实，被人用铁丝捆了块三角形的碎木片，勉强能当个简易武器。苏沐捡起扫帚柄掂量了两下，长度刚好到他胸口，抡起来能带着风声。
“就你了。”他把木柄别在腰后，转身走出杂物间。二楼其实有三间房，刚才那间是杂物间，隔壁那扇雕花木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张四柱床，帐幔早已朽成灰褐色的破布条，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苏沐用手电筒照了照衣柜，镜子里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书房肯定在三楼。”他咬了咬牙，攥紧手电筒往楼梯口走。这次爬楼梯时，木阶的呻吟声似乎没那么刺耳了，或许是恐惧被求生欲压了下去。三楼果然只有一间房，门板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满墙的书架几乎顶到天花板，格子里塞满了厚薄不一的书，书脊大多褪色发白，有些甚至被老鼠啃出了豁口。地上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书，纸张脆得像枯叶，稍微一碰就簌簌掉渣。房间中央摆着张橡木书桌，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成硬块，旁边堆着的手稿上，字迹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苏沐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注意到书桌一角的纸堆下，露出半截暗红色的封皮。他走过去轻轻掀开压在上面的手稿，那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血封”。字体像是用浓稠的血写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边缘还勾勒着圈繁复的花纹，和他当初在木门上看到的图案隐隐呼应。
找到了！
狂喜还没爬上眉梢，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苏沐猛地想起小喵的话——找到古书的瞬间，鬼就会出现。他一把抓起那本沉甸甸的古书塞进怀里，书皮冰凉的触感像块烙铁，烫得他几乎要脱手。
“走！”他转身就往门口冲，刚迈出两步，一股阴风突然从背后袭来，带着股腐肉般的腥臭味。苏沐下意识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里赫然浮现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脸皮像是被生生剥去一半，露出森白的颧骨，浑浊的眼球挂在眼眶外，正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黑洞洞的喉咙里似乎有无数虫豸在蠕动。
更诡异的是，这东西只有上半身，从胸腔往下就是团翻滚的黑雾，像件破烂的斗篷拖在地上。
“呕——”苏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腰后的扫帚柄捅了过去。木柄精准地卡在那鬼的上下颚之间，发出“咯吱”的摩擦声。趁着鬼被激怒的瞬间，他矮身从那团黑雾下钻了过去，连滚带爬地冲到楼梯口。
“呜——！”鬼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嚎，卡在嘴里的木柄“啪”地断成两截。它的脖子突然像麻花一样拧了个圈，脑袋三百六十度转向苏沐的方向，黑雾组成的身体却还停在原地，只有那颗恐怖的头颅追了过来。
苏沐刚跑到楼梯中段，脚下突然一滑。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下去，后背重重撞在二楼的栏杆上，手电筒脱手飞到走廊尽头，光柱在天花板上晃了两圈就灭了。
“操……”他捂着差点被摔碎的尾椎骨，疼得眼前发黑。还没等他爬起来，那颗头颅已经飘到面前，腐烂的臭味直冲鼻腔。苏沐突然瞥见掉在一楼大厅中央的古书，鬼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黑洞洞的喉咙里发出吞咽般的声响。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这鬼的目标是书！
苏沐瞬间明白了——任务助手说“找到古书前鬼不会出现”，其实是给了试炼者缓冲时间。而鬼出现后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夺回古书，这很可能是任务设定的限制，防止试炼者刚拿到目标就被杀死。
赌一把！
他摸黑抓住地上的手电筒，摸索着按下开关。惨白的光柱扫过一楼，正好照在那鬼的脸上。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黑雾组成的手臂正伸向古书，被光束一照，顿时像被灼烧般缩回。
苏沐拖着剧痛的身体爬起来，看着在光束边缘徘徊的鬼，突然将怀里的古书朝大厅中央扔了过去。
“嗖”的一声，那本书落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鬼果然立刻调转方向，头颅像颗炮弹般冲向古书，黑雾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轨迹。
就是现在！
苏沐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助跑，猛地从二楼栏杆翻了下去。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苏沐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冷汗浸透了冲锋衣的后背。他低头一看，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下迅速渗出暗红色的血。
但他顾不上惨叫，死死攥着手电筒对准那鬼。光柱像把锋利的刀，将试图靠近的黑雾劈成两半。鬼再次发出哀嚎，狼狈地退到墙角的阴影里，正好是那片挂着画像的区域。
苏沐虚弱地笑了笑。他赌对了——上楼前他特意观察过一楼的画像，其中一幅穿着长袍的人像始终对着楼梯口，刚才滚下来时余光瞥见，那幅画已经变成了空白的画布。而任务助手给的“特制手电筒”，果然是克制这鬼的武器。
古书就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那鬼缩在阴影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等待手电筒熄灭的瞬间。苏沐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左腿的剧痛已经让他开始发抖，手腕也酸得快握不住手电筒了。
他看了眼夜光手表，指针指向10:52，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八分钟。
必须拿到书冲出去！
苏沐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腿支撑着站起来，身体像棵被狂风摇晃的树。他缓缓挪动脚步，手电筒的光柱始终锁定在墙角的阴影处。每走一步，左腿的断骨就像在互相研磨，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他离古书只有一步之遥时，那鬼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这次它不再畏惧手电筒的光，黑雾组成的手臂直接拍向光柱，竟将光束撞得偏移了半寸。
“不好！”苏沐心里咯噔一下——任务时间快结束了，这鬼的限制也解除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手电筒塞进嘴里咬住，腾出双手捡起古书。鬼的头颅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苏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古书朝门口扑了过去。
后背刚越过那道腐朽的门槛，耳边就响起了小喵的机械音：“滴！恭喜试炼者，任务完成！”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苏沐趴在滚烫的沙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古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小喵的金属身体落在他耳边，第一次带上了点起伏的语调：“恭喜主人完成第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度100%，获得基础奖励：积分100点。已解锁任务奖赏模式和团队任务模式。额外奖励：自动传送至休息站。”
话音刚落，苏沐感觉身体突然变轻，像被泡在温水里。左腿的剧痛奇迹般地消失了，连带着身上的擦伤也不再疼痛。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张柔软的大床上，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这是……”他坐起身，惊讶地发现左腿完好无损，连裤腿上的血迹都消失了。房间布置得像间简约的酒店客房，米色的墙纸，原木色的桌椅，窗外是片看不到尽头的云海。
“这里是休息站。”小喵悬浮在床头柜上方，“专为完成任务的试炼者提供休息的场所。附带的独立卫浴在那边，整个区域仅限您使用，其他人无权进入。”
苏沐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外面是条环形的走廊，两侧排列着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门，远处还有个露天泳池，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阳光。
“休息站里还有其他试炼者？”
“是的。您可以在空闲时间与他们交流，组建团队或绑定拍档。”小喵展开光屏，上面多出两个新图标，“团队任务需五人以内组队，难度高于普通任务，但奖励至少翻倍，且一次团队任务可抵多次普通任务。拍档则是固定搭档，绑定后不可更改，可共同选择普通或团队任务。”
苏沐摸着下巴琢磨：“也就是说，两个人也能做团队任务？”
“是的。团队任务按人数调整难度，人数越多难度越高。任务等级从高到低分为A、B、C、D四级，普通任务同样分级，等级越高奖励越丰厚。”光屏上弹出详细说明，“您刚才完成的是D级普通任务。”
“D级就这么要命？”苏沐哀嚎着瘫回床上，“那A级任务岂不是要直接投胎？”他突然摸到怀里的古书，赶紧掏出来放在桌上。封面的“血封”二字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晕，翻开内页，里面全是些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这书留着有什么用？”
“属于任务奖励的重要道具，后续任务可能会用到。”
苏沐叹了口气，把书塞进背包深处。想到还有十九个任务要完成，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D级任务都差点把命搭上，后面的任务该怎么办？
“您的表现已经远超新手平均水平。”小喵突然开口，机械音似乎柔和了些，“数据显示，73%的试炼者在第一个任务中死亡，19%因超时失败，仅有8%能成功抵达休息站。”
苏沐愣住了。他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猫猫头，金属耳朵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冷冰冰的系统居然在安慰他？
“而且每次任务奖励都能提升生存概率。”小喵继续说，“您可以寻找拍档或组队，降低后续任务的风险。”
对啊！苏沐猛地坐起来。他可以去认识其他试炼者，哪怕只是打听点经验也好。
“走，出去转转！”
刚走到门口，小喵突然发出“嘀”的一声，门锁自动弹开。苏沐回头看了眼，等他走出房间，又听到“咔哒”轻响，门被重新锁上。
“开关门都是你控制？”
“是的。确保您不在时，房间内物品安全。”
苏沐点点头，心里莫名安定了些。有这么个助手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他沿着走廊慢慢走，两边的门都紧闭着，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每个试炼者都有任务助手吗？”
“是的。助手代号与试炼者一致，用于实时记录状态。”
苏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喵：“那……如果试炼者死了，或者完成任务回家了，你们会怎么样？”
小喵的金属眼睛闪了闪：“会清除所有记录，删除代号，为下一位试炼者重新录入信息。”
“就是说……会忘记之前的一切？”
“是的。”
苏沐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想象着自己完成任务回家的场景，小喵会被格式化，变成一个全新的系统，再也不会记得那个在沙漠里问它要厕所、在鬼屋里用扫帚柄捅鬼的试炼者。而自己呢？会不会某天在半夜醒来，怀疑这段经历只是场噩梦？
“您的情绪数据显示异常低落。”小喵歪过头，“是否需要心理疏导？”
“没事。”苏沐摆摆手，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对了，我的代号是457601，说明有超过四十五万人来过这里？”
“是的。但休息站的具体人数属于保密数据，仅管理者可知。”
苏沐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突然觉得这地方像座巨大的监狱。四十五万试炼者，现在还剩下多少？
“回去吧。”他突然没了找人的兴致，“等有任务了再说。”
小喵默默跟在他身后，没再说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千米之上的控制室里，凌夜正放大屏幕上苏沐的脸。青年脸上的迷茫与倔强，像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古井无波的眼底漾开圈圈涟漪。
“有意思。”凌夜指尖轻点桌面，“居然会同情一个系统。”
他打了个响指，一只银灰色的机械狼凭空出现，体型比小喵大一圈，耳朵尖带着锋利的金属棱角。
“狼一，”凌夜的声音带着笑意，“给我造个新身份。代号457602，你就是我的任务助手。”
机械狼的红色眼睛闪了闪：“明白，凌夜少爷。”
凌夜重新看向屏幕，苏沐正站在房间门口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板。他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这位试炼着，似乎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