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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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没有办法逃避了，江砚太过于强势，如果硬和她对着干，她肯定不会让我好过。
我坐在车里，心脏狂跳。
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紧张过度后，有些呼吸困难。
待车子缓缓驶入门禁森严的别墅区，最终停在半山庄园的雕花铁门前时，一股属于顶级豪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江家手握万亿资产，盘踞权势顶层，这座宅邸从选址到陈设，都透着刻在骨血里的矜贵与气派。庄园独占整面山景，坐落在城市最核心的半山腹地，彻底隔绝市井喧嚣，是只属于掌权者的私属领地。
我余光看着江砚，心中无数疑问。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带我回她的家？纷乱的念头缠在心头，我只觉得满心茫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周围一派繁华，我情不自禁地看过去。
主建筑糅合欧式复古的大气与中式雅致的内敛，气势恢宏，大理石外立面在天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庭院被打理得极尽考究，百年乔木苍劲挺拔，珍稀花木错落生长，藤蔓缠绕着花架，层层绿植筑起天然屏障，空气中始终浮动着清冷雅致的香气，是花木与定制香氛交织的味道，疏离又高贵。
车身刚抵近铁门，一道低柔的声音便率先响起，清晰回荡在空旷的车道上：“车辆识别通过，欢迎归来，主人。”
沉重的锻铁雕花门轴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顺滑的机械嗡鸣，没有半分刺耳的摩擦声，开合间尽显精密考究。
车子稳稳停在门廊下，身着黑色熨帖制服的金发beta领着几个身高腿长的侍从快步上前，她快速躬身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声响。她垂首行礼，声线压得极低，恭敬又克制：“江小姐，欢迎您回家。”
“我交代的事办好了？”江砚半揽着我的腰肢，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主人。”
那个beta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卷发，发尾蓬松微卷，后半部分被绿色的的蝴蝶结束起，垂落的发丝柔软地贴在颈侧。素净的脸上最惹眼的是那双极漂亮的眼睛，瞳色如深浅不定的红色宝石，深时像暗夜里的红宝石，浅时又似薄透的红琉璃，安静时透着一种剔透又温顺的光。此刻她眉眼低垂，唇线抿得极紧，眼睫轻轻一颤，动作利落干脆的半跪在地，俯身握住江砚的左手，垂眼轻吻江砚的手背，姿态温顺到近乎虔诚，声线压得极低，恭敬又决绝：“您亲口交待的事，请放心，我一定会不计代价去完成。”
“嘘，加奈，一点小事，就不要来我这里邀功了。”江砚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去工作，这几天没有重要的事别打扰我。”
风里飘着淡淡的海棠香，缠在加奈垂落的金色卷发间。金发beta半跪在地，她脊背挺得笔直，脑后的蝴蝶结轻轻垂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那双如深浅不定的红色宝石般的眼睛垂着，长睫覆下一片阴影，唇线抿得极紧，只在江砚抽手的刹那，眼睫轻轻一颤。
她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加奈，别撒娇了。”
江砚话音落下，她才缓缓起身，动作轻缓而稳，金色卷发随起身的弧度微微晃动，海棠香绕在发梢。那双漂亮的红瞳里，光亮暗了些许，却依旧温顺地弯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脊背依旧绷得挺直，恭敬又克制。
那个beta失落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主人，那我们先退下了，重要的讯息我会发到您的终端上。”
那几个人很快走远了，我感觉那个beta很依赖江砚。
江砚的口吻也有些古怪……有些不对劲。
我的直觉一直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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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就可以看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开心吗？”
江砚微微一笑，她也不在意我的回应。
她霸道的搂住我，她的掌心温热，隔着单薄的衣料熨帖在我的腰侧，将我浑身的冰凉驱散了些许，却也让我愈发紧绷。我浑身僵硬地被她搂着往里走，目光慌乱地扫过周遭——挑高近十米的穹顶绘着繁复复古的暗纹，鎏金线条在柔光下泛着低调的贵气，巨型落地帘是密织的暗纹丝绸，垂落时严丝合缝，将外界的天光与云影尽数隔绝，厅中陈设不多，每一件却都透着价值连城的厚重，没有半分俗世的烟火气，安静得能听见壁钟摆锤轻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尖上。
宅子里的佣人、管家都穿着制服，走路轻得几乎没声音，只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不会随便出声打扰。院子里还有不少人来回走动，站得笔直，看着就很严谨，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
一走进屋里，只觉得到处都精致又贵重，灯光明亮晃眼，地上的地毯厚实柔软，家具摆件看着都不普通，处处都透着说不出来的气派。这里没有普通家里的热闹暖意，安静又规矩，让人不自觉绷紧神经，一看就不是我这种人能随便待的地方。我感觉在这儿格格不入，浑身都不自在。
这里好压抑。
这就是江砚长大的地方吗？我之前听肖然说过，她和路南就是在浮空城长大的。
浮空城这么大，应该不会碰到她们，也有可能她们不会再理我了。
我肆意盯着这里的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看。
这里是一等公民盘踞的核心腹地，是我从前只在禁阅的资料、街头隐秘的传闻里听过的地方，是我这种出身的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踏足一步的地方。而此刻我满身狼狈，腕上缠着刺眼的白绷带，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头发散乱，衣摆沾着餐厅里的碎瓷灰渍，像一只误闯金銮殿的野雀，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刺眼得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听林智说过，我的那位生育我的女人曾经来自浮空城，后来因为一些事流落到二等公民的城市。
她对浮空城充满厌恶，她几乎不会主动提起这里，她曾经警告我，不要寻找我的那位母亲。
母亲为什么讨厌浮空城呢？
讨厌一等公民吗？
还是，她曾经被我的妈妈伤害过，所以，她讨厌这座爱人生活过的城市？
我不明白。
迎面走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人，身姿站得笔直，身上的西装马甲穿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十分规矩。她对着江砚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平稳温和，说话的距离和语气都拿捏得刚刚好，开口道：“江小姐，家主此刻在书房静养，吩咐过您归来后，可先行安置随行客人。后厨已备好温茶与清润小点，随时可以端上来。”
“好，辛苦了，王妈，麻烦你告诉母亲，我明早去见她。”江砚说完垂首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唇瓣几乎擦过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那处未消的咬痕，引得我浑身一颤，“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样。”
她的语气依旧平缓，却裹着一层独属于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可这份安抚非但没有让我放松，反而让心底的不安疯长。我看不懂江砚，她明明次次都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骂我疯、骂我执迷不悟，却又一次次伸手捞起沉入泥潭的我，可她眼底翻涌的暗潮、藏在温柔下的强势，还有此刻带我踏入这龙潭虎穴的举动，都像一团迷雾，让我猜不透她的目的，更猜不透她对我究竟是怜悯，是利用，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心思。
我分不清，她到底对我抱着什么心思。
这地方很空旷，还有一些特别智能的机器人，非常仿真，如果不是江砚提起，我都分不清。
江砚走在最前方，纪燃紧随她身侧，那位蓝眼短发的Beta女孩始终散漫地跟在我身后，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落在我身上。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几步快步凑到我身侧，一条胳膊随意又轻佻地搭在我的肩上，身子微微倾过来，唇角勾着一抹散漫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开口：“你好，我叫纪远，以后你也跟着江队，多半要常打交道了。”她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我瞬间僵住，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本就局促的心底更是翻涌着慌乱，周遭的一切本就让我觉得格格不入，此刻这过分亲近的举动，更让我手足无措，浑身上下都被浓烈的不自在包裹。
除了肖然，几乎没有可爱的女生主动靠我这样近，我有点紧张。
我害羞的点点头，不敢看她:“我是林鸥，你是纪燃的妹妹？”
她缄默不语，短暂的沉寂过后，径直抬眼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不满与抵触毫不遮掩，她不高兴的噘嘴:“不是！”
“怎么了？”我有些懵了，她却不再搭理我。
穿过冗长的玄关走廊，转角便撞见了坐在主厅沙发上的人。
那中年人身着一身熨帖无痕的深灰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冷厉的侧脸，指尖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杯口腾起淡淡的热气。她抬眸看来的瞬间，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目光不锐、不厉，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像在打量一件无生命的器物，轻轻一扫。
江砚松开揽着我的手，上前半步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微：“母亲，我回来了。”
管家垂首立在一侧，随即半跪在地，恭谨地为她奉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入骨髓的谦卑。
管家对着那个人说:“家主，我把大小姐带回来了。”
而她坦然承受着这一切服侍与刻意的讨好，姿态慵懒又轻慢，仿佛这般待遇是天经地义，看得我心头骤然一震，几乎怔在原地。
这便是她口中的家主？
是掌控着这座浮空城诸多脉络的顶层人物，是连无法无天的江砚都要老实三分的存在。那人轻抿一口茶水，目光越过江砚，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这就是你最近喜欢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母亲。”江砚笑着说，“她有名字，叫林欧。”
两人顿时僵持对峙，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传说里的江凛。她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连投降的星球都不放过，人人都说她是恶魔，埃尔塔星就是被她冷血覆灭的。
她让埃尔塔星流血，牺牲，走向毁灭。
她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比视频讯息中的样子更加威严。
我被那道不带半分温度的目光钉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我下意识往江砚身后缩了缩，不是寻求庇护，而是本能地想要躲开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可身形刚动，便察觉到江砚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我大半身形挡在身后，这个动作隐秘却坚定，彻底将江凛的打量隔绝开来。
江凛端正的坐在那张深灰色真皮智能沙发上，腰背没靠椅背，挺得笔直。比起我曾在古早的采访记录里见过的模样，现年六十左右的她明显瘦了些，宽肩依旧撑得起熨帖的家居服，却少了几分年轻时的壮实，转而透着一种筋骨分明的利落——衣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不再是饱满的隆起，而是顺着肩背的轮廓利落收紧，像经岁月打磨过的精钢，更显成熟。
沙发稳稳托住她清癯却挺拔的腰背，双腿交叠的姿态从容，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她指尖捏着白瓷茶杯，骨节因清瘦而略见突出，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起，却没半点冲淡她周身的冷意。
“江砚，我不叫你回家，你就永远想不起这个家，眼里半分长辈、半分规矩都没有。”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质问的冷硬，空气里瞬间凝起一层紧绷的不快，母女二人都沉了脸。
“母亲，我忙于工作。”江砚很快顶嘴。
客厅大得惊人，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四周古董摆件静静立着，墙面看似复古，实则嵌着隐形触控面板，挂钟走得极轻，钟摆智能校准，精准又静音。
“逆子！”江凛捏着杯子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随即手腕一扬——
“哐当——”
白瓷杯重重砸在江砚腿边的大理石茶几上，“哐当”一声脆裂，杯身瞬间崩开。滚烫茶水四溅，碎瓷片在冷光下闪着锋利的寒芒，其中一片擦过江砚的下颌，立刻划出一道细而深的血口，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母亲，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江砚垂着眼，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可她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却重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疼得我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攥得更紧，指腹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连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都悄然攥成了拳。她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重得发狠，指节像铁钳般嵌进皮肉里，钝痛顺着骨头缝往深处钻，又麻又胀，像是要把腕骨生生捏碎。每一寸被攥紧的肌肤都在发烫发紧，疼得我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呼吸都跟着一滞，想挣开的念头刚冒出来，那力道又沉了几分，疼得我眼眶瞬间发涩，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好痛——
她有病吧？这么捏住我，伤害我，有乐趣吗？
她下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珠顺着肌肤滑落，她却像毫无察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悄然攥紧，指节绷得发僵。壁灯光线智能跟随，江砚站在她母亲面前，二人相似的面容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暖光略偏向江凛，衬出她清瘦的身躯，也将江砚半笼在明暗交界的阴影里。
空气像被冻住了，只余下挂钟极轻的走针声。
无声的对峙，在母女间静静蔓延。
太痛苦了，我咬住嘴唇，实在无法忍耐，忍不住呻吟一声:“痛——”
我感觉手腕要被捏裂开了一样痛。我连忙推了推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在她耳边急声道：“江砚，放开我！”
我的手腕刺痛，我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圈淤青泛着暗紫，边缘还透着刺目的红，有些可怕，我急促的呼吸，后退了几步远离江砚。
“胡闹！江砚！你的风度呢？在一个柔弱的beta身上撒气？立刻带她回房间去处理一下。”江凛捏着杯子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怒意未消，却在瞥见那道血痕时，气息微顿。“王妈，叫医生来一趟。”
江砚的眼神有些冷冽，看起来格外的桀骜不驯，我以为她要发泄出来，情不自禁后退几步，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衰弱了。
“知道了。”江砚说。
落地窗外是半山苍翠，丝绒窗帘嵌着感应纤维，随她抬眸无声收半寸，一缕天光落在束起的长发上，照亮冷润光泽与锐利下颌线。年轻时的英气被岁月磨得愈发利落，眼角细纹添了杀伐沉淀的冷感。
管家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