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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   我迟疑着,刚想睁开眼睛,就感觉她更靠近了,几乎紧紧贴着我,“还装?”

      她用右手摸了摸我的头,动作不算粗鲁。

      江砚的左手手掌还搭在我胳膊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慢吞吞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前一片晕开看不清的光影,渐渐的,我看见她立在床边,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她熨帖的衬衫上裁出一道利落的光影。

      衬衫领口处露出超细昂贵的银质抑制环,正牢牢箍在颈侧,金属的冷光漫过凸起的锁骨,与她腕间露出的一截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撞出刺眼的反差。

      “……不装睡了?”她挑眉:“起来。”

      她身后是绿意盎然的树景阳台,名贵的热带植株叶片油得发亮,却被窗外低空悬浮的城市警戒线生生切割得支离破碎。风卷着远处隐约的警报声掠过叶尖,沙沙的响动里,裹着一层让人喘不过气的、无声的压迫。

      “去哪?”我嗓子有点哑,没什么情绪地问。

      她没答,只是弯腰替我捞过床边地上的外套,也许她看见有点脏,随手扔在沙发上,她摁了一下床头的触摸屏,很快,有人来收走。

      指尖擦过我手腕时,我瞥见她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泛着冷白的光,腕间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表盘上刻着极小的鸢尾花纹章——和她的飞行器,和鸢尾小队的徽章,一模一样。

      她私下也这么喜欢鸢尾花?

      “穿上。”她转身进了衣帽间,片刻后拎出一套衣服。

      是纯黑的休闲运动服,面料是哑光的高支棉,摸上去带着微凉的触感,肩线裁得略宽,腰线也收得松垮,裤腿更是长出一截,垂坠着扫过鞋面,一看就是按着她自己的尺寸拿的,全然没顾上我的身形。

      我套上衣服,走到墙面前嵌着的全身镜前。镜面清冽如冰,映出的人不算精神——眼下乌青一片,是连日辗转难眠熬出来的重影,额前碎发乱蓬蓬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几缕发丝黏着皮肤,显得狼狈又颓唐。宽大的黑衣罩在身上,更衬得面色苍白,肩骨硌着衣料,透出一股久病初愈般的孱弱。领口处露出的一截脖颈,有些冷。

      我抬手扯了扯衣角,布料摩擦间,竟嗅到一丝极淡的香——像迷迭香的味道,混在衣料的清洗剂气息里。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保姆端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进来。她约莫四十岁,脸颊透着健康的圆润,鬓角碎发用一支乌木簪子绾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灰色家居服,上了岁数,走路依旧挺括利落,脊背笔直。

      “林小姐,这是江小姐让人购买的鞋子,比较临时,我不确定是不是合脚,您试试。”她蹲下去给我穿鞋,我有些不自在:“我、我自己来!”

      她笑了笑,握着我的脚踝开始穿袜子。指尖勾住袜口的动作轻柔又麻利,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蹭过脚踝时还细心地拢了拢裤脚。抬头时眼角弯出浅浅的笑纹,语气温和得像邻家阿姨,却又带着几分久居府邸的分寸感,不多言,不逾矩,她给我穿好了鞋。

      “林小姐,走一下试试。”她看着我说。

      我连忙站起来走了几步,“谢谢你,很合适。”

      她点点头出去了,“我去叫司机准备一下,林小姐,洗漱完下来吃早饭,江小姐在等您。”

      “你叫我林欧就好……”我有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她笑了笑,没说话。

      洗漱好下楼,餐厅里只亮着几盏暖黄的壁灯,长桌尽头的江砚陷在真皮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悬浮的全息屏,莹蓝色的光映在她冷白的腕骨上,鸢尾花纹章在表盘上闪着细碎的光。

      “过来我身边。”

      听见脚步声,她头都没抬,只是朝对面的空位抬了抬下巴,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面前的骨瓷餐盘里,躺着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边缘泛着金棕色的焦香,旁边是低温慢煮的芦笋,裹着一层薄而透亮的黄油酱,水晶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鲜榨果汁,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几名年轻女佣身着黑白配色的女仆裙,收腰的设计衬得身姿纤细,白色围裙上绣着浅淡的蕾丝花边,裙摆长度堪堪过膝,脚下是低跟皮鞋。

      她们走动时只扬起轻微的弧度,手上端着叠放的银质餐碟悄声走过,放下餐盘时微微躬身,脊背弯出恭谨的弧度,几乎全程垂着头。

      “江小姐,请用餐。”

      银质餐具碰在餐盘上,发出轻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没什么胃口,只拨弄了两下盘中的芦笋,便放下了银叉。

      江砚的动作比我更干脆,骨瓷筷子搁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时,一位身着白色主厨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摘下手套,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恭敬却不失专业,声音压得极低:“林小姐,不知您对今日的餐点口味是否满意?若有不合心意之处,后厨随时可以调整。”

      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有点没胃口。”

      男人脸上挂着标准得近乎公式化的微笑,他看了一眼江砚,立刻讨好的看向我,他微微俯身,指节轻点着那盘蒸螃蟹的金边瓷盘:“林小姐,您快尝一尝。这可是中心城独一份的好东西,江小姐特意空运来的食材——就说这道蒸螃蟹,整个中心城,找不出第二家能做出这鲜味儿的。”

      我有些为难,勉强尝了一口,依旧觉得没什么胃口,放下了餐具。

      江砚抬眸看向主厨,眼底没半点波澜,语气更是淡得发冷:“你被解雇了。”

      我愣住了。她转向门口的方向,唤了一声:“王妈,让他出去,解除他所有权限,工资按约定赔付三倍。”“江小姐……”那主厨的脸瞬间白了,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连句求情的话都没敢说。王妈快步上前,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便一左一右地将他带了出去。

      我惊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连声音都在发颤:“我……我这就吃,江砚,别这样!”江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腕表,冷银色的鸢尾花纹章在暖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她抬眸时,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手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尾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的胃口是大事,别的都是小事。”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我低着的头顶。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他做的不好吃,我请他做什么?”她抬眸,朝候在一旁的王妈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冽如冰:“王妈,换一个主厨,最好是贴合林鸥胃口的,换到她喜欢为止。”

      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过是没有胃口,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这下别人怎么说我……我看见那些女佣看起来更拘谨了。王妈应声时,脊背弯得更低了些,鬓角的乌木簪子微微晃动,声音恭谨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江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她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的声响都压得极轻。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几位身着白色主厨制服的人依次走了进来,手里都端着精致的瓷盘。他们垂着首,将菜品一一摆到长桌的空位上,动作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江砚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那排人,淡声道:“挨个试,不好吃就不勉强自己。”不得已,我拿起银叉,挨个尝了几口,最后停在一位两鬓染着霜白的中年女士面前,轻声说:“您做的这个汤,味道很合我意。”那女士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都带着颤:“真、真的吗?谢、谢谢您,林小姐。”

      江砚瞥了她一眼,对王妈抬了抬下巴:“她留下。其他人,给500新币,好好送走。”

      站在中年女士身侧的年轻男主厨,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他往前跨出一步,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轻视:“江小姐,您不能选她!她只是我手底下的助手,平时也就打打下手,做的菜根本上不了台面,味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话一出,满室的空气瞬间凝滞。

      几位主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垂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中年女士的脸唰地白了,慌忙伸手去拉男主厨的衣袖,指尖抖得厉害,嘴唇嗫嚅着:“别、别说了……”

      年轻主厨一把甩开她的手,梗着脖子继续道:“我说的是实话!今天这汤也就是占了食材的便宜,真论手艺,她连给我做助理都不够格……”

      他的话没能说完。

      “你在教我做事?”江砚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棱子,没半点温度。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桌沿敲了敲,清脆的声响一下下落在众人的心尖上,薄唇轻启,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我问你意见了?”

      “……”年轻主厨的脊背猛地一僵,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剩下的只有惊慌失措,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江砚瞥了眼旁边脸色惨白的中年女士,又看向他,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诮:“在我这里,我的女人喜不喜欢你们做的饭,她觉得合不合胃口,才是最重要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我做事?”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刚才那份凛冽的寒意褪去不少,连声音都柔和了些许:“林鸥,你选好了吗?”我对上她的视线,又瞥见年轻主厨那双喷火的眼睛,攥了攥手心指向那个女人,一字一句道:“我还是选她。”年轻主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着我和江砚,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这一点都不公平!”

      江砚连眼神都没分给那气急败坏的男人,只慢条斯理地抬手,理了理腕间腕表的表带,冷银色的鸢尾花纹章晃了晃男人的眼。她抬眸看向候在一旁的保镖,声音淡得像风拂过冰面:“打断他的手,扔出去。”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从今往后,整个中心城的后厨,都不许再出现这个人。”

      多么残忍,多么独裁。

      我感到恐惧,浑身发凉。

      话音刚落,候在阴影里的几个Alpha保镖便应声上前。她们身形魁梧挺拔,黑色衬衣下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青筋虬结,一看便知是常年受训的狠戾角色。她们步伐沉稳,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上前时动作干脆利落,一人扣住男主厨的一条胳膊,铁钳似的力道掐得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连挣扎都成了徒劳的扭动。

      男人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客厅里又恢复了死寂。

      江砚这才转头看向那位中年女士,语气重新变得平淡无波:“你留下,没有允许禁止外出,服务好林欧。”

      新来的主厨毕恭毕敬的,她回了一声,鞠了个躬去了厨房。很快,新的饭菜上来了,菜色没那么精致,但是比较家常,我胃里绞痛,依旧忍着痛吃了一些。

      结束后,她和我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走廊静得能听见智能光感灯的细微嗡鸣。

      两侧的墙壁是打磨过的星晶,映着我和她的影子,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她步子迈得稳,黑色的西裤勾勒出笔直的腿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既定的轨迹上,带着掌权者独有的节奏。下了楼,才发现庭院里停着的不是那架流光银的飞车。

      是一辆更低调的黑色磁悬浮车,车身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车门把手处,嵌着一枚哑光的鸢尾花。仿生仆人早已候在车旁,见我们来,恭敬地弯下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江砚先一步坐了进去,侧身替我挡了挡头顶的阳光。我弯腰钻进车厢,一股更浓郁的冷凝香氛涌了上来,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是她身上的味道。

      车门无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磁悬浮车平稳地滑了出去,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先是江砚宅邸外的生态屏障,那些从外星球引种的绿植渐渐模糊,接着是中心城的核心圈层,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那些牵着基因改造宠物犬的权贵,那些在露台上言笑晏晏的名流,都被甩在了身后。

      她立在风里,黑色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墨黑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神沉得像一口古井,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这就是稚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道合金墙,扫过墙那边的贫民窟,扫过墙这边光洁的路面,“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合金墙像一道生硬的分界线,将世界劈成两半。

      墙这边是中心城的鎏金繁华,悬浮车拖着流光穿梭在摩天楼宇间,霓虹广告在玻璃幕墙上织就斑斓星河,连空气里都飘着昂贵的香氛与科技的清冽;墙那边却是贫民窟的死寂,低矮的棚户歪歪扭扭挤在一起,锈迹斑斑的管道爬满墙面,风卷着沙尘掠过破败的屋顶,只余下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败,连风都带着绝望的味道。

      这道合金墙其实算不得多高,墙面斑驳处甚至能看见锈蚀的痕迹,却像一道天堑,硬生生劈开了两个世界。墙根下驻扎着全副武装的军队,银灰色的机甲泛着冷光,巡逻的飞行器低空盘旋,雷达扫描的红光一下下扫过贫民窟的方向。森严的禁令铁律如山——贫民窟的人,绝不准私自驾驶任何车辆、任何空中飞车靠近,更别说越过这道墙,踏入那头的中心城半步。

      我来自第一等公民和第三等公民的交界处,比稚星的三等公民幸运一点,又比稚星的一等公民不幸一点,看过中心城才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是我目之所及的地方。

      “而我,站在天堂的门口。”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林欧,你想站在哪边?”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翻涌的阴鸷与偏执,看着她身后那道泾渭分明的合金墙,突然就懂了。

      她带我来这里,不是看风景。

      她是在提醒我,提醒我,她能把我从地狱拉上来,也能把我推下去。

      提醒我,我想拥有的一切,只有她能给得起。

      乔羽的脸突然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她穿着精致的西装,出现在财经周刊的封面上,笑容从容又耀眼。我想起她的智能飞行器,想起她的公司,想起她现在的身份——科技新贵,一等公民,站在我遥不可及的地方。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江砚,我想站在你身边。”

      这句谎话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看见江砚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坚冰裂开了一道缝。又像是,猎物终于落网的,志在必得。

      “很好。”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林欧,记住你说的话。”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被风吹乱的发丝:“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你要永远记住我说的这句话。”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只要能靠近乔羽,只要能让她再看我一眼。

      我什么都愿意。

      下一刻,背脊倏然窜过一丝被注视的寒意,江砚的手掌刚搭上我的肩头,我便猛地抬眼——是乔羽!她居然在这里!

      她变化好大……

      被她的目光牢牢攫住的瞬间,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肋骨。那点诡异的愉悦疯了似的往上蹿,像藤蔓缠上枯枝,烧得我指尖发麻。

      还好,我的愉悦还在可控范围里。我没有低头,脊背绷得更直,唇角甚至忍不住勾了勾,不能让旁的杂事,毁了她送我的这场完美惊喜。

      我好兴奋,她在看我,她是来找我的吗?

      我居然诡异的有点愉悦,这份愉悦让我上瘾。

      但还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我没有低头,我不想让别的东西影响到她给我的完美惊喜。

      三楼雕花栏杆的阴影里,乔羽倚着廊柱站着。

      她没点灯,周身浸在沉沉的暮色里,只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隔着楼下满堂的流光溢彩,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骨上的戒指,眼珠子暗处泛着冷光,和她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样,让人猜不透喜怒。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楼下的喧嚣、江砚落在我肩头的手,都无法动摇她的注视。

      下一瞬,风吹起来,她身侧出现一个女人。

      穿堂风卷着晚香玉漫过来,那个人长长的卷发打理得很精致,一袭曳地的黑丝绒长裙,裙摆垂坠着细碎的银线,被风撩起时,像淌过一道暗哑的光。长发松松挽在左侧肩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悬着的黑曜石坠子,她与她看起来很般配。

      女人没半分拘谨,径直侧身靠向乔羽的肩头,发丝蹭过乔羽的下颌线,姿态亲昵得近乎缱绻。她甚至没抬眼去看楼下的喧嚣,只偏着头,鼻尖擦过乔羽的耳廓,似在低语,又似在贪恋这片刻的贴近。

      是洛微。

      乔羽连眼尾都没动一下,指尖依旧摩挲着腕间的镯子,只是原本冷冽的眉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浸得柔和了一丝,直到江砚察觉异常回头,乔羽才缓缓移开视线。

      她垂眸看着肩头温软的发顶,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搂住了女人的腰,指尖恰好落在那片丝绒裙摆的银线纹路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她非要这么做?非要让我看见这么残忍的画面?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连指甲嵌进掌心,心底的愤怒像疯涨的藤蔓,缠得我喘不过气——她居然无视我,和洛微卿卿我我。

      可我更加生气的是,我居然没有任何立场来不高兴。

      我的眼眶发热,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愉悦,碎得彻彻底底。

      我不敢再抬头看三楼,怕江砚发疯,可乔羽搂着洛微的画面,却像烧红的烙铁,在我脑海里反复熨烫。凭什么?她凭什么用这样亲昵的姿态,碾碎我好不容易才燃起的那点欢喜?

      痛苦像潮水般涌上来,裹挟着翻涌的嫉妒,几乎要将我淹没。

      该死!都该去死,和我抢乔羽的……都该死。

      我猛地后退一步,没心思再应付江砚,我低头挣开江砚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我有点不舒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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