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腐画师的非人同居指南》立方体汽水

2、第 2 章

　　我狼狈地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鬼王弱点：待发现】在萧凛冰冷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大人，您听我狡辩……”我干笑着把手机藏到身后，“这不是弱点！是……是萌点！对，萌点收集！优秀的创作者要善于观察生活细节嘛！”

　　萧凛没说话，只是飘近了一步。

　　明明没有实体，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我后背发凉，感觉比大学时被导师抓包赶稿还恐怖。

　　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我刚擦干净的地板上——那里不知何时溅上了一小滴我刚才打翻的冰可乐污渍。

　　“擦掉。”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是是是！”我立刻滑跪（字面意思），抓起抹布就开始猛蹭那块地板，恨不得把瓷砖擦穿。

　　萧凛就站在旁边，抱着手臂，像座完美的冰雕，俯视着我卑微的劳作，阳光透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边缘有些模糊的影子，我一边擦地，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

　　“大人，”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转移话题缓解尴尬，“您说阴间搞文明城市评选……那评选标准是啥？垃圾分类？无烟地府？还是厉鬼怨气排放达标？”

　　萧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被我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你这凡人脑子里都是什么废料”的语气说：“……整洁，有序，减少不必要的能量逸散。比如，”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我刚擦干净的地板，“杜绝此类污秽滋生。”

　　“……哦。”我悻悻地应了一声，看来“污秽”在他字典里的涵盖范围非常之广，从陈年蟑螂到快乐水渍，无一幸免。

　　地板终于恢复光可鉴人，我累得坐在地上喘气，萧凛似乎满意了，身形飘动，无声地移到了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却奇异地没有温度感，他微微仰头，似乎在感受……或者说是审视着外面的人类世界。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我看着他那被阳光穿透的、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跑火车：这位洁癖鬼王大人，被迫滞留人间，住在我的狗窝（虽然现在被强制升级成了样板间），天天盯着我打扫卫生，还要忍受我那些“不堪入目”的“工作资料”……他图啥啊？难道阴间评选还考核“鬼王与人类和谐共处”指标？

　　“叙白。”萧凛突然出声，没回头。

　　“在！”我条件反射地弹起来站直。

　　“你……”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似乎并不惧怕本王。”

　　“啊？”我愣了一下，挠挠头，“怕……还是有点怕的，怕您一个不高兴把我当垃圾超度了。”

　　这是真心话，尤其是见识过他那手让快乐水原地爆炸的绝活之后。

　　“那你为何……”他微微侧过头，月光般冷白的下颌线清晰得过分，“还能在本王面前……如此……”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的没心没肺和清奇脑洞。

　　“呃，可能是因为，”我努力思考了一下，老实回答，“您长得太好看了？比我的纸片人老婆还好看，而且，”我指了指焕然一新的屋子，“虽然过程很魔鬼，但结果是真的香啊！您看这地板，这沙发，这空气里的消毒水……咳，清新味道！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干净的地方！”这绝对是大实话。

　　萧凛似乎被我这番直白又诡异的“赞美”给整不会了，他沉默地转回头，继续看窗外，但我好像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开口：“……本王厌恶混乱与污秽，它们会唤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遥远感。

　　不愉快的记忆？鬼王级别的？难道是……被垃圾山活埋过？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离奇画面，但求生欲让我死死闭紧了嘴，没敢问出来，直觉告诉我，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搞不好真能看到地府一日游的风景。

　　“那什么，大人，”我赶紧转移话题，“快到中午了，您看……午饭？”我试探着问，毕竟冰箱已经被他“超度”了，我现在身无分文（物理意义上的食物），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萧凛终于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教导主任表情，他扫了一眼我那空荡荡的厨房（除了他变出来的厨具），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

　　“凡人，”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你连储备基本生存物资的能力都没有吗？”

　　我委屈巴巴：“本来是有的……都被您‘超度’了……”

　　萧凛没理我，只是袍袖微动，下一秒，冰箱门自己打开了，里面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新鲜的蔬菜、水果、鸡蛋，甚至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豆腐？

　　我目瞪口呆：“大人，您这是……点了个鬼魂外卖？”

　　“阴间特供，”他面无表情，飘向厨房，“本王还不至于让你饿死在这里，增加新的‘污秽源’。”

　　他拿起一个番茄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指尖拂过，番茄表皮瞬间变得更加光滑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虽然是飘着），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处理食材，动作流畅得不像在做饭，更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神秘的仪式。

　　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这一幕……有点魔幻，还有点诡异的温馨？

　　我悄悄摸出手机，屏幕解锁，备忘录还停留在之前的页面，我犹豫了一下，手指动了动，在【鬼王弱点：待发现】下面，偷偷加了一行小字 :

　　补充观察：疑似有重度洁癖引发的PTSD？以及……对“污秽源”的饲养（划掉）管理欲极强？

　　刚打完最后一个字，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我手一抖，差点又把手机扔了。

　　抬头，只见萧凛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希望只是切菜用），正眯着眼看我，眼神意味深长。

　　“叙白，”他声音凉凉的，“本王建议你，把那些……‘观察笔记’，用在正道上。”

　　“……比如？”我弱弱地问。

　　“比如，”他手中的菜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寒光一闪，“想想午饭的菜单，或者……”他唇角勾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眼神却毫无笑意，“想想怎么把手机屏幕擦得更干净一点。”

　　我：“……是！我这就想菜单！宫保鸡丁您看行吗？” 我迅速把手机塞进屁股底下，正襟危坐，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这同居（监禁？）生活，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萧凛那带着刀光（物理意义上）的微笑让我头皮发麻，我立刻把“宫保鸡丁”三个字吼得字正腔圆，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哼。”他轻哼一声，算是默许，转身飘回厨房，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切菜的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笃笃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我坐在沙发上，屁股底下还压着烫手的手机，一动不敢动，只敢用眼珠子偷偷瞟他。

　　阳光正好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抛开那身鬼气森森的黑袍和动不动就威胁要超度我的危险发言，这画面……简直是我笔下清冷禁欲系美攻的完美现实版！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想摸画笔。

　　不行！我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命重要！手机备忘录的教训还在眼前呢！

　　午饭是萧凛版的宫保鸡丁。

　　鸡肉嫩滑，花生酥脆，酱汁酸甜微辣恰到好处，裹着晶莹的饭粒，好吃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我埋头猛扒饭，试图用干饭的热情来抵消刚才的作死行为。

　　“慢点吃。”萧凛坐在我对面，面前依旧只有那杯“番茄汁”（希望是），他皱着眉看我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投胎。”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因为……好吃嘛……大人您真是被鬼王耽误的厨神……”

　　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教导主任的冷脸：“食不言。”

　　我立刻噤声，努力把咀嚼的声音也降到最低，这顿饭吃得既幸福又煎熬。

　　吃完饭，我主动（识相）地承担了洗碗工作，水龙头哗哗响，我一边机械地刷着盘子，一边在心里盘算下午的工作。

　　那个游戏公司的角色设计稿后天就要交了，甲方爸爸点名要“野性中带着破碎感”的狼妖战士……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凛那张线条冷硬的脸，还有他垂眸时那种自带疏离破碎感的氛围……嘶，绝佳素材啊！

　　洗着洗着，我忍不住又偷瞄坐在客厅“监工”的萧凛，他正闭目养神（鬼需要养神吗？），抱着手臂靠在焕然一新的沙发上，阳光穿过他，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轮廓模糊的影子，有种难以言喻的孤高和寂寥感，这气质，这骨相……不画下来简直是对我职业生涯的侮辱！

　　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洗完碗，我擦干手，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十二万分谄媚的笑容，蹭到萧凛面前：“大人，那个……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萧凛眼皮都没抬：“说。”

　　“您看哈，您暂住在我这儿，帮我打扫卫生，还管饭，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呃，再生鬼王！”我搜肠刮肚拍马屁，“我无以为报，就想着……能不能发挥我的专业特长，给您画幅肖像？就……艺术创作！绝对正经！构图端正！光影严谨！不涉及任何‘污秽’内容！”我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萧凛终于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

　　就在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准备滑跪放弃时，他薄唇轻启：“理由。”

　　“啊？”我一愣。

　　“本王为何要浪费时间，做你的……模特？”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慢。

　　“因为……因为您帅啊！”我脱口而出，“帅得天怒人怨！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帅得让我的艺术之魂熊熊燃烧！不把您这旷世神颜记录下来，是艺术界的巨大损失！”我豁出去了，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空气安静了几秒。

　　萧凛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我似乎看到他眼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仅此一次。”他淡淡道，重新闭上了眼睛，“安静，若敢聒噪，后果自负。”

　　成了！我内心狂喜，表面却极力维持平静：“是是是！保证安静如鸡！”我立刻像兔子一样窜回工作区，抄起数位板和压感笔，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

　　调整好角度，我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工作状态。

　　目光在萧凛完美的面部轮廓和光影结构上流连，手指在数位板上快速移动，勾勒线条，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下颌线利落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感……太绝了！

　　我画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捕捉这份独特气质的兴奋中，画笔在屏幕上沙沙作响，流畅的线条逐渐构建出他清冷孤高的形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里只有我画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脖子有点酸，下意识地扭了扭，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萧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带着一丝探究地看着我……面前的屏幕。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屏幕上，萧凛的肖像已经完成了大半，气质抓得极准，但问题在于——我画得太嗨，顺手在旁边空白处，用Q版小人的形式，画了一个迷你版的“冰雕萧凛”，正抱着手臂，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由冰晶组成的“哼！”字气泡，旁边还飘着几片雪花！旁边还潦草地标注着：【洁癖鬼の日常·哼の艺术】

　　完！蛋！了！

　　我猛地用手捂住屏幕，但显然为时已晚。

　　萧凛缓缓飘了起来，无声无息地移到我身后，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我。

　　“叙、白。”他的声音比刚才切菜的刀锋还要冷，一字一顿，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听我解释，这是……这是艺术夸张！为了突出您的……呃……威严与……与……冰雪般的气质！”我语无伦次。

　　他俯下身，那张俊美却寒冰似的脸离我极近，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有漩涡在旋转。

　　他伸出手指，没有碰我，只是虚点了一下我捂住的屏幕。

　　“本王觉得，”他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却让我汗毛倒竖，“你的艺术生涯，可能需要一点……‘冰封’的灵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