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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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YA这次北京之行的最后一顿饭吃的非常平淡，虽然全家十几个人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厅包间。
也许我反倒喜欢家里的气氛，好像几乎每周一次的普通家庭聚餐，而不是这么正式的提醒我TOYA明天就要离开的事实。
我对他的依恋，远比其他人能看到的多的多。
落座之后大家各自说自话聊着天儿，TOYA坐在我左手边的位置。点了菜吃着饭，我不说话，只是偶尔转头对TOYA淡淡笑笑，给他夹菜。动作一瞬间有些停滞。上次这个位子坐的是那个人，他给我夹菜，挑干净鱼刺把鱼放进我碗里，然后又冷漠的对我视而不见。
我抬头看了一圈，那个人不在。
可能再欢快的人也会感染到我沉闷，此时此刻连文幽文昊都少了平时的聒噪与调侃，安静的说着话。饭桌上看似热闹，其实冷静的一塌糊涂。
从前那些被压制的恐惧蜂拥而至，甚至觉得看他一眼都会流出泪来。我那么习惯的容貌，笑脸，声音，怀抱和温度将离我远去，我要再用多久才能找回没有这些的生活的平衡。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在他离开以后我会迷失我自己，但是现在，我却只能不动声色。因为我想的那些因果，没人知道，所以没人能明白。
饭后我们两个在街上散步，我拉着他的手，手心全都是汗。
我就憋着憋着。
天黑的很浓重，却晴朗的可以看见几颗星星。主街上仍然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我们却仿佛被隔绝在另外一个不相关的空间。
整整一路都无语。走到胡同口，TOYA突然站住。
“你……如果很想我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点头。
“如果特别想我……就来找我…………”
我点头。
“如果你发现你不能离开我，就再也别离开我。”
我点头。
他轻叹，“我多希望这些‘如果’都能发生……”声音沙哑的开始颤抖。
我低着头，脑子里开始“嗡嗡”的响，交叉相握的指缝里甚至有水溢出，我用力，把他的手攥的更紧。一句俗到让人麻木的话，此刻我体会到了它的感动：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一秒。
我真的希望。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大家早已经陆续的整理休息，小叔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招呼我过去。我跟TOYA说了几句，他先回了房间洗澡。
“什么事小叔。”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
小叔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说：“文晴，早上起来文晖去找你了吧？”
我心里一紧，不说话。
小说接着说：“嗨，早上我不是有事儿吗，不能送你们，我一想，你们这一天折腾那么多地方，还是有个车方便，我就跟文晖说，然后他说他今儿没事儿，我说那正好儿啊，把车给你你送他们，我打车上班儿不就得了吗…… 可是他哪儿去了？也没送你们吧？他自己也没影儿了。刚你大伯还问我呢，我哪儿知道啊，你知道吗？这孩子也不接电话。”
我摇摇头，有些发蒙。
岳文晖找我之后我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开车走了，可是他人呢？我不知道。
不关我的事吧，应该不关我的事。
现在不是他来掺和的时候，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我没心情想他。
小叔可能看我精神不太好，没说几句就让我回了后院。我恍恍惚惚的往我的屋子走，路过TOYA的房间，看着从窗帘透出的柔和的灯光，突然有些不想进去见他，于是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昏睡一夜。
虽然北京机场来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是别人接我，别人送我，从来没有我留在这里看别人离开的经历。
TOYA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尝试了很多第一次，酸甜苦辣。
本来妈妈爸爸要来送，我说还是小叔吧。没人反驳。岳文晖应该是失踪了，因为小叔的车没回来开了爸爸的车送我们，但是没人跟我再提他。
我知道我的脾气，高兴不高兴会全部表现出来，别人一目了然，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都能明白我理解我迁就我，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TOYA进去托运行礼换登记排，我和小叔在外面的大厅等他。机场里人满为患，拥挤的不得了。旅行团的导游挥着小旗子说着粤语，招集自己的队员……
TOYA出来，看见我出神轻轻的拍我，我抬头看他，他转头对小叔笑笑。
小叔递给他一瓶水，他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打开盖儿，递给我。我看着他，好像全身的力气已经被抽空了，僵硬的抬不起手来。小叔说，你送他走吧，我出去抽烟，在车上等你，记得停在哪儿吧。我点头。然后看着他们两个拥抱、握手、微笑、告别。
“宝贝晴子，给我笑笑。”抬头看去，TOYA阳光的大笑脸依然灿烂的一如惋惜，甚至没有离别的味道。
我撇撇嘴，算是笑。
TOYA抬手，轻轻括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说：“这算什么笑啊，太敷衍，从新来。”
我说：“我笑不出来。”
TOYA收起笑脸，拉过我的手，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不想笑了。”
坐在小叔的车上，突然有种虚脱的感觉。眼前的事物隔着一层玻璃随着车速开始向后飞去，我看的聚精会神，不是发楞而是看着他们。眼睛瞪的开始发干，我咬着嘴唇努力不眨眼。
小叔停了车，我下车，顺着护城河走。
本来不想带手机，但是小叔还是一定要让我拿着。说想回家的时候打电话他来接我，我说不了，我自己回去。他说你拿着吧，我们还放心。我说没事儿，我溜达溜达就回去，都不饿。对话顺畅无比，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天渐渐黑了，起了微微的风。天气逐渐转热，饭后散步的人稀稀拉拉的跟我迎面过来。河边有人钓鱼，有人坐着休息，我一个人沿着河边慢慢的走，看着天色昏暗下的河堤和远处的角楼，耳朵边听见的都是TOYA说得话。
他说，你每天想我一遍，听见没有。
他说，我给你打电话必须接，上课也得接。
他说，要上网，跟我视频，让我看看我不在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他说，你那可怕的公主脾气一定要继续，这样只有我才会要你。
他说，我回去会照顾好自己啦，其实平时也不是你照顾我，真是，反正你放心吧。
他还说，你在这好好的，我们谁都不等谁，知道嘛，我们要一起生活。
泪水终于喷薄而出。
我已经开始这么这么的想念他了，怎么办，怎么办……
比分手了还要痛苦，明明喜欢着却不能在一起，怎么这么困难。
我没想过我们以后具体的安排，我也没有脑子可以想的出来，我只是不想让TOYA离开我，我想时时刻刻都看着他，拽着他。我知道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但是现在我想着他，却难过的喘不上气来。
TOYA不知道，我对他的依赖不尽是感情上的，还有心里上的。
看着他我才觉得我是完整的，是快乐的。我拥有他给的一份完美的爱情，所以我不孤单，我不是一个人。
我坐在河堤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放声大哭，我的TOYA走了，我不能想看他就随时奔到他身边对着他笑了，我觉得无比的空虚，无比的需要他。我害怕他走多过舍不得他走，我怕他走了以后我会压制不住我自己，没有他这个天使，我怕我会变的比魔鬼还丑陋……而他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在喜欢他之外，我还需要他，来制住我心中的魔……我已经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这么坚定，你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帮助我……TOYA……你再晚些走吧，你别走了……我马上，就爱上你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知道我现在心里难过的要命。我宣泄似的使劲的哭，我想把我所有的害怕都释放出来，我希望我不再觉得这么孤单。我觉得好像突然间全世界剩下了我一个人，身边没有认识的人，在哪里都不安全……
TOYA，我害怕……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我只相信你一个人……你别走别走…………你走了我就忘了你，你听见没有……你别走………………
脑子开始昏昏沉沉，黑暗中浮现出零星的他的影子。第一次见到他打篮球的样子，第一次拉我的手紧张的样子，每一个每一个画面都朦胧不清，我着急的想看他的脸，哭的更凶……
“天空之城”的音乐响起。
我从胳膊里抬起头，睁开眼，一片昏花。伸手掏出手机，听着那个音乐，心揪在一起的疼着。
“喂……”我沙哑的说，吸着鼻子，摸着脸上的泪水。
“喂……我到了，在回家的路上，你放心吧……”
3个小时还在眼前的声音毫无预告的透过话筒传过来，就在耳边，却遥远的不敢想象。心脏剧烈的开始跳动，喘气都不平稳，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多想多想告诉他我已经想他想疯了，但是我不能说。
“你在哪里？”隔了很久的空白他问。
“我也在回家的路上。”我闭眼。
“嗯，你小心一点，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我强咬着牙，脸部的肌肉都崩在一起，但是不能，绝对不能让他听见我在哭……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他说，我脑子“嗡”的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挂了电话，连再见都没说。
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我蹲在地上，抱着电话拼命的哭。不是害怕了，也不是孤单，是无穷无尽的想他……不知道想他的什么，但是想他………………
想他想的快疯了………………
…………
黑暗中伸出一双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带起来。我泪眼朦胧，哭的几乎快喘不过气来。抬眼看去，那个人逆着灯光的脸轮廓柔和，瘦长的身形，宽宽的肩膀，微微翘起的头发……
TOYA?!……
TOYA你没走？……你没走是不是？！……我疯了一样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让我一个人这么难过……我就知道！……
你没走就好……没走就好…………
“TOYA………………你这个骗子……你吓死我了………………呜……我以为你走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我放肆的哭着，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怕他再消失不见了……我的TOYA，你别走……我不想离开你…………没有你的这里，让我觉得我自己都不安全…………
TOYA的影子罩下来，下一秒他温热的嘴唇贴上来，温柔的亲吻着我。我觉得又踏实又幸福，于是我慢慢的开始回应他，他舔着我的嘴然后深深的吻住我，深情的，小心的……瞬间我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我伸手抱住他的后背，紧紧的抱住他努力的亲吻他……
泪水伴着唾液在我嘴里翻搅，我开始觉得呼吸不过来。但是他的嘴唇太温暖，我不舍得放开……鼻子被堵住，不能喘气，我张开嘴想吸口气，却被自己的眼泪呛到……
“咳咳 …… 咳咳咳…………”我推开他使劲的咳嗽起来……
他伸出双手稳住我的身子，而后一只手伸到背后轻轻的拍打……
我渐渐的平息下来，他把我抱在怀里，手还留在我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终于觉得安全了，我整个人放松下来，觉得浑身酸疼的不得了。伸手抱住他的腰，努力的支撑自己，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留在他怀里。
这样的感觉，好像劫后余生。
我以为我失去了他，我以为我快疯了，而他好好的，还是站在我面前，他知道我需要他在这里……我不知道是后怕还是欣喜，眼泪又不是不觉得流了下来。
“乖……别哭了。”
我在放松的朦胧中听到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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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住——思考——僵硬——震惊——惶恐————
我猛地抬头，晕得天翻地覆，扶住他的身子再抬头去看他……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婆娑着我被眼泪润湿的脸，我傻了似的望着他……
“宝贝儿，不哭了，啊。”
岳文晖的声音伴着他嘴唇的动作，在上方温柔且清晰的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