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刘晴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暑假旅行的计划得到文幽文昊的大力支持，大人们也说，你们出去锻炼锻炼，这么多人不怕吃亏，南京无锡上海，都是好地方，别老跟北京憋着。
　　我告诉井井，给他高兴的不得了，说啊啊啊队伍壮大啦，不错，都归我领导着。
　　我连骂都懒的骂他。

　　等都考完试的时候已经热的不得了了，开了空调喝着冰可乐，文幽文昊跟我坐在北屋，商量着带什么东西，井井叫了童跃，还叫了几个男生，我不认识。
　　“对了，”我想起童跃系草称号，“一起去的应该有一帅哥，我们学校英语系的系草儿，据说还是准校草儿。”
　　“是吗是吗？！”文昊跳起来激动万分，“快快单字给我，衣服轻不重要，漂亮才是真理！”伸手去抢文幽手里我们列的清单和注意事项。
　　“算了，你没戏。”我大笑，“那位师傅有点儿死心眼儿，喜欢上一个比他还死心眼儿的女生。”
　　“啊？………………”文昊悻悻的坐回沙发放下单子嘟囔：“不早说！”
　　“嘿？！ 你不是有男朋友嘛？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不说，还跟我抢货源！”文幽气愤。
　　“你知道什么啊！分了。”文昊撇嘴。
　　“啊？”我跟文幽异口同声。
　　“成了成了不提了！想起来烦！”文昊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成，不提。”文幽顺着她说，赶紧换话题“那你们说，咱们带多少钱合适啊？”
　　“我……”我刚要开口，被文昊打断，显然提到她的痛处还在气头上。
　　“带什么钱啊，带卡就得了，现在到处是ATM。带钱又脏又容易丢。就带卡，丢了一挂失，方便，不够让他们在北京存。”说出来的话都是横着的。
　　文幽跟我对视一眼，笑看着文昊气呼呼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抚慰她：
　　“呦，不错啊文昊，聪明。”
　　“不是我说的。”文昊靠回沙发，“哥说的。”
　　我一时间没反映过来，随后心里一紧。
　　岳文晖。
　　好久好久生活中没出现过这个人了，我几乎都习惯了，都忘了他，他却其实就在我身边。
　　那天晚上的记忆好像被封住了一样。不想他的话，不想他的行为，不想一切一切。甚至在之后TOYA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做到平静的说，我挺想你的，还好吧，不忙吧，注意身体。一切都已经恢复平静了不是吗。唯独不见他。唯独不知道再见他能不能仍然平静。
　　“对了，好久不见哥了。这一阵周末吃饭的人都不齐，我都没在意。”文幽问道，“他失踪啦？”
　　“所以说你跟哥感情没我深呐！”文昊很快忘了之前的不痛快，颇为自豪的说，“他现在不在大使馆了，进了一家外企，听说很牛儿，不过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他这两天培训呢，不让回家。”
　　“哦，我说呢，一直不见他。我就知道他前一阵没上班。我妈还说让我叫哥跟咱们一起去呢，说他带着咱们大家也放心，我都给忘了。”
　　“耶？这是好主意，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假期。我打电话问问他！”文昊兴奋的说。
　　“问什么问！”
　　脑子反映之前，我已经脱口而出，语气冰冷的吓了自己一跳。
　　文昊文幽显然也是被我吓倒，转头看我，一时间没人说话，安静非常。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是逃避他还是单纯的为了延续从前对待他的态度。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知道我自己对他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让我非常的厌烦。这一阵脱离他的平静让我觉得终于可以找到原本的生活，我不想这么快的又被他搅乱。不想他，不见他，最好。
　　文幽文昊可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这种种微妙，仍然认为我像从前一样仇恨他记恨他。想劝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文幽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不叫就不叫，他也不一定有时间。你激动什么你。”
　　我们三个中我的脾气最大，小时候经常一句不合甩开她们自己走人。长大后成熟了很多，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也亲密了很多，但是他们两个归根结底还是很怕我发脾气。
　　见我没再说话，她们可能知道我没真生气，便继续讨论行程。我却完全失去了兴趣。
　　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场合什么状态，我又该怎么面对他，无从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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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叹口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回来，想躲的总也躲不开。
　　岳文晖非常不禁念道的第二天下午出现在四合院里。那时候大人们都上班，我跟文幽在北屋看电视，文昊在里屋打电话。

　　“诶？哥！”文幽叫了一声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半个西瓜抱去厨房。
　　我本来歪在沙发上，看见是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一下，继续看电视。
　　岳文晖跟着文幽进了厨房，洗了手再出来，坐在我斜对面的沙发上。我保持对他视而不见，不过电视里的内容到也一点儿没看进去。
　　“哥～～～～～～～～～～～～～～～～～～～～～～”
　　随着一声大喊，文昊从里屋冲出来，张开双手整个人趴在文晖身上，左蹭蹭右蹭蹭：“哥～～～想死我了！被放出来啦？还进去吗？”
　　文幽站在饮水机前给他接水，呵呵的乐，岳文晖笑着推文昊：“快起来，热死。”
　　我用余光看着他们，没有表情。
　　岳文晖在我自认为准备好如何面对他之前提前出现，而我没想到的是，现在我这样近的跟他相处在同一个空间，心里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和不安，甚是没有排斥。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其实记住的并不多，一觉醒来仿佛做了一场梦一样模糊。当时那种真实的恐惧，羞愧以及迷惑变得好像没发生过，我也理锁应当的希望它真的是一场梦。而现在这样的看见他，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眼前的他跟那晚护城河边的他联系成一个人。
　　可能真的是一场梦吧。无论恶梦还是美梦，希望他也这么记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阵情绪的大起大落太过复杂，我似乎不太记得从前面对他的情绪了，现在反而却是少有的轻松。从前遇到这种情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站起来回自己房间，而现在却想，有什么所谓，我干嘛躲他。
　　“哥，你今儿怎么没事儿过来？”文昊问。
　　“嗯，公司培训结束了，有几天假然后开始上班。我听说你们放假了，过来看看。”
　　“哇赛，还是哥好，你不是来看我们这么简单吧？咱们去哪儿玩玩儿吧！”
　　文昊果然是全家上下精力最充沛的一号，一上午在家都软磨硬泡我跟文幽跟她出去玩儿，文幽甩手说大热天去哪儿啊，家呆着吹空调最舒服。
　　果然，文幽开始反对：“不去不去，逛街没什么可买的，游乐场都是室外的，吃饭还不到点儿。”
　　“你看看你这点儿出息，玩儿都怕苦怕累！”文昊嚷嚷。
　　电视仍然在演，外头阳光很足，屏幕上反出我们的影子。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原来我根本没看的不是电视的内容，而是那里面他的影子。
　　修长的身材，叠在一起的褪，搭在沙发上的手臂。不得不承认，仍然吸引，却没有再触到心里。
　　我怀疑是不是由于TOYA离开的冲击，现在我对待自己的感情都平静的有些麻木了。
　　“行了，别吵了你们俩。”他的声音含的笑意传过来，凉凉的。“我想到一个地方，又凉快又能玩儿，想不想听。”
　　“想听想听！”文昊果然是她哥哥的好妹妹，什么时候都积极配合。
　　我总觉得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态度成熟的不得了，跟她们却总像哄小孩儿。所以我从来不把他当成哥哥吧。
　　岳文晖又转头看看文幽，后者蔫儿了一样说：“你说吧……”
　　于是他笑笑，说：“走，咱们去西单文化广场滑冰去。”
　　话音落下两秒，我听见两个声音。
　　“哦耶！太棒了！哥你聪明！”眉飞色舞，是文昊。
　　“有道理耶！”眉开眼笑，是文幽。
　　的确，好主意。又凉快又能玩儿。
　　“不错吧。”他轻笑，“晚上去吃‘麻辣诱惑’。”
　　“好耶！！！！”
　　我就知道。从小他就能领导着这两个家伙东争西战，每次她们都能乐开花。怪不得她们那么喜欢她。而这些活动中从来没有我。
　　是嫉妒吧？
　　是嫉妒。

　　文幽文昊听着岳文晖的提醒，回屋去换长裤子，拿外套。
　　在我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屋里就剩了我们两个人。
　　说一点儿都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不过都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再逃是不是有点儿前功尽弃的劲头。我心里无限感慨，看电视的姿势一直僵硬着，别扭的不得了。
　　最后我环顾四周，想找遥控器换个台，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以及快变化石的姿势。而非常不凑巧的，勘寻结果是，那个亲爱的电视遥控器被我亲爱的姐姐放在了她亲爱的大哥身边。我咬牙。放弃。
　　岳文晖看到了我的动作，左右看了看，下一刻站了起来，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伸手把遥控器递给了我。
　　我继续咬牙，不是气愤而是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的气息一接近，我就无比的紧张。
　　拿着遥控器的手停在空中，我脑子里很想清晰的拐十八个弯儿想出怎么做才是最恰当，结果还是拧成了一团浆糊。不想了，凭直觉吧。于是我抬手接过遥控器，没碰着他的手。
　　尽量忽略忽略再忽略他坐在我身边的事实，我专心致志的播台，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上几次跟他对峙怎么没有这么紧张啊。
　　也是。那几次都是在晚上，发生的太突然，我的思想太混沌，来不及紧张就有了反应。而现在不一样，他仿佛自然的出现在我身边，跟我有着交集，而我却需要在这么平静清醒的状态下思考，我觉得这个比那个还煎熬。
　　一边嘀咕一边播台，最后看见一个娱乐节目在采访夏雨。我停住，把遥控器放在一边，准备聚精会神的看。
　　与此同时，他平淡的说：“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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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四个字吓的我心里一哆嗦，有些条件反射的歪头看他。
　　他淡淡的注视着我，没有特别的表情，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停滞了很久。我听见自己的心开始“嘭嘭嘭”的使劲跳，然后担心着他会不会听见。他并没有离我很近，只是他的眼睛细长且闪耀，让我不知道怎么去避开。
　　我下意识的舔舔嘴唇，再捋捋头发，眼神飘开东张西望。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脑子里的浆糊又生成，连该怎么眨眼都想不出来。气压低到一定程度，我觉得我很有可能活活被自己憋死。不如跑出去吧，那多丢脸，那骂他一顿吧，我又不是疯子，那怎么办怎么办……我真想晕过去算了……早知道一开始就跟从前一样甩手走了多好……真想痛打自己一顿……唉呦……
　　“走吧。去换件衣服，里面冷。”
　　他再次开口的时候我已经跟自己斗争的难舍难分，看见他站起来的身影都没任何想法。下一秒他伸手，把我从沙发里拉了起来，我惊愕的瞪大眼睛，一条手臂像触了电一样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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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没想明白之前我听见自己恍恍忽忽的回答。心里只想拉开距离挣脱他手上的热度。
　　岳文晖并没有继续抓着我，反而拉我往前走了半步就松开了手，另一只手轻轻扶着我的后背把我往前推。于是我惊魂未定的走到门口，发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呦？你干嘛呢？赌门口儿。”
　　门突然开了，吓我一跳，文昊站在门口问我。
　　“啊……那个…………”我张口结舌，又开始紧张。我怎么说，去还是不去？
　　“文晴跟咱们一起去。”岳文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我一震，看文昊的反映。
　　文昊脸上并没有特殊的反映，只是楞了两秒，笑着说：“好啊，咱俩就一起滑过两次，你每次都跟岳文幽去。”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从文昊身边出了门。
　　“快点儿啊晴儿！”文昊叫。
　　我抿着嘴唇往后院走，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害怕吗，又是跟他在一起。期待吗，从小到大第一次跟他们一起出去，还有奇怪吧，文幽文昊都会奇怪我怎么突然想开了吧。
　　事情已经非常乱了，我打算不想，跟着直觉走。
　　现在想去，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