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鲁乙

13、第 13 章 自己咬自己

　　“非也非也。”盛盈盈摇头道，“其实他们也不怎么熟，学霸话少，性格你们也知道，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他本来不打算收的，看乔妹差点哭了，他就收下了。 ”

　　宁鸿之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感受，十八岁生日吗？成年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提起过，他还真是没在意的人。两天前，那不就是中秋节当天吗？为什么过节不回家？为什么连生日都不过？

　　“怎么，他过生日，你们宿舍都不知道？”冷柏辰在一旁问。

　　“人家不说，我哪会知道。”宁鸿之说完就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冷柏辰：“也是，这像他的风格。”

　　“你以前不也那样。”宁鸿之吐槽道。

　　冷柏辰不以为意：“我没那么严重吧。”

　　“你自己信吗？”

　　冷柏辰顺着宁鸿之的目光看向江逾，无奈点头：“信，为什么不信？”

　　他俩相视一笑，继续喝酒。

　　碰杯时，宁鸿之手腕伤口刚好露出来，冷柏辰盯着那儿看：“怎么弄得？”

　　宁鸿之脸色也变得冷淡，语气生硬地说道：　“梦游，自己咬自己。”

　　“那你对自己挺狠的，都咬出血了。”

　　“我也觉得。”

　　冷柏辰知道宁鸿之没说实话，他也就是看到随口一问。包厢内灯光明亮，那边三人很是吵闹。

　　“我知道了！”李华突然一声，吓盛盈盈一大跳。

　　盛盈盈拍了他一下，双手抱胸说：“你就不能小声点，我倒要听听你知道什么了？”

　　李华坚定的说：　“乔妹是喜欢学霸吧。”

　　盛盈盈递给他一个白眼：“这不明摆着的吗。”

　　宁鸿之又低下头喝酒，几杯酒穿肠下肚，有点上头，于是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杨汐也坐他旁边，不怎么说话，偶尔干咳两声。

　　李华在一旁劝说：“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感冒虽说是小病，但是也磨人。”

　　江逾：“感冒也分情况，发热就容易出事。杨汐，你没发烧吧。”

　　杨汐摇头：“没，我没那么严重。”

　　宁鸿之听得脑壳疼，心里挂念着宿舍那一位，无奈站起身：“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冷柏辰：“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

　　十月份的宁城昼夜温差大，所以换季期间感冒的人比较多。宁鸿之买了一份粥回宿舍，凭他的直觉，夏峤应该没有好好吃药。明明那么生气，却在听到他一个人过中秋节的时候还是会于心不忍，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推开门，屋里一片黑暗，除了窗户处洒落的细碎月光。顺手打开灯，就看到夏峤躺在床上，毛巾被拿掉了，其他地方和自己离开时没有两样。那封信，也不见了。

　　他靠近对方，坐在床边盯着人看，脸还是红的，额头有冷汗，打湿了一撮碎发，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夏峤慢慢睁开了眼睛。

　　宁鸿之目光没有逃，看着他道：“起来吃饭。”然后弯腰扶夏峤起来，把粥递给他，然后去倒热水。

　　夏峤很听话的照做，他让吃饭就吃饭，让吃药就吃药，测体温也很配合，全程都很安静。

　　宁鸿之看了一眼体温，比起上午降了一点，但是不明显。他又去洗手间打水，给人物理降温，气氛凝固。

　　“拿人手短，我照顾你，不代表我不生气，只是不想欠你的，一码归一码。”

　　“抱歉。”

　　“不会说话，就别开口。”

　　“嗯。”

　　宁鸿之彻底被气笑：“你生日中秋节？”

　　夏峤微微一顿，点了一下头。

　　宁鸿之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好像也都没那么必要，人家都不在意，自己又关心那么多干嘛。

　　“我不过生日，所以没说。”夏峤躲开了宁鸿之的目光，低声说，“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时候感冒的？”

　　“今天早上。”

　　“哦。”

　　宁鸿之取下毛巾，又给夏峤量了一下体温，拿出新买的退热贴：“我不经常用这个，不知道效果如何？你不去医院的话，就试试这个？”

　　“好。”

　　宁鸿之撕开，在夏峤额头处贴了一块，然后让他背过身去，后者不明就里的转过身。

　　宁鸿之撕开退热贴，盯着他的后脖颈看，夏峤肤色白，脖颈线条流畅优美，平时走路都伸得直挺，现在因为生病透露着淡淡赢弱，竟有几分病娇感。

　　“痒。”夏峤提出抗议。

　　宁鸿之一阵心虚：“马上就好。”他立马贴上，然后不自然地收回手，“好了。”

　　宁鸿之为刚才的想法一阵后怕，最终都归结于自己喝酒犯迷糊导致的错误认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宁鸿之就坐在夏峤床边看手机，掐着时间给人递水喝，时不时探探额头，确认一下有没有发烫。

　　夏峤整个人都虚弱，吃了药不久就睡着了。宁鸿之关了灯，守在人跟前，又借着月光打量人，伸出手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不料还被人抓包，紧紧握着那根作乱的手指，他奇怪的询问：“夏峤？”

　　“嗯？”

　　“放手！”

　　“不。”夏峤显然烧得有些犯迷糊。

　　“也就你事多，从小到大，我还没这样伺候过别人呢。”宁鸿之越想越不忿，被握的那只手手腕处还有被咬的伤口，认识夏峤才一个月，在同一地方被人咬两次，换作李华，他能保证让对方少几颗牙。
　　可是夏峤却不一样，这人擅长卖乖讨好，那双眼睛最会蛊惑人心，咬了人后露着忧伤，似乎错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见鬼了。”宁鸿之想着，便抽回手，那人手心落空，就着那个姿势，继续睡。

　　前两个小时，宁鸿之还能保持清醒，通过刷手机来打发时间，随着夜越来越深，他也开始犯迷糊，最后索性躺在夏峤旁边：“就眯一小会儿。”

　　被子太占地方，他把多出来那一层扔回到自己床上，本来悬空的腿也收回到床上。潜意识里他靠近一暖炉，热得难受，可是又不想远离。喝了酒，思维有些迟钝，便懒得去计较。

　　?

　　清晨，楼下有汽车鸣笛，宁鸿之被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饱满的后脑勺和优美的后颈，他的胳膊搭在人肩上，腿也是，放在对方腿上，夏峤就这样被他抱了一晚？

　　意识渐渐回笼，他才想起自己昨晚要走不走的滞留到最后，然后睡在人旁边。宁鸿之睡觉不老实，对于眼前的场景，他也知晓怎么回事。

　　都是男的，紧张什么。他宽慰自己，然后轻轻收回腿和手臂，慢慢站起身。

　　宿舍群里，方岳发消息说还有半个小时回来，特地带了家长特产让大家尝尝，宁鸿之俯身探夏峤体温，和自己额头对比了一下，确认退烧后，舒了一口气，飞快逃离现场。

　　床太小，他本来就腿长，现在感觉哪哪儿都酸痛。感冒药有助眠作用，所以夏峤才没被吵醒？

　　回家后爷爷已经吃完早点，在客厅看资讯，宁鸿之回屋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拿着包子在爷爷身边溜达。

　　“一好就不着家，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那不是忘了吗”宁鸿之嘴里塞满包子，慢慢回复，“昨天转了一天，脚腕一点儿没疼，你看。”宁鸿之说着就抬腿动来动去，很自然的收到宁崇山一记眼神。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宁鸿之又靠近人身侧：“今天天气不错，我陪你去钓鱼？”

　　“嗯，我还约了你冷爷爷一起。”

　　“没问题，我也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

　　冷别年与宁崇山是至交，之前都在机关单位工作，后来退休也时常约着喝茶下棋。宁鸿之和冷家人也亲近。

　　他们来的是宁崇山常来的景区，湖水清澈明亮，上面飘着几片泛黄的树叶，已是深秋，清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宁鸿之躺在座椅上，双腿交错搭在靠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手机震动，他打开瞄了一眼，呦，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人机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人机同志：【昨天谢谢你，好很多了，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看来他不知道自己昨晚并没有走，宁鸿之无所顾忌地说：【不用客气，你睡着我就走了呗，我忙着钓鱼。】

　　人机同志：【好。】

　　啧，宁大少爷故意摆谱，没想到对方也如此客气，懒得多说一个字，即使昨晚当爹一样的伺候人，人家也未必真领情，真是：没良心。

　　宁鸿之在心里暗骂，他还想再聊两句，却不知怎么开口，只好翻着聊天记录看，越看越来气，他们的关系的确很体面，体面到不夹杂一丝人类情感。

　　他心里想骂人想得紧，于是打开李华的聊天框，给他发了一连串拳打脚踢的表情，然后满意关掉手机屏幕。

　　视线回归到湖面，他才发觉自己的鱼饵被吃了，鱼没有上钩。那边冷爷爷笑他：“鸿之啊，你是打算养肥了再钓？”

　　“冷爷爷，我出门前算了一卦，卦上说我不适宜钓鱼。”

　　“哈哈，那你看着爷爷们钓。”说话间，冷别年握紧鱼钩，用力一拽，一条大鱼从水面飞出，他满意收回鱼笼里。

　　“崇山，我这条鱼不错吧。”

　　“你这一条顶我这一筐了。”

　　“低调低调。”

　　宁鸿之观望两个老人在一旁聊天，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打开手机，看到李华给他回了99+表情包，他又合上了手机，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