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鲁乙

11、第 11 章 教教我

　　最近天气降温，早晚温差很大，宁大少爷早上还穿厚外套，现在又被太阳晒的睁不开眼，外套早已经不见，他就穿了件白色短袖守在大门旁。

　　向那条银杏树通道看，也不见人影，杨汐她们很早就出来了，夏峤是怎么回事？旁边几位同学也在等人，他们的谈话内容吸引到了宁鸿之。

　　「“听说临床医学一班的那位帅哥上课睡觉，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你说的是那个专业第一，夏峤？”

　　“对对对，就是他，这老师也是很过分，当堂数落人。还冲着那么帅一张脸。”

　　“主要夏峤聪明，老师讲的内容他都会，老师被驳了面子，自然刁难他。”
　　……

　　“来了，走吧。”」

　　她们等到了要等的人，就离开了，宁鸿之也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夏峤。

　　“抱歉啊，处理了一点事。”宁鸿之仔细观察着夏峤，平静淡漠的脸，眼底浮现乌青，整个人看着没多少精神气，显然是没休息好。

　　“我也刚到，走吧，回家。”

　　“嗯。”

　　宁鸿之坐在车上，给杨汐发消息，夏峤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宁鸿之：【夏峤上课睡觉了？睡了多久？】
　　杨汐秒回：【学霸不知道昨晚干什么了，早上的课都睡过去了。】
　　宁鸿之：【行，知道了。】

　　他关上手机看向身侧，问：“午饭我让林姨做好了，你吃完好好休息。”

　　夏峤睁开眼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都说了是小伤。”

　　“不过辰哥知道后，使劲嘲笑了我一番。”宁鸿之尽量找轻松的话题来减轻夏峤的顾虑。

　　“冷柏辰？”

　　“嗯。”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太蠢，给你没教明白还搭上了自己。这话也是够损的。”

　　“他说的没错。”宁鸿之对上夏峤凝重的目光，听对方说，“以后无论怎样，先保护好自己。”

　　是好话，但听着不是很舒服，宁鸿之很讨厌夏峤这样突然的疏离感，他没好气道“哦。”
　　他又换了个话题：“昨天几点睡的？”

　　“你睡了以后我就睡了。”
　　宁鸿之还挺佩服夏峤一本正经说谎话的能力。

　　吃过午饭，宁鸿之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命令夏峤去睡觉，可是人家压根不听他的。

　　“你是认床还是嫌弃我家被子不干净？”

　　“没有。”

　　“那上去睡呗，你看你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夏峤看了看他，没说话，直接窝在了沙发的一角，闭上了眼。

　　宁鸿之关小了手机声音，走到人跟前，本来想给他垫一个抱枕当枕头，谁料对方突然睁眼，他就这么近距离的和对方对视上了，怎么感觉脸有点烫呢，他调整了一下心态，佯装正经的递给他抱枕：“给你。”

　　躺着的人有一瞬发愣，缓缓接过，眼神游离了一秒，侧身枕着抱枕闭上了眼睛。宁鸿之心底闪过一阵麻木，怎么觉得他刚才那一眼那么委屈？

　　下午的时光都在客厅度过，夏峤睡觉太乖了，就一直保持着同一姿势，静的能听见远处挂钟里秒针跳动的声音。
　　光影斜射，屋内气氛太好，宁鸿之一个不爱在沙发上睡觉的人也给眯着了。

　　懵懵懂懂中惊醒，那人还在睡，刚打开手机玩游戏，就见沙发那头有了响动。夏峤坐了起来，一脸认真的问他：“几点了？”

　　“五点半，还早，没睡醒就继续睡？”

　　夏峤揉了揉眼睛，摇头：“不睡了。”

　　“你自己看着办，别太拘束就行。”宁鸿之看了一眼外面，夕阳西下，看起来景不错，问道，“出去散会儿步？”

　　“好。”

　　宁宅位置偏离市中心，宽阔的柏油马路，道路旁两排笔直的银色白桦树，再往外扩展靠近院墙这边是大片紫丁香，另一面是草坪，草坪不远处有一片湖，一眼望去水光粼粼，似繁星照耀进夏峤的内心。

　　夏峤扶着宁鸿之坐在湖边木椅上，谁知宁大少爷根本闲不住。他在周围找了一些石子儿，站着打水漂。一下打出九个，孔雀开屏似的炫耀：“看见了吗？”

　　“看见了，九个。”

　　宁鸿之眉眼弯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拿起一枚石子，递给夏峤：“来，你来一个。”夏峤接过，使劲一扔，连续打出十二个，宁鸿之扬起嘴角，加以肯定：“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教教我。”

　　夏峤清了清嗓子，宁鸿之仔细听对方一本正经说道：“科学打水漂的原理主要基于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原理和物体的运动状态。当物体，就比如我们手里拿的石头，当它以特定的角度和力量投掷到水面上时，它会因为重力下落，同时由于水的表面张力，石子在水面上留下一个小凹陷。此时……”宁鸿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等等，停，别讲了，我不学了。”

　　夏峤并没有停止，宁鸿之作势要去捂他的嘴，夏峤向后退。宁鸿之右手不经意勾住他笑弯的腰“我说够了。”

　　“嗯，我不说了。”夏峤睫毛蠕动，眼角笑出了泪，看得宁鸿之失了神。

　　对方站直了身体，脸上还挂着浅笑，宁鸿之松开了手，抬手去理了一下他额间的小碎发，似乎察觉到氛围不对，便敲了一下他额头，故作镇定的收回了手。

　　两个人坐在湖边吹冷风，月亮越来越圆，宁鸿之看了一眼日历，还有三天就是中秋节了，怪不得月光这么亮，他都能看清夏峤耳后那颗小黑痣。

　　远处车灯闪烁，一辆汽车缓缓驶来，是宁崇山的车。不一会儿车辆停在院中，宁崇山从里面下来，没有直接进屋，就站在大门口等他们。

　　宁鸿之撑着夏峤的手臂，一路蹦蹦跳跳到爷爷跟前，笑嘻嘻的问：“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就离开两天，你就不会正常走路了；再多几天，还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是谁呢？”

　　“哪有那么夸张，我自然认得你啊，你是我亲爱的爷爷。”

　　宁崇山嘴角上扬：“就你嘴甜。”他的目光看向夏峤，后者很客气向他问好，“宁爷爷好。”

　　“你好。”

　　宁鸿之被夏峤突然主动问好时呆呆的模样逗笑，转过身笑着跟爷爷介绍夏峤：“我大学室友，叫夏峤。”

　　“看出来是个好孩子，走，进去说。”

　　林姨做好了晚饭，准备出来叫人，刚巧碰到他们进门：“老爷也回来了。”

　　“嗯。”

　　宁崇山走在后面，看着自己这淘气孙子自然的和那孩子搭话，对方一脸认真，还时不时提醒看路，无奈摇头感慨，自己这孙子，被宠坏了。

　　饭桌上，有宁鸿之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林姨最拿手的各种小炒和凉菜。林姨将爷爷从北城带回来的烤鸭、蒸糕、驴打滚等摆上桌，宁鸿之恨自己没多长几张嘴。

　　他其实已经没那么喜欢吃甜食了，但是爷爷还是会给他买，他也就乖乖吃，老爷子爱得深沉，他不想让爷爷失落。

　　“小夏呐，你今年多大了？”爷爷一边问话，一边给人碗里夹菜，夏峤刚吃完一块排骨，现在碗里又多了一只鸭腿。

　　“虚岁十八。”

　　宁鸿之转过头看他，这人平时看着一副老成的样子，竟还没成年。

　　宁崇山继续说：“那你比我们鸿之小，你们两是在一个班吗？”

　　夏峤认真回答：“不是，我学医。”

　　“宁城大学医学生分数高呢，那你很厉害。”宁崇山看夏峤这孩子长得俊俏，待人又有礼貌，主要和他孙子谈得来，心里很是开心。

　　“你家是哪儿的啊？”

　　宁鸿之扶额：“不是爷爷，你查户口呢，要不你先从我开始？”

　　宁崇山察觉到的确问多了，不好意思的道歉：“我就是看见这孩子喜欢，想多了解一点，小夏呐，你别介意啊，你尝尝这个蒸糕，甜而不腻。”

　　夏峤摇头：“没事，爷爷。”然后伸手接过爷爷递给他的蒸，上嘴咬了一口，蒸糕是纯糯米做的，里面掺杂了一点葡萄干，那是宁鸿之以前喜欢吃的口味，现在看着夏峤吃，竟在心底生出异样，像是自己心里的秘密基地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他一点儿不排斥，很乐意对方的加入。

　　“怎么样？”宁崇山在一旁问。

　　夏峤点头：“好吃。”

　　宁鸿之听到满意的答案，不禁嘴角上扬。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宁鸿之和夏峤一起在院子里陪宁崇山下棋。

　　夏峤不太会，就站在爷爷身边，偶尔替爷爷填一杯热茶，仔细观察他两的棋局。宁鸿之和宁崇山爷孙俩下得是象棋，楚河汉界分明，从棋子数量来看，不相上下；但是从二人表情来看，好像宁鸿之更胜一筹。

　　“老宁同志，放弃挣扎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不对不对，我刚才走错了，重新走。”

　　宁鸿之无奈的与夏峤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头问爷爷：“你确定要这么光明正大的耍赖。”

　　“老喽，眼花了，走错不是很正常。”

　　“行行行，给你机会调整。”

　　夏峤只是简单了解过象棋，从这整个过程来看，他也分辨不出谁更厉害一些，不过他很喜欢眼前这对爷孙两之间的互动，虽然赖皮，但都不较真儿。

　　“将军！”宁崇山得意说道，“看吧，我怎么可能会输呢。小夏，爷爷厉害吧。”

　　“嗯。”

　　“你知道什么啊，就在那点头。”宁鸿之没有不耐烦，就是单纯想逗逗夏峤。
　　“小夏怎么不懂了，他刚亲眼目睹我吃了你的大帅，不就证明我赢了。”

　　夏峤给爷爷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示意宁鸿之去吃药。

　　后面他们又下了几局棋，爷爷在一旁静坐着，看宁鸿之给夏峤教下棋。被教的人很聪明，一局下来搞清楚了下棋规则，第二局简单对弈了一把，宁鸿之让了步，夏峤领先一步取得胜利。他仔细推敲棋局，发现宁鸿之把每一步都计算在内，包括刚好让他赢，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说出来。

　　天空明月高升，夏峤没有选择留下，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国庆节，人家都回去了，他应该也着急回家。”宁鸿之在一旁给爷爷解释。

　　宁崇山看着他那只悬空的脚，无奈摇头：“晚上早点睡，以后有机会，多叫小夏来家里玩儿，这孩子我看着喜欢。”

　　“敢情我您不喜欢呗。”

　　“你跟人家争什么醋，早点睡觉。”

　　“好嘞”宁鸿之一蹦一跳上楼，他知道爷爷还在后面盯着他看，趁进屋前，回头跟爷爷道了晚安。

　　“老头，我没事，真得不疼了，别操心了啊，爷爷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