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欢，啊！》简如意

93、怕

　　进电梯后，魏远立即把唐婳拉到身边。
　　他捻起她的下巴，眼神认真，“昨晚没睡吗？脸色这么难看？”

　　唐婳摸摸脸，“睡了啊！有吗？是不是你昨晚看银行家千金的靓丽看花了眼，今天看人家的素颜，就不顺眼了？”
　　魏远表情微滞，看女子笑盈盈的样子，掐了把小脸，笑出来。

　　“那正好，咱们也来说说那个张宇飞。”
　　“不要。”
　　“为什么？心虚？”
　　“哼！”

　　她扭过头，他帖着鬓角追着问，两人亲亲蹭蹭闹着玩儿。
　　电梯门一开，抬头撞见个大熟人。

　　“啊！”
　　唐婳一把推开魏远，魏远朝外叫了一声，“哥！”
　　来人正是黎大哥，黎大哥惊讶表情迅速一收，绷起脸狠狠瞪向魏远。

　　魏远还说，“哥，我是在帮她吹眼睛里的渣渣。”
　　这话在唐婳听来，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啊！

　　渣渣，到底是谁？！
　　黎大哥抬手点了好几下，唐婳甩开了魏远的手，又跨进电梯想说什么。三人这么一拉扯，黎大哥倒先松了劲儿问干什么。

　　唐婳一下红了眼圈儿，想解释，被魏远拽回怀里，先跟黎大哥摊牌，求情。

　　黎大哥看着女孩要哭的样子，摆手赶人，“去去去，你们的事我没功夫多嘴多舌。回头你们自己解决去，真是的……魏远你这小子，以后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清清！滚——”

　　差不多，这就是黎家人的基本态度了。
　　唐婳还很怕，不想走，魏远揽着人哄，“黎大哥这人我信得过，他说了不会说就绝对不会说。别担心！”

　　唐婳看着男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全是后悔，根本不该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的，她太得意忘形了。这里还是医院，她这样分明就是打黎家人的脸，黎丹不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就是个渣女！
　　…

　　从医院出来后，唐婳沉默了。
　　上车后，她靠在车窗，目光空茫。

　　魏远感觉姑娘的情绪低落，脸色也愈发难看像笼着一层病气。
　　他问她想回哪里，她说要回家。

　　他又问，“之前你不是说从1012来的。那里也有不少你买的吃食吧，咱们回去吃了再说，好不好？不然我平常都不在，你要是不消耗一下那里的东西，我怕等我回去时，冰箱都长毛了。”

　　唐婳低低地“嗯”了一声儿，他感觉她的魂儿都飘走了一半。
　　那一半，去哪儿了？

　　回到1012，屋子一开，魏远就看到悬关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香水百合，淡淡花香迎接着主人归来，心情也跟着放松舒展。

　　门口端放着两人的拖鞋，他放下车钥匙，换鞋。

　　阳台上新增两盆花，坠满的花苞已经开了几朵。沙发上多了一块异域风情的毛毯。卧室里的小书桌上，放着女人的财务培训资料。

　　厨房里，中岛台上还摆着大堆的食材，处理过的，半处理的。锅碗瓢盆都还没洗，看得出主人离开时走得很急，围裙都是随手扔在高脚凳上了。

　　魏远拿起围裙，套上，挽起衬衣袖子收拾厨房。

　　唐婳要上前，被他挡住，说她一大早五六点准备食材，四处奔波，该回去好好补个觉。

　　见男人坚持，唐婳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就退了出去。

　　有些暗的走廊，突然在她眼里旋转、扭曲、变形，变成一张无底巨口要吞噬她，她脚步抖，回过头去看厨房的大门一下子也变了形，像是在阻止她后退。

　　她呼吸闷窒，忙低头去翻小包，很快找到了药丸。摸着墙，踉跄地回到卧室，就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咽下几颗小药丸，一头栽进大床里，那种扭曲旋转的飘乎感才慢慢沉寂寞下去。

　　脑子里开始闹哄哄地响，各种画面，嘈杂可怕的声音来来回回地辗压着她的神经，好像有一头怪兽正匍匐在她面前凶狂地咆哮着，宣布着她的死期将至。

　　她缩成一团，抓着被子往身上裹呀裹。
　　藏起来，藏起来，没关系，没关系……不怕，不怕……妈，爸……大不了，大不了去……一了百了……
　　…

　　魏远收拾完厨房后，回卧室看到床上的小蚕蛹，心底一软。想要上前，又觉得一身油水味儿，便拿着衣服先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上床，伸手把那只蚕蛹揽进怀里，发现她把自己缠得紧绑绑，乱七八糟，解了半天才解开，却是一脸分不清是汗是泪，发丝粘着湿泠泠的脸颊，双眼紧闭，睫毛似乎都在颤抖，脸色明显苍白了很多。

　　“婳婳……”
　　他觉得不对劲儿，伸手按她额头并不热，反而有些凉。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也不应，呼吸变得粗重，浑身隐隐发抖，情况很不对劲儿，他起身要抱她去医院，被她死死攥住，拒绝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更觉得不对劲儿。
　　她突然叫出来，“黎大哥真的不会告诉清清，我们的关系吗？你确定吗？清清现在还不知道吗？她不会生我气的，对不对？她不会不理我的，对不对？丹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她讨厌我，她不想看到我，我做的东西她从没吃过一口……还有谁知道了，你知道吗？告诉我，别瞒着我……我，我怕……”

　　她泪水满面，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唇色全无。

　　魏远抱着人儿保证，劝了又哄。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一直要瞒着，把自己搞得这么被动，这么恐惧不安，这状态已经不像是心虚愧疚，压力这么大已经出现躯体化表征了，何必还瞒着？！

　　他抱着她哄了很久，后来给她吃了喝退黑素催眠药，慢慢睡过去，脸色才渐渐转好。

　　这晚，女子睡觉一直紧紧缠着他不放，半夜醒来时唤他名字，主动热情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这次年前的出差时间很长，也很疲乏，但此时深夜的私密时光里，两人都在对方身上寻找久违的熟悉感和亲昵感。

　　当两人攀升到顶峰时，她抱着他，泪流满面，任性娇气地寻求他的承诺与安抚。

　　他不知自己说了多少句“我爱你宝贝”、“我的宝贝都给宝贝”，看她小脸终于不再那么苍白，也松了口气。
　　…

　　隔日。
　　魏远起来时，身边的温香软玉已不在。

　　厨房里传来响动，他随便洗漱一下，到厨房，看到女子已经准备好了牛奶鸡蛋，汉堡包，清粥小菜，小笼包。

　　听到他的声音，她回眸一笑，“饿了吗？可以吃咯！”

　　落地的那扇窗子斜斜洒进的阳光，把这个笑容映得明媚又美丽，像他憧憬的模样。

　　他提前一天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吃饭时，魏远提起唐婳的体检问题，“查查你们女性那个激素是不是正常，升职，怀孕，都可以参考。”

　　唐婳表情有些僵，说不久前才查过，不想再去医院。
　　魏远还想哄，唐婳放下筷子就走人。他忙追上去，她又哑着声儿地控诉他嫌弃她病娇麻烦。

　　他哭笑不得，“我几时嫌弃过你了。我是担心你压力大，你瞧你周末都要培训补习，也没多少时间休息。丹姐出事，你也冲在第一。公司里的事情也不少，你是总秘总要比别人操的心多……多注意身体，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不然……”

　　他帖着她耳朵说，“像昨晚那样，我一次多交点公粮你就受不住昏过去，我很担心！”

　　她红了脸，小声说没事儿。
　　但这个检察也不了了之。

　　－
　　晚点魏远送唐婳去上班，汽车也只能停在地铁口。
　　唐婳到公司时，就看到前台文员的丰富微表情示警，远远听到哆嗦声。

　　正是从总裁办传来的。
　　她忙跑到自己工位，把早准备好的文件和资料等东西，再附带一杯甜咖啡，敲了敲大开的门，走了进去。

　　老总看到她，窒了一下。她把文件放上桌，低声汇报着项目跟进的情况。
　　正在挨骂的王总工给了她一个稍带感激的眼神儿。

　　老总拿起文件，毫无预警地朝她拍过来，她刚刚伸手要放下的咖啡杯被打翻，尚还冒着烟气的滚烫热水直泼到了她身上一袭浅咖色的上衣，开水的热度迅速透入内里，手背上传来一片刺痛感。

　　王总工忙抽了纸来帮她擦手，对老总也变了脸色，喝了一声。

　　老总也僵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复，扬声道，“小唐，前天的商会宴上，你倒是出尽了风头。听说，周总秘带着你全场走关系，怎么样，能不能给咱们说说你带回些什么有用的资源，可以给咱们的新项目添砖加瓦，让总部能快些放款，推动进程？”

　　“你看过现在的进度吗？你不是想转职，想做项目。你没看到现在的工程进度已经严重滞后于我们的总计划，已经超时三分之一，年前要是完不成，过年十几天的休息期，咱们就要白砸多少成本进去？这些损失，你担得起？”

　　唐婳看向老总，老总插着腰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

　　她捏着手背：难道老总的眼线发现她和魏远的关系了？搁这儿借题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