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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不被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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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开走时,多少引起了些注意。
唐婳觉得自己有义务,便帮着打了个掩护。很快让宾客的注意力回到宴会上。
她又试着给黎清清打电话,想着帮忙病人安排吃食的问题。若是他们不想让黎妈妈知道,多半也不方便于让家里阿姨做饭,这样她就有用武之地了。
但电话响是响了,一直没人接,估计是没听到。
她在会场外的廊道里来回踱步,想着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但想来想去,她还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
可是魏远把她排除在外,因为她不是黎家人。黎清清忙着照顾姐姐,没时间顾及她。
危机来临时,他们是一家人,她只是……一个外人。
有些事情不经深想,只是自寻烦恼吧!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冷风从门角刮过来,这是新年商会,一月的天正是锦城最冷的时候。
站在风口处却不想挪动,似乎表皮的冷意可以掩去心底的荒凉,不被认可,不被需要……失去存在感的……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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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婳,原来你在这儿。”
肩头一暖,一件黑色西装披上了肩头,张宇飞拧眉间,神色担忧,“找了你半天,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唐婳看着男人,半晌似乎才回神般眨动眼睛,抬手去剖落肩头的外套要离开。
张宇飞摁住她肩头,声音沉了下去,“不瞒你说,之前的事儿我在楼上看到了一多半。”
唐婳倏地转身,表情冷冽,欲张口。
张宇飞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觉得我又有攀附的心思,想要借机往前凑,是不是?”
男人笑了下,扒了扒已经微乱的发,却低咝了一声,像是触到了什么疼痛的患处,“要说我多管闲事,那……咳,你是不是也可以自省一下。我不懂你为什么上赶着要掺和黎家的家务事,现在魏远都丢下你不管,你还要热脸去帖他们的冷屁股?凭你的能力,明明可以……”
唐婳打断话,“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帖谁就帖谁,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张总你的指点。刚才魏远是误会了,我代他跟你道歉。如果事后你身上有什么不对,可以随时给我联系,我出医药费。”
最后一句,把张宇飞气笑了。女子递还衣服,转身就走,倒是没离开,进了宴会厅,像是要找什么人。
张宇飞跟着,没有再啰嗦。见唐婳寻到了魏长鸣,也犹豫着没有上前。
很快,周秘书过来时,看了唐婳一眼,凑近魏长鸣耳边低语了什么,魏长鸣立即结束谈话,跟周秘一起离开。
错身时,唐婳听到他们是去找黎爸爸,应该是魏远或其他人通知到了。
魏长鸣从头到尾也没多看她一眼,完全没想过她刚才其实就在现场,可以询问她一些情况。其实之前聚餐时,她就知道两家的长辈看似待她亲切,也从未把她当成多亲近的人。
这,魏远的态度和决定已经说明一切。
直到黎爸爸和魏长鸣一起离开,唐婳悬坠的心彻底失去了牵束感,飘呼呼,空荡荡,视线模糊了一刹,所有事物在空气中旋转扭曲,人脸变了形。
张宇飞在对她说什么,她感觉像隔着深海般,听不清,呜噜咿哇的很奇怪,她眯起眼,偏头想要听清楚,突然看到人手像水似的化掉在了地上。
“啊!”
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吓了张宇飞一跳,忙上前把人拽住,又被她瞪着眼要水喝,见到服务员托着酒就要伸手,吓得张宇飞只能让服务员帮忙去要了热水来。
唐婳翻自己的小手包,翻出一个扁圆形小药盒,里面分了四格,每格子里放着三颗药丸子,她抖着手扳开得很困难。
张宇飞一边问是什么药,一边帮忙,但女子脸皮抽搐根本无法回答,差点儿把四格药都往嘴里倒,张宇飞忙去抢过小盒子,拣起散落的药丸装进兜里。
手忙脚乱了一阵儿,终于吃下了药,女子整个人往地上软倒。张宇飞扶着人,抹到那长颈侧一把的冷汗。
约摸过了几分钟,唐婳回过神后,就把张宇飞扔下,坚持自己打车走,张宇飞只能开车追上。
到了平安小区,唐婳脚步蹒跚地下车,张宇飞忙去扶人。
“你走开,我不需要你!”
“你确定你这样子,能回屋里,别走到一半就变成滚楼梯!”
“你乌鸦嘴!”
“是是,算我求你,让我看你进屋,我就走。”
“关你屁事儿,关我屁事儿!”
女子摇摇晃晃,边走边骂,终于进了屋后,就砰地关上门,硬是把张宇飞关在了门外,怎么拍门也不应。
张宇飞又气又无奈,只能离开。他坐上车时,看到五楼上的灯终于亮起,他看了看兜里拣的两粒药丸,眉头深刻。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儿,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药?!
…
魏远那个太子爷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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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婳醒来时,眼睛酸涩,好半晌才看清环境。
她看了手机后,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在黎丹走后,她最想做的、也许是唯一能做的事。
她撑起身,好不容易才脱掉了身上的礼服。拉链太紧,脱时手指都被链子划伤,吸了吸血珠子,裹上个创口帖,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就奔去菜场。
买鱼,买菜。
但,早上五点,超市还没开门。
她打的,让司机送去了最近的农贸集散市场,东西多得两手几乎都提不住。
回程时,她直接去了1012。
豪华大厨房可太适合做美食了,咕嘟嘟的鱼汤冒起泡儿,浓郁的香味最能抚慰人心。
喝了一口,又鲜又香。
她信心满满地将鱼粥熬好,炒了几个小菜,装进两个大保温桶里,到医院时还不到九点。
半路上时,她还打包了一些包子烧麦等现成的早点,想着除了病人,其他人也能吃点。
到了医院,唐婳给黎清清联系,关机。给魏远打,也一直没人接。最后打给了林睿岩,林睿岩接起很快,听说她来送吃的,立即说下来帮接她。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林睿岩还穿着头晚的中式礼服,显然一夜未眠。
唐婳有些紧张地问情况,林睿岩神色微展,“送医及时,孩子保住了。零晨三点过出了手术室,在手术室还观察了两个多小时。放心,做手术的是有十多年经验的大夫。”
他语气微转,“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准备的?”
林睿岩其实更惊讶,尤其是看女子介绍两个大保温桶里准备的鱼粥都是她一早买食材炖好的,更是佩服。
她是不知道他看到她两只手都提得满满当当时的样子,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跟着母亲大小包地从京城回到西南时,母亲也是这个样子。
年轻的母亲跟父亲分了手,拼了命地抢到他的抚养权,离开那个中心城市时,一双细瘦肩头驮着大包的行李,还要牵着他的手,时时刻刻警惕着旅途上的突发状况。不管多疲惫,唤他时,拉住他的手,目光炯亮坚毅,温声软语。
又让人心疼。
母亲是因为爱他,才选择吃那么多生活中的苦。
这个姑娘呢?是因为爱那个男人,还是对闺蜜放不下?
“唐婳,你把东西放服务台,我去叫魏远来拿。”
临到时,林睿岩突然提议。
唐婳摇头,“没必要,这才几步路。你快带路吧!”
林睿岩看着女子急切的样子,有点无奈。
拐过多人普通房区,单人病房区的走廊一眼望到头,左右两边只有四间病房,中间却有一个VIP病房区的护士台,柔色的装潢环境与普通区不同,僻出了一块很大的空间,放着舒服的沙发组。
沙发组里正坐着一对并头相依、似乎睡着了的人。
正是魏远和黎清清,黎清清歪在魏远的脖颈间,魏远把毯子都盖在黎清清身上,一手拉着毯子的一角怕滑落的样子。
四周还很安静,这一幕看起来很温馨,甜美。值班的护士路过时,都投以会心的暧昧一笑。
唐婳一下停住脚步,五指被紧紧勒拽的痛感一下骤烈得像要割断十指,十指连心的疼抹去了她的呼吸。
这一幕,并不陌生。大学那三年里,她常常在图书馆、小凉亭、路边水吧店……春夏秋冬……看着黎清清跟魏远撒娇赖他怀里的样子,跟现在一无二致。
好像一夜之间,一切就回到了原点。
她还是原来那个紧追着两人之后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