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清梦》山野朽木

20、苏醒 “你喜欢我

　　狂风骤雨掩盖了逃跑留下的痕迹，也扑灭了搜寻的火光，江野带着谢荏躲在隐蔽的山洞里，等待竹月救援。

　　黑衣人迫于雨势，在搜寻无果后撤离。

　　山洞里，谢荏瑟缩着趴在江野怀中，双手酸痛，却依旧紧紧捂着耳朵。

　　江野抱着她，轻拍她的背，侧脸贴着她的耳边，细细碎碎地不听说着“别怕”，直到雷鸣声渐渐消停。

　　谢荏趴在怀里，呼吸变得很轻很缓，倔强地捂住耳朵的双手从耳边滑落，她闭着眼，眉心微蹙，睡得不是很安稳。

　　后半夜，谢荏忽然哆嗦着小声说起梦话，江野惊醒，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脸色绯红的少女，神色顿时一紧。

　　他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额头，手背上传来滚烫的温度，少女却蜷缩着身体，想要从从他身上攫取一丝的温暖。

　　迷糊间，谢荏睁开眼，看到眼前模糊的身影，看着她的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满是心疼，沙哑的嗓音极致温柔：“别怕，安心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她缩了缩身体，往江野怀里蹭了蹭，闭上眼，很快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已身处清风苑的床榻的上，身边守着幽兰。

　　“夫人，你醒了！”

　　幽兰看着微微睁眼的谢荏，激动地扑到榻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语气如释重负：“太好了，退烧了。”

　　谢荏撑开沉重的眼皮，适应了会儿明亮的环境，扫视了一周，没有看到想见的人，眼皮耷拉下来，精神还有些萎靡。

　　幽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反应极快地说道：“夫人是在担心世子吧？”

　　“世子昨夜一直守着夫人到卯初，刚才离开去了书房，应该是有要事处理。”她善解人意地解释着，“特意吩咐奴婢守在此处，待您苏醒第一时间通知世子。”

　　说着，她猛然记起自己的任务，一拍脑袋，懊恼道：“看我这记性，夫人我这就知会世子。”

　　幽兰当即跑向门口，松石已守候多时，见她探出头，立即问道：“可是夫人醒了？”

　　“嗯，夫人醒了，快去知会世子一声。”

　　“我这就去。”

　　幽兰看了眼松石匆匆离去的背影，转身进门来到榻边，见到挣扎着坐起身的谢荏，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赶忙跑过去将人扶住。

　　“夫人啊，您怎么起来了，大夫说您伤了元气，得卧床静养半月……”

　　谢荏在幽兰的搀扶下坐起身，靠着床榻，干涩的唇微微龛动，声音嘶哑：“幽兰，水。”

　　幽兰转头奉上一盏温度不冷不热的温水到榻边，动作轻轻地递到谢荏的嘴边，谢荏动了动还有些酸软的手臂，就着幽兰的手，抿了两口温水。

　　一杯水刚刚下肚，江野便推门而入，与看过来的谢荏遥遥相对。

　　幽兰知趣地行了礼，转而退下，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给夫妻二人腾出独处空间。

　　“江野……”

　　谢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她的嗓音依旧沙哑，还带着一丝刚浸过水的湿润，像一滴粘稠的雨后泥水，搅混了江野心底平静澄澈的湖水。

　　“嗯。”

　　江野浅应一声，向床榻边走去，没有开口询问其他。

　　“告诉我，离开系统的真正方法。”谢荏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她眸色平静，眼睛一眨刻不眨地望着江野，想要通过他的眼睛来判断回答的真实性。

　　江野不语，只默默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温度早已恢复正常。

　　他同样看着谢荏的眼睛，神色平静，问道：“一定要知道吗？”

　　谢荏面色不变，只轻轻“嗯”了一声。

　　江野兀自笑了下，他手掌顺着额头拂过脸颊，拇指抵着少女眼角下那颗小痣，轻轻摩挲。

　　他说：“谢荏，你喜欢我吗？”

　　谢荏眸色闪了下，没有回答，轻轻开口：“江野，你喜欢我吗？”

　　气氛沉默着，江野平静的眸色之下，藏着狂风巨浪，他张了下唇，竟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只有成功攻略你，让你爱上我……”他喉结滚动了下，涌上一股苦涩，轻声吐出那个埋藏许久的真相，“……我们才能离开系统。”

　　谢荏垂下眸子，眼底泛酸，眼尾透着微微的红，她强忍着心底涌上来的酸意，努力挤出平淡冷静的声音，说：“这样啊……”

　　“那你成功了吗？”谢荏睁大了眼睛，咬着牙将眼眶里涌动的热意封印，抬眼，直视江野那双幽深的，擅长隐藏一切情绪的眸子，问道。

　　“……”

　　江野沉默不语，落在她脸庞的手轻轻颤抖，拇指一下一下点在眼角，摸到丝丝凉意。

　　这场无声的对峙，以江野的落荒而逃而终结。

　　谢荏终于在与江野的对峙中扳回一局，可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了。

　　她知道，江野成功了。

　　可是，他们没能离开系统。

　　江野再一次骗了她。

　　眼角的泪悄然落下，谢荏抬起手，指尖轻点，指腹上沾染着透明的湿润，一如她此刻的心事，透明、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