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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HomeSweetHome ...


  •   晏行山家从学校开车只要十五分钟就能到,但距离他上次回家已有三个月。

      这套秦淮小区平层是十年前开盘时,晏国飞全款买下的,几年前房地产业变态发展,房价疯狂翻倍,自从他在南科技被停职后,每日在家念叨最多就是自己当年为全家人做出了正确的买房决定。

      只是现在,几百平的房子也不过常住他一人,回家难免会觉得缺少人气,阴冷。

      今日却有些不同,晏行山刚推开门,便听到屋中人声嘈杂。

      南科技物理学院几位讲师教授在,围到客厅落地窗边高谈国际理论趋势,旁边一桌带着关淑婕在打麻将。

      晏国飞独自一人站在小连廊里,故作镇静地练习高尔夫。

      关淑婕生得极美,越长年龄越有魅力,再加上自身水平高人脉广,因此这一屋人,恐怕都是冲她而来。

      屋内烟雾缭绕,晏行山走过去,和关淑婕打了声招呼。

      关淑婕也曾是位物理学教授,教天体物理的,自晏国飞因涉嫌学术不端被举报停职后,她刚好打着亲属避嫌的名号,直接跳槽去了早就高薪邀请她的研究所。除了节假日外,基本不太回家。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在做一幅大四喜,只差南风:“回来就行。”

      晏国飞却突然停住,双手撑着球杆,侧过身来沉着面骂他:“你过来。”

      牌桌边的人相互交换下眼色,眼神里互通的意思不是劝解,而是看戏,似乎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坐关淑婕上家的那位教授挑眉开口:“哎哟,说你们家老晏啊,不要总是拿小孩子撒气。行山,你也别管他,你爸爸他是下午和我们老张去球场打球,一直一直打不出好球。你看,躲在那里练slice,估计是没练好呢。”

      “小孩子?二十了!也不小了!”晏国飞仍旧严肃,只是在和那位教授说话时,多了些低声下气的姿态。

      教授摇头笑了两下,反倒让晏国飞有了底气,继续当着众人面道:

      “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地生气!你们说这小子,半年不知道回家一趟!虽说上大学了住宿舍是应该,但就咱们学校学生那个住宿环境,能好好学习吗!读到大三了,国奖没拿到一个,要那么多校奖有什么用?就他宿舍里那群人,唉,我都不想说。还有!我迟早要给教务处写投诉信!好歹是个名校!国奖连答辩都不答辩!暗箱操作可能性有多少?你们这回,拿国奖那学生叫什么?姓许是吗?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晏行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忽然冷声打断父亲的话:“他叫许洲。”

      牌桌上安静一瞬,接着又喧闹起来。

      关淑婕抬手胡牌:“你要训他回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晏行山抬头看晏国飞,对方彻底黑了脸:“什么时候训他还挑地方了?”

      晏行山没动,这不是晏国飞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骂他,他已经不太在乎了。

      晏国飞表情冷肃:“你这是什么态度?刚刚是和我顶嘴是吗?你拿不到国奖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能不能保研进南科技!你有没有想过!”说到后面声音骤然拔高。

      晏行山仍像块石头,没动一下。他蓦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谬可笑,南科技在物理学领域虽算得上拔尖,但不至于到晏国飞那般执着的地步,晏国飞为他选的这条路,只是为了自己。

      晏行山站在烟雾中,想起许洲给他发的消息。

      说他在有目标前做好一切,是他的优点。

      说他纯绩点能拿第一,已经是突出。

      他又想起在紫金山天文馆时,被抓纪律的学生说,他们很羡慕许洲。

      晏行山感觉自己胸口猛地一紧。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

      晏行山:“我不打算保研本校。”

      “……”

      晏国飞提提袖子,扔开球杆朝他走来:“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晏行山重复:“我不打算保……”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是很结实的一掌。

      晏行山口中有血腥味,他缓了半天耳鸣,并没听到晏国飞后面骂他的那几句话。晏行山扭过头,盯着那个愤怒的人,然后说:“我不打算在南科技读研。”

      晏国飞毕竟是高知,明白在外人面前动手并不好看,再加上,两人间身体各项差距已渐渐明显,这是他在晏行山成年后第一次打他。

      他攥紧拳瞪向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客厅里终于没了声音。

      气氛很压抑,一时分不清是晏国飞的愤怒更盛,还是晏家这位小儿子冷静到极致逼出的威胁可怕。

      关淑婕终于将目光落在晏行山身上,开口:“你爸爸是为你好。”

      晏行山知道,这个被他称作母亲的人眼里没有关切,也并不真的相信晏国飞是为他好。她只是在伦理中,扮演自己的角色,说出应该说的话:“去把血擦擦吧。”

      晏行山抬手擦掉血迹,看在场人一眼,冷着脸走到玄关,拿起围巾。

      晏国飞喊他:“你要干什么去!今天你妈生日!”

      晏行山:“……你也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行!你翅膀硬了!滚!有本事就别回来!直到你得国奖为止,也别想再从家里再拿到一分钱!”

      晏行山没回头:“呵,还想着国奖呢。”

      就在他开门时,晏观秋恰巧回了家。

      屋内气氛诡异,她抬眼看看暴怒的父亲和无所谓的母亲,又收回视线落在晏行山发肿的脸颊和破口的嘴角上。她站定,看戏一样:“嚯,没赶上好时候啊。幸好家里有监控,还能让我看个回放。”

      晏行山皱眉,甩门走了。

      屋内安静五秒,接着又响起了牌声。

      *

      刚走出小区没多久,晏行山的手机响了铃。

      是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

      对面很快传来一阵嘈杂,一个没听过的男声开口:“您好!请问是晏行山吗?我是Tea Bubble的员工,您朋友醉了,麻烦您过来接一下他吧。”

      若是以往晏行山只会将对方当作诈骗电话立刻挂断,可此时他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澎湃喷涌。

      他握紧手机,思索两秒,道:“为什么联系我?”

      “他手机里就存了四个号码,不让我给另外三个打也不让我用他手机,我只能找你。你也过来劝劝吧,我们才开门一个多小时就倒了,这酒量,真不敢让他一个人喝啊!”

      晏行山看了眼表,晚上七点半,他伸手打车,回:“我现在过去。”

      Tea Bubble是明瓦廊边上一家地下酒吧,晏行山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沿着楼梯朝下走推开木门,美式复古装修风格,店内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断背山》,稍远一点的大厅里荡着爵士乐。

      晏行山刚进来,就被几位打扮乖巧的小男生要了联系方式,他没给,本能觉得不太对劲,立刻找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对方带他穿过香气混杂的大厅,指指吧5的位置道:“你朋友在那等你呢。”

      对方酒似乎醒了,正在和调酒师搭话。

      晏行山冷静一会儿,吐气,然后走过去。

      “你怎么会来……”

      话还没说完,坐在椅子上的人转身看他,却是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孟文远眼角挂泪:“哥。”

      “……”

      “我失恋了。”

      “哦。”说完,晏行山转身要走。

      孟文远的确是喝高了,竟一把抓住晏行山,使不完的劲儿让晏行山脚下有些不稳,扶住椅子时耳鸣又再度袭来。

      他没办法,只能坐在吧6的空位上缓气。

      孟文远叫调酒师为他倒了一杯今晚才开的龙舌兰,哭道:“我就想气气他,你不要在意,就当是普通酒吧,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晏行山不是傻子,坐下后观察一圈看到周围清一色的男顾客,猜都能猜到这是个什么地方,他心情也憋得慌,接过酒算是答应,却还是开口:“你手机里为什么只有四个人的电话?”

      孟文远擦泪:“你就关心这个?”

      晏行山第一次对酒精害人有了明显的认知。平日里的孟文远绝不可能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他又多问了几句,对方果真来这里前和同学聚过餐。

      孟文远:“上次求你要资料的时候存的号码,另外三个分别是爸妈和男朋友。”

      说到男友,他又开始崩溃:“明明快要五周年了,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晏行山冷声:“就算不想分手也不应该选择这种可能伤害自己的方式。”

      孟文远还在哭,说自己准备半年亲手选材做的情侣戒指还没拿回来呢就分手了。

      他哭完又给两人倒了杯酒,递给晏时,提到和晏行山纠缠的那位男生后续,猛然瞧见对方有些泛肿的脸颊和开裂的嘴角。

      孟文远:“……你刚打完架吗。”

      晏行山没说自己刚从家里出来,只说:“上个月底,他送了我一块陨石标本。”

      “陨石标本!”孟文远讶异,他对感情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晏行山冷着脸,又出主意道:“不想内耗不想继续的话你们不如直接把话说开。”

      晏行山看他:“……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孟文远咵地直起身子:“你是喜欢上他了?”

      晏行山喝下第二杯龙舌兰,感觉自己头脑有些发晕:“与其在这里开导我,你不如给你男友打电话把话说清,不要让他产生多余的误会。”

      孟文远也不清醒,聊天和用了对话框似的,这个话题聊完关了就转到下一个,一点衔接都没有,听完晏行山的建议,觉得有道理,立刻给男友拨了号。

      打了三遍,对方终于接通,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冰冷的“你闹够了没有”。

      孟文远哭:“我想见哥。”

      到后面两人说了什么话,晏行山已听不太清,不知是耳鸣还是怎么,天旋地转的。

      孟文远打完电话回到吧台,看晏行山已被龙舌兰干倒,有些意外,他结完账,晏行山还没有起来的意思。

      孟文远想到晏最后说的那句话——与其思来想去,不如直接行动把话说清。

      醉意之下,他猛地拿起晏行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还问我为什么只有四个人的电话,看看你自己呢。”

      里面只存了一个人,备注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HomeSweet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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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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