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旧书翻叶

7、听你说你要追我? 大巴车

　　大巴车碾过柏油路江叙白肘弯抵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上的雾汽车窗外掠过的树影明明灭灭在脑子里晃

　　江叙白掏出手机林曼柔已经把小区的位置发过来了——是一所算不上气派的小区但是确实离一中很近

　　江叙白看着手机上的位置信息心中五味杂陈
　　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回复林曼柔 他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敲击 “好我知道了”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回兜里目光又落向窗外此时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车缓缓停在了入了一中的门前江叙白收拾好东西下了车

　　他没有立刻回去上课而是去了后教学楼

　　后教学楼位于校园的西北角周围荒草丛生与热闹的主教学楼形成鲜明对比 由于还未装修好窗户上的玻璃残缺不全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叙白走到后教学楼的角落从兜里摸出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草的味道在肺里打转让他纷乱的心绪暂时有了一丝平静

　　江叙白靠着墙 静静地抽着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袅袅升起

　　突然江叙白眉头微皱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哪个混进来抽烟的学生

　　直到模糊的女声钻进耳朵——“温野禾那副假清高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这句话像根刺瞬间扎进江叙白的神经他猛地掐灭烟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死死锁住声源方向

　　“是啊是啊 听说他爸的公司早就要不行了好像还是那个贱人的舅舅帮扶着的别看她天天穿个名牌谁知道怎么来的……”

　　王小玲的声音压得低却像砂纸刮过江叙白的耳膜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温野禾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不知道也没想过她家是这个样子……

　　初三那年他明明看到过温崇理开着宾利来接温野禾

　　男人倚在车门边西装剪裁利落将肩线衬得笔挺

　　而温野禾脸上扬着笑跑向车时校服裙角卷着风扬起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月牙

　　他当时只觉得更自卑了自己是遭人唾弃的私生子而温野禾像是被光吻过的人笑里藏着整个盛夏的明亮连校服褶皱都泛着干净的朝气——
　　像生长在云端的花而他是泥沟里爬出来的虫连影子落在她脚边都要拼命蜷缩

　　可他不知道的是温野禾坐进宾利后车窗刚升起温崇理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车拐进城郊破旧的巷子停在爬满黑霉的老楼前温野禾被拽下车时疯癫的母亲正扒着铁门哭号父亲抄起生锈的铁棍，骂骂咧咧 “你妈发癫你也装清白！？笑起来像个死人真他妈的恶心”
　　只是后来林家人实在看不得林秀芝是这个样子才派人偷偷把林秀芝接回来放在疗养院请了专业的心理研究师来调养后来才慢慢好了些

　　…………

　　思绪回笼——
　　江叙白攥着从后楼带下来的半支烟他快步走出去校服带起的风掀翻走廊废纸“说够了没？”183的个子往那一站 肩宽把走廊逼得逼仄

　　垂眼睨着人时睫毛在眼下扫出的阴影和高挺鼻梁连成片

　　王小玲和其他几个人吓的猛的朝后退 直到王小玲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木棍发出哐当咣当的响声

　　她才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

　　王小玲后背抵着墙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贱本能压过害怕“哟江家私生子？怎么温野禾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她——” 尾音被江叙白逼人的气势碾断

　　江叙白垂眼盯着王小玲抵在墙上的影子喉结碾出低音：“江家私生子？你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来对我评头论足不过我不打女人但你再敢用脏字泼她——”

　　睫毛在眼下扫出的阴影里，瞳孔泛着冷光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爸妈让整个学校听听你有多脏——”

　　说完就迈开长腿向教室走去

　　这是江叙白头一回对喊他“私生子”的人还手 以往 他总是充耳不闻不仅是江景明平日里告诉他不要去惹是生非……自卑也早如藤蔓缠进骨髓
　　可今日不同——自从-沈砚秋去世后温野禾早就成为他最想保护的人了

　　初中的时候 江叙白总在午休结束前五分钟慢悠悠晃去温野禾的教室看看她睡的怎么样

　　慢慢的他发现温野禾偶尔会低血糖就天天偷偷在她抽屉里放下各种各样的糖果

　　担心她晚上回家会不会不安全就天天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回去

　　后来觉得真的有必要被人跟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过 ……

　　江叙白回教室的脚步很慢校服下摆沾着后楼的灰

　　他在座位上坐下 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脸上 他打开微信盯着温野禾的对话框发怔—聊天记录仅仅停在昨天还都是自己先发的信息

　　江叙白盯着对话框发怔 顾行修突然从后门探进头撞撞他肩膀“哎江哥物理竞赛感觉怎么样啊 你都不知道纪妄那小子知道我们学校派你去脸都绿了……”

　　江叙白把手机收起来回他“嗯挺好你们月考结束了吗？”

　　顾行修走到座位坐下 翘着二郎腿说“嗷考完了下午4点就考完了”

　　刚好这时候 李军来了江叙白也没再回话

　　…………

　　温野禾和周静静正坐在飘窗边

　　温野禾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聊天框里江叙白的头像安静躺着

　　周静静晃着手机刷校园论坛，突然凑近“江叙白去参加物理竞赛了你知道吗论坛都说纪妄脸绿了这事儿肯定超有意思！”

　　“害-他昨天和我说过了” 温野禾也把自己手机拿过去给周静静看

　　“哟可以啊你这么早就知道了”周静静拿过手机快速划动屏幕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瞧这聊天记录他和你说话语气都不一样他对你肯定也有意思！”

　　温野禾耳尖发烫伸手去抢手机“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前天他不还担心你生病偷偷来找你来着？”周静静盯着温野禾说

　　周静静瞅她这副模样笑得更欢“行啦行啦 这会他们竞赛应该结束了给你家江老师发消息问问他竞赛考得怎么样！” 说着 还把手机往温野禾手里塞

　　温野禾抿抿唇指尖颤抖着点开聊天框

　　【江老师（抱拳）物理竞赛还顺利吗？】

　　她盯着屏幕像在等一场命运宣判好半天才咬咬牙按下发送键

　　消息刚发出去温野禾就慌了神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抱着娃娃缩进飘窗角落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传来

　　“静静 我是不是太主动啦……他要是没看见消息，或者觉得我烦怎么办呀……”

　　周静静笑着调侃：“不会啊 而且像江叙白这样的人又高又帅家里还有钱全校找不出第2个就算是私生子也大把大把人追呢你不抓紧点到时候“对象”就跑了”

　　温野禾猛地从抱枕里探出脑袋 瞪圆了眼“什么！！ 现在有人在追他吗？！”

　　周静静笑得前仰后合 “咱学校论坛江叙白那点事儿早被扒出来了基本上都是男的在议论江叙白其余的女生个个花痴脸”

　　周静静把手机往温野禾推去“不过啊 议论的事 我估计也是纪妄挑的头但是现在这个局面算好的了放我们俩之前那个私立学校早被霸凌了我记得我们之前那个学校好像就有一个男的也挺帅的但是就是私生子天天被骂惨死了”

　　温野禾现在倒是不关心这个就是一个劲的说“不要啊 我的江老师只能是我的！！”

　　说着说着又拿着手机发去消息

　　【江叙白现在有人追你吗】

　　刚好江叙白发的信息弹过来

　　【挺顺利】

　　【？】

　　周静静凑过来瞅见 笑得直拍腿 “你这问题问得人江叙白估计都懵了快接着回啊你”

　　温野禾吓的一点头她以为周静静是嫌她不够直白于是她赶忙发

　　【江叙白我现在可以追你吗】

　　“……？我操温野禾你这么直接吗你们俩才认识多久啊！”周静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呆呆的温野禾

　　“？啊 我以为你是说我表达的不够直接……”温野禾终于反应过来“啊啊啊啊！我去我去那怎么办？撤回！？”

　　“别了……”周静静盯着手机看“你男神回你了”
　　温野禾赶紧拿起手机

　　【？烧傻了？】

　　另一边江叙白坐在教室里上面李军滔滔不绝的讲着高中是有多么多么关键但是江叙白就像听不见一样手里摆弄着手机又回过去一条

　　【你要想怎么追？】

　　本来看到上面一条信息的温野禾就要“嘎巴”一下死掉了

　　现在盯着江叙白发来的 “那你要想怎么追？” 脑子 “嗡” 地炸开 耳尖烧红

　　周静静在旁边急得直拍腿 “你倒是回啊 小禾！”

　　温野禾慌手慌脚打字指尖都在发抖，删了又删终于憋出一句【这还不简单啊？就是对你好啊！？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叙白盯着手机屏幕唇角慢慢扬起教室里李军还在滔滔不绝 他却像隔绝了外界

　　指尖轻敲桌面回消息的速度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这才认识几天啊 温同学 你是见色起意吗】

　　看到信息的周静静 笑的趴在了地上“哇塞这个江叙白好像知道他很帅”

　　温野禾白了她一眼 继续回到

　　【肯定不是啊！其实我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这个叫一见钟情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玫瑰） 】

　　【为了表示一下我陈恳的态度（抱拳）我决定先追你520天！（爱心）】

　　这一连套下来逗得周静静直拍地板笑到岔气 “小禾你可太能了！江叙白要是不答应 都对不起你这‘520天计划’！”

　　温野禾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脸已经丢了不差这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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