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琨山珏》锦陆欲雕

2、第 2 章

　　甄稚放大图片，两个背影十分模糊而且还是背影，勉强能看清半张侧脸，但是也可以分辨出那个被搂着的绝对不是陈涟。
　　她两眼一黑，但是赵懿琛已经要出门了。
　　“等等我！我也去！”
　　她踩着高跟如同百米赛跑般上去扯住了赵懿琛，七拐八拐把他带去了另外一个洗手间。赵总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他可以接受陈涟和别人走，只要他过得好。但是他无法接受那个人对陈涟不好。很明显凌桓踩到他的雷点了。
　　这两个人如果爆在一起，那可真是有得玩了。
　　赵懿琛划开锁屏，主界面壁纸是另外一张，那人散着头发躺在床上，拿被子捂住了半张脸，但是露出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笑得很高兴，脖子上有一个很淡的吻痕，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感。
　　反正这儿长得都差不多，甄稚带他去了个远的地方。
　　刚才的消息是方陵发来的，发来一条撤回一条，等于什么都没发。赵懿琛传了条语音过去：“什么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方陵趴在水池边，给自己扑了一大把冷水，水顺着发丝流下来，从他额前滴落。不行，这儿可待不下去了。
　　“琛儿，我有点醉了，你送我回去可以吗？我姐联系不上。”
　　“方家没司机吗？”
　　“我爸带走了一个，我哥用了一个，我那个开我车保养去了，真没人了。”
　　“哎呀，你送我下嘛，刚才我爸还问我甄稚有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她家里也催她回去了，你一个人呆这里也无聊嘛，一起走呗。”

　　方陵打着字埋头向前走，好不容易才说服赵懿琛送他，不小心撞到个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抬手道歉，不料对方喊出了他的名字：“走路小心点儿……方陵？”
　　“凌桓？”
　　他差点把手机砸在地上，这条路是直通地下车库的，妈呀，这凌桓也要去车库那不是
　　和赵懿琛要撞上？
　　“你回国了啊？”
　　“嗯，刚回来”
　　“伊伊消息也太快了，把你也喊来了。”
　　“随便逛逛罢了，刚好逛到这儿就顺路进来看看。”
　　方陵额头水珠混着冷汗，偏过的手在凌桓的视野盲区给甄稚打了一句话：“我又撞到他了，你们在哪？”
　　甄稚坐在汽车后座，车中没有光源，唯一较强的光源是车库与会所相接的那块玻璃门。她略带遗憾地给方陵发了一条消息：“不用磨蹭了，下来吧，琛哥碰到陈涟了。”
　　她都能想象到方陵的神情在看到她这句话后会有多少精彩。赵懿琛拉门时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车顶，看见了仅仅相隔一个空车位的那辆迈巴赫的驾驶座窗中伸出一只略显病态的手，指尖夹着一根点了一半的烟，那人似乎嫌这样抽烟太闷，打开车门钻了出来，在潮湿的车库中吐出一口雾气。
　　他凑到唇边又吸了一口，下意识转身靠在车外，却刚好和赵懿琛的目光对视上。
　　他手上的动作不稳，火星掉到衣服上，烧出一个洞。

　　“陈涟。”
　　“赵总，好久不见。”
　　对方显然也有点吃惊，但是脸上那点微妙的情绪变化很快被他压制下来。陈涟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和记忆中的曾经大不相同，外壳变得锋利，眉眼间褪去了青涩。
　　赵懿琛“砰”得一声将驾驶座的门甩上，将后座的甄稚吓了一跳。
　　甄稚：感觉要炸，兄弟。【方陵，发送】
　　赵懿琛盯着这张五年未见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却将对方刚才呼出的烟雾吸进肺里。
　　“五年，没见了，我是不是该……问问你，你过得好不好？”
　　陈涟笑了，嗓音听起来和五年前也有很大差别：“那还劳赵总挂念，我过的很好，事业上也有起色。”赵懿琛的视线扫过他的左手，上面戴了一个素圈戒指。“看得出来，你过的应该的确蛮滋润的。”说是这样说，但是语气中满是不屑，陈涟身上虽说有名牌，但都是几年前的老款了，以前和自己一块儿的时候，陈涟身上永远是最新的单品。
　　“这个戒指看着就不值钱。”赵懿琛第一反应如是在内心响起。
　　两道目光在对方的眼眶中交换了心中的无声话语，陈涟最先受不住，他将烟丢在地上用皮鞋捻灭，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却在衣服的遮掩下搅在一块儿。
　　“你对象呢？没和你一块儿来啊？”
　　陈涟两指下夹眼镜，收进口袋中，没有回视他，将眼睛别开：“我来接他。”
　　“来这儿？私人会所接？”
　　赵懿琛嘴角的挑衅压都压不住。“那您包容度还是蛮强的。”他绕过车头，径直走向对方，陈涟的面上浮出一丝焦虑，但是双腿却僵直在原地并未走开。
　　对方的声音不太实，发虚：“他又不乱来。”
　　赵懿琛走到他面前，用鞋尖点了点地上的烟头：“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他不管你吗？还让你碰这种东西。”
　　他的接近，让陈涟心中的一道防线破碎，陈涟终于动了，好像那个无形的枷锁解开了。他拉开车门，对赵懿琛摔下一句：“我们没关系了，不必要的交流就免了吧。”可赵懿琛扳过他的肩膀，用力一拽，将他摔在车门上。可怜的迈巴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音，听着痛心。赵懿琛紧贴着他，两人的下装几乎没有空隙，漆黑的眸子左转右转，最终停在陈涟紧紧抿住的唇上。
　　甄稚从车窗中放大摄像头画面，她也听不到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这个动作是不是……
　　陈涟奋力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注意举止，好吗？”可赵总不是这样认为的，他从背后抓住手腕，将人死死的压在车外，头埋在对方的颈部，鼻尖充斥着过去熟悉的味道。
　　“怎么可能没关系。”
　　“当初，在机场，我当时就不该为了你的情绪着想，我就该把你绑回来。”他掰过陈涟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把你关在我身边锁一辈子。”
　　“呵呵，赵总，非法拘禁吗？违法了。”他想用手肘攻击对方，但是双手都被赵懿琛压制地死死的。“你最好能保证凌桓在a市可以盯牢你——你现在对象还是凌桓吧？”
　　陈涟奋力挣扎着，奈何刚才挣脱对方一下现在让他有了警惕心，这流氓用的力更大了。
　　“赵懿琛？”直到玻璃门中走出凌桓的身影，赵懿琛才悻悻松了手，他看向那边，那个和方陵一前一后走出来的男人：“凌少爷，好巧啊。”嘴角的挑衅还没下去。
　　冤家路窄。
　　凌桓还没醉到糊涂的地步，现在平添几分戾气，他走到离赵懿琛几步远的距离：“你们在做什么？”
　　“调戏你老婆，怎么，凌少爷想和我动手？
　　“凌桓，罗伊伊还真是会做事，叫了我，还叫你。”
　　“你出国五年了，现在回来做什么。”
　　凌桓压低眉头，隔着玻璃扫视了一眼趁机钻进车中的陈涟：“赵懿琛，我回不回来和你没关系，这不是你需要管的事，你和陈涟已经没关系了，请注意你的举止，好吗？”
　　“哈哈哈哈果然是两口子，他刚才也是用这句话和我撇清关系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步我一步，剑拔弩张的攻势甚至影响到了旁边试图隐身的方陵，方陵从二人中间缓缓升起，一只手推开赵懿琛，另一只手压在凌桓身上。
　　冷静，冷静，陈涟还在场呢。
　　方陵两头说着好话，他感觉自己屁股上都要长尾巴了，这个安慰完了还要给另一位说的话圆场。可就是一瞬间的事，这股强大的对波在瞬间烟消云散，赵懿琛一把甩开方陵，对着凌桓冷笑了一声，转身回到车上。
　　“上车。”

　　A市的夜生活一向丰富，彩色的led 灯光束时不时反射到车玻璃上。
　　“去哪儿？”赵懿琛的语气满含不悦与烦躁，副驾的方陵尝试着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对方开了一路了一句话都没说。对，也没问他到底要送他去哪。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忍住了没动手就好。
　　“去哪儿？去你自己家还是你父母家？”赵懿琛又问了一句，车内鸦雀无声，“你喝酒喝哑巴了？”
　　方陵挠挠头，他刚才只是找了个借口骗赵懿琛先走，谁知道歪打正着让两拨人碰了个正着。他还没醉，他还不想回家。“去，我那套公寓吧。”
　　副驾上的人几秒钟一次叹气，动来动去地一点都不安稳，赵懿琛单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但是方陵总感觉他心不在焉，根本没在认真遵循交通规则。
　　“你动什么？长痱子了？”
　　“唉不是——兄弟，你也别太生气了，实在不行，你也学当年凌桓那样嘛，去给他勾引回来。”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
　　要不是还要掌控方向盘，赵懿琛简直想给他鼓掌。他脸上毫无笑意，方陵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玩笑话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又豆豆眼地缩了回去。
　　甄稚在后座已经睡着了，方陵回头看了下她，压低声音对赵懿琛说道：“先送稚儿回去吧，反正她家近。”他指着窗外掠过的高档小区。
　　就当她同意回家好了。
　　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走进小区，又开了一段路，长了痱子的方少才又开了口。
　　“我没开玩笑，其实如果你想，还真的有这条路可以走。”
　　“说。”
　　“我吧，去厕所的时候撞到过他一次了。”说一句话，方少得停顿十来秒，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那时候他怀里抱着个人，从我边上走过去了，两个人过了个拐角就在墙上亲起来了。”
　　“凌桓，出轨了。”

　　凌桓出轨，这句话让赵懿琛听到都不知该不该笑。

　　一天，又一天，从车库那次匆匆的会面重逢后，时间仿佛被人拉了进度条，在那以后，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联系，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种尴尬的事，两个人以前从来没认识过，一直都是陌生人一样。
　　陈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门外，从厚重的外套口袋取出钥匙，僵硬的手艰难地将其插进锁孔中。他打开灯反锁上门，将手中的东西往地板上一丢就瘫倒在沙发上。
　　手臂皮肤上都是抓起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灯有些刺眼，他用手挡在眼前，压在山根处，遮住双眸。睡意上涌，在紧闭的眼中格外明显。
　　迷糊中，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领口，并且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这套房子里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