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去死》生江

3、研学 正午骄

　　正午骄阳四射，农田里僵硬的土块在一群学生七手八脚的铲翻后，变得平整松软。
　　徐忆拿着铁锨，正在一下下往外翻土，汗水浸湿了雪白的校服，在后背的部分留下一片湿润，显出因为疲惫而拱起的背骨。
　　易清原也拿着老师们组装的工具，弯腰捡拾土壤里被连根翻起的杂草。
　　不远处，老师们抬着装水的泡沫箱，招呼学生们过去休息，徐忆放下铁锨，有些不稳的走到箱子旁，拿出两瓶水。
　　“易清原，”
　　易清原在一片杂草中抬头，看到徐忆正向自己走来。
　　“谢谢，”
　　接过徐忆的水，易清原拧开后又递给徐忆。
　　“你的衣服湿了。”
　　徐忆这才发现自己湿的彻彻底底的校服。
　　易清原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包进布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
　　“易清原，”
　　徐忆小声念着，
　　“正本清源，你这名谁起的，还挺有水平。”
　　“我爷爷，”
　　易清原低头看着徐忆沾上泥土的鞋尖。
　　“徐忆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徐忆得意的站起身，
　　“我们家找人算的，说我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字。我妈一开始听到后可害怕了，生怕我有什么大灾大难。”
　　徐忆把玩着矿泉水的塑料瓶，
　　“到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易清原看着徐忆，纤细的手腕牵引着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一条显眼的白色疤痕贴在手腕内侧，又被刻意的遮挡。
　　“下午搬书，”易清原戴上眼镜。
　　……
　　徐忆在想要抱起一大摞书未果后，坐在台阶上休息，看着易清原来来往往。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敲打着窗沿上深绿色的青苔。
　　“分组的老师也真是，这么大的图书馆就安排两个人。”
　　易清原没有回应，转身从书架中掏出一本旧的发黄的书。
　　“随便看看，一会就该集合了，剩下的我来干。”
　　徐忆略显嫌弃的拿起那本书，
　　“小学生必读名著，”
　　徐忆一字一句的念着
　　“易优干，有没有适合我这个年龄阶段的？”
　　易清原笑了笑，
　　“《几何原本》，《高等数学》《化学实验全解》，《物种起源》，以及，”
　　易清原故作郑重的看向徐忆，
　　“《数学不再是难题》”
　　这几个大字就完整地印在书皮上，伴随着窗外的雷声，显得格外恐怖。
　　“你要是想看的话，这一片都是。”
　　易清原笑着把书放回书架，那双眼睛也弯了起来，不似前几天严肃的面容。
　　雷声阵阵，易清原的心情却丝毫不收影响。
　　这几天，徐忆一直在自己身边。
　　他会说话，他看起来很爱说话。
　　他会给同学拿水，会帮助同学。
　　会和自己一起吃饭，会帮自己拿汤。
　　会讨论彼此的名字。
　　总之，只要徐忆在身边，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脸，易清原就能感到安心。
　　窗外的雨连绵不绝的下着，就像这些天徐忆和自己说的许多话。
　　易清原喜欢这种感觉。

　　天空乌云翻滚，一道闪电划过，狂风吹动了图书馆门外的榕树。
　　高大的树干轰然倒下，重重砸向图书馆的窗户，瞬间，玻璃破碎，高大的书架开始向下倾斜，无数书本从中脱落，直直砸向台阶上的徐忆。
　　一声巨响划破黑夜。
　　易清原拼命抓住徐忆的手。
　　闪电依旧肆虐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医院病房门外。
　　易亭倚在墙边，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消毒水味。
　　“爸，没事，本来就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图书馆，清原有点擦伤，只是那个孩子，”
　　易亭揉了揉眉心，
　　“好像骨裂了，爸。啊对，清原没事，父母还没联系上呢，行，爸，别担心了。”
　　易亭长出一口气。
　　……

　　阳光照进窗来，配着几株不算茂盛的梧桐，映的白色床单斑斑驳驳。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易清原回忆起那天的感觉，
　　只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