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转》83845

23、土中孽（五） “楚赫……

　　“袁晓？”

　　楚青凌看着站在一群老百姓身后，那个花枝招展的男子，此时这袁晓满眼都是不屑，手上摆弄着他那把花里胡哨的扇子。楚青凌怎么看怎么扎眼。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话的很有道理，毕竟眼前这个村民在听到“土夫子”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神情慌张了。

　　不乏有人，开始偷摸着离开了，可是无一例站出来反驳袁晓的。

　　“咳咳，那个谁说我没有看出来，我就是想要他们自己说出来罢了。”

　　楚青凌难免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全身上下就这张嘴还在硬撑。

　　“好呀，楚公子能有此好眼力，那还真是好。只是你这伏笔埋得太久了，都出了这么多事了，才想到收线呢？”

　　这话算是彻底把楚青凌激怒了，双手握拳，骨头咬得嘎嘎响。身后的元沐歌和白骆铭都被他这副模样给吓到了，正想着用什么话题转移一下这二人的火药味，这话题就自己送上门来。

　　在袁晓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现在她就安安静静站在那，但是却给人无比安心的感觉。

　　“赤赤？”白骆铭率先忍不住了，对着不远处的楚赫挥了挥手，楚赫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这样冷淡的反应让元沐歌和白骆铭心中难免一落，楚赫估计还在生他们的气。

　　不过白骆铭这一招确实有用，楚青凌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了。视线越过袁晓，落在了楚赫身上。原本眼中的怒火肉眼可见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愧疚。

　　楚赫的反应倒也是有趣，本来元沐歌和白骆铭以为她对他们的反应已经足够冷淡了，但是现在看到楚赫那翻到天上去白眼，他们算是明白了，楚赫对他们就只是懒得理搭理。这仇还是准确无误地记到了楚青凌的身上。

　　“袁大人，现在不是耍嘴皮的时候，这个付家村的命案可不是简单的人为，所以我奉劝袁大人还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为了袁大人的安全考虑，袁大人还是先行回去比较好。”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专业的人。楚公子国师殿空悬无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以为这段时间里这些事情是在解决吗？”

　　楚青凌本来是看到楚赫来了，想着好好道个歉，凭借他们四人的默契应该可以很快解决付家村这个问题，想着让袁晓也就回去，没想到这袁晓现在还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粘上了，这让楚青凌不禁心里面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袁大人，这件事可是陛下吩咐国师殿来做的。大理寺就没必要凭空插一脚了吧？”

　　“楚公子说的没错，但是本官今天来也是奉了陛下的意思。陛下也知道这事棘手，这才让我来助楚公子一把。你不妨看这个，陛下亲笔信。”

　　说着递过去一封信件，上面的字体楚青凌翻来覆去看了几次，最后还是确定了确实是陛下亲笔绝非造假。

　　“既然如此，那就请袁大人自己注意好安全。白骆铭把付东海一起带上，我们回客栈好好谈谈吧。”安排完后，楚青凌提脚就走，路过袁晓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来，横跨一步贴着袁晓语气不善的说道：“对了，袁大人现在可是公务时间，还请袁大人称呼我楚大人。”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袁晓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

　　“幼稚吧？”楚赫看着几人走远后，对着楚青凌的背影打趣道。

　　“真够幼稚的，我现在很难想象以后他怎么成为国师殿的顶梁柱。”

　　“你也挺幼稚的，下次别唱这一出。”

　　说完楚赫也率先走了出去，但脸上显然多了一抹笑容。

　　“我这……哪有。”袁晓面对楚赫这样不分敌我的攻击，有些无奈，不过看到她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也不计较了。

　　这次跟着楚青凌回来的付东海，显然显得有些慌张，一路上眼睛叽里咕噜转个不停，几步路的距离他已经编出了十多个狡辩的理由，只是无一例外漏洞百出。

　　最后进了院子，那扇大门关上后，付东海才像失去了所有希望一样，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知道错了，但是付家村自古以来就是以此为生的。求求大人饶命呀！”

　　院内众人相视一眼，这道防线也总算是破了，楚青凌又说了几句那妖兽的凶残，付东海算是彻底服了，之后的询问那便简单了不少。

　　这付家果然就是同袁晓所说，这整个村子都是以挖坟掘墓为生。一般点的村民就是挖一挖乱葬岗的坟墓，厉害些行家会下一些富贵人家的墓。整个村子只有五个人得了真传，那是什么样大墓都敢下。这五个人正是付东海和他的几个侄子。

　　他们每次下墓都会留一个人在村里，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这次留下的正是付东海。

　　“他们这次去的是个什么墓？”楚青凌问道。

　　“这次其实算不上墓，这是老三有次去给人做向导的时候看见的一个山洞。他说那个洞口的石头都是白虎花纹的，老三当时还猜说会不会是神兽白虎的仙居。这肯定是我们都懂些风水，老三说那个洞是天然宝地，里面定然有好东西，他们就打算去探探，谁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他们带回来什么？”

　　楚青凌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付东海眼中显然是一片茫然。但是碍于之前的威压，他现在竟然不需要任何催促，自己就会开始思考这些细节。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很诡异，舅舅回到家就闭门不出，听舅妈说他贴了不少符咒。老二老三回来就没分开过，但是也是不出门，连我去他们都不见。老四好些，和我见了一面，但是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全他妈的在那里骂娘。最后我听不下去了，就先走了。”

　　“他为什么骂娘？”白骆铭在一旁插嘴道，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老四骂娘估计是因为遇到了这个妖兽，但是其实众人内心总是期望付东海能说出点其他有用的东西。

　　“他们这一路好像挺危险的，最后就只捞到几个金饼。哦，对他说一开始他就看到一个脑袋跟着他们，他想往外出，但是老二和老三还偏偏要往里走……至于后面就真的全是骂人了。”

　　“脑袋？”

　　听到这话的时候，除了楚赫和袁晓外，另外三人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虽然这世上不少妖兽，但是以脑袋形式出现的，手段还这么残忍的的确不少见。

　　“好了，付东海你先回去吧。”袁晓看着身后面色凝重的几人，也算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适合这个小老百姓听了。便打发人走了。

　　“对了，他们去的那个山洞在哪？”

　　一直靠在不远处的楚赫终于是开口了，却问出了一个大家都不是很关心的问题。

　　“在付南山里。这有张地图，大人你过目。”付东海倒是毫无保留，主动献上了地图，这付南山连绵几百里，有了他这张地图倒是起了大作用。

　　只是现在这妖兽已经来到了付家村，楚赫还要找那个洞的原因，在场的恐怕只有袁晓能够猜到一点。

　　待到付东海已经走远，楚青凌这才问出了心中疑惑：“元姑娘，这个脑袋是饕餮吧？”

　　“你可以这么称呼它，但是对于妖兽来说，更贴切的称呼应该是狍鸮。”

　　元沐歌的这个解释倒是让楚赫眼前一亮，只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白骆铭也丝毫没有意外的表现。这显然昆仑山庄的实力比她想象中强了不少，竟然连狍鸮都有所耳闻。

　　“只是我想不明白，这玩意不是说已经被白虎承泽镇压了吗？怎么现在又现世了。”

　　“我想唯一的解释，付方这几个人动了封印。”

　　这次楚赫也加入了讨论，倒是让几人心中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个饕餮……狍鸮只是找那四个人报仇怎么办，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找他？”楚青凌这一问题也是问出了关键，现在这狍鸮的动机很是明显，就是冲着当时挖墓的四个人去的，现在人没了，接下来他会如何行动，这才成了最大的难题。

　　“你们说付东海会不会也在列？”白骆铭在一旁问道，付东海虽然没有参与行动，但是按照他刚才所说，这家伙也是知情人，若是狍鸮还会对他出手，那就守株待兔就好了。

　　“我看未必，就这几天付东海整个镇子的乱跑，都没事。”元沐歌一句话彻底浇灭了这条路的希望。状况再度陷入了死局。

　　“楚赫，我问你，说酸与可以预示灾祸。我们昨夜抓了一只，这只酸与的出现似乎与狍鸮的行凶路径完全一致，若是狍鸮再度行动，它还能准确预测吗？”

　　现在火烧眉毛之际，就连楚赫都有些没有思路，楚青凌这一嘴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面对金点子，之前那些恩怨倒是可以暂且放一边。

　　“那就天黑之前把它放了吧。狍鸮刚刚挣脱封印，吃了一人杀了三人，现在体力应该剩的不多了，恐怕今晚还会行凶。跟着酸与应该可以找到他。”

　　在众人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楚赫发现今天在场的众人，竟然没有一个提到这狍鸮的凶残，当年就算是承泽也只是把它封印，但是现在一想恐怕大家应该是心照不宣了。

　　“赤赤，这几天都在赶路，你也没有好好休息，要不去睡会？你们听起来昨夜应该也没睡，都去休息会吧，今晚是场恶战，这里我看着就行。”

　　袁晓看着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为了今晚考虑他觉得现在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去睡个觉。

　　“袁大人说的是，大小姐你的脚还痛吗，走走走回去给你上药。”

　　白骆铭和元沐歌倒是不用多劝，袁晓刚一说，白骆铭就推搡着元沐歌离开。

　　而楚青凌还一动不动杵在原地，“楚赫……，我们……聊聊吧？”

　　在场三人都知道楚青凌要说什么。袁晓听到他这犹犹豫豫的语气，突然胸口一堵，于公他不想让楚赫去。至于于私，他好像也不想。

　　“楚大人，大事当头……”

　　“不劳袁大人操心，我知道怎么做。”面对袁晓的阻拦楚青凌倒是毫不给他机会就堵了回去。而目光则是灼灼的盯着楚赫，他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想听到楚赫的回答。

　　“好，走吧。”

　　楚赫却并没有给他的眼神回应，一句冰冰凉凉的回答，让楚青凌也摸不到头脑，不过好在她没有拒绝，这让楚青凌不禁有一丝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