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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茶 夏姑娘喝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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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夏零常穿书起,已过去数月,她的身体也算基本恢复。
在这几个月里,夏零常随着自己的养父,并结合原主的记忆重新熟悉了这个世界。
以及这个世界的药草。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作为凡界的药草,夏零常基本已全部掌握。
而至于修仙界的仙草,则是略知一二。
这还得多亏游历四方的老爹收集到了不少罕见的典籍,其中一些略提及过少量仙草。
说句实话,夏零常对于自己穿书却没办法修仙抱有遗憾,但这个世界里面奇奇怪怪、五花八门的草药着实让她着了迷。
每当看见老爹采药回来,她一整个人便伏在药筐旁,凝成了一座嗅着草药秘语的猫型石雕。
等到终于能活动自如时,她便迫不及待地钻进附近林子的深处,寻觅着吸引她良久的草木。
期间,钱三倒是没再找过夏零常的麻烦,这也让她默默松了口气。
“夏夏,你听说最近新搬来的那个人没有?”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怎么有人莫名其妙专门来这儿定居?”
“而且呀,据说他晚上从来不点灯……”
……
“夏夏,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好啦好啦,我在听。”
夏零常面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女孩,是原主的好友小兰。
夏零常放下手中磨好的草药,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淡定缓慢地打了个哈切。
“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他。”
“哈?等等……”
没等小兰说罢,夏零常便已走出药屋,无奈的小兰只好紧随其后。
“这真的不会太冒昧了吗?!”
……
下午稀薄的阳光懒懒地洒在街道上,这是青石镇能见度最好的时段。
新搬来的男人似乎姓沈,他的住宅和药屋一样选址在了城郊的巷落。
“笃,笃笃。”叩门声清脆,在安静的巷子里荡开些许回音。
片刻,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仿佛塔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门轴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门扉开了一条缝。
门内站着一位年轻的公子,身着象牙白长衫,身形顷长,面容姣好。本该生得一副清俊书生相,却因那一双三角眼,使得全身气质沾有了一丝阴沉。
他见到夏零常二人,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容恰到好处:“姑娘是……?”
夏零常连忙行了一礼,递上了出门前随手带上的香囊道:“叨扰了,我是医师罗辑的养女夏零常。听闻公子乔迁,特意准备了一份养神安息的香囊,聊表心意,还请公子莫要嫌弃。”
小兰见状,也匆忙模仿着夏零常的样子行了一礼。
“此姑娘是我的好友小兰,我与她半路偶遇便提议一路前来拜访,来不及准备薄礼,恕公子见谅。”夏零常声音清亮,带着邻里之间惯有的熟络。
“原来是夏姑娘和兰姑娘,有心了,”男人双手接过香囊,拱手道谢,“在下姓沈,名叙文。寒舍简陋,若二位不嫌弃,请入内稍坐,饮杯清茶。”
“沈公子客气了。”夏零常含笑应着,拉着小兰抬步入内。
趁着沈叙文在偏室备茶,小兰扯了扯夏零常的衣角,轻声道,“夏夏,你从哪学的这招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差点吓我一跳。”
夏零常嘴角尴尬地扯了扯,笑着含糊应付了过去。
总不能告诉你我穿书了吧。
突然间,通往庭院的门在二人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点喧嚣。一股奇异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夏零常——是新漆和木料的清涩气味,混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极淡的陈旧墨香,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朱砂气味?
奇怪,普通人家怎么会用的起朱砂?
夏零常一直对自己的嗅觉很有自信,尽管穿书之后也依旧如此。与其说这是一种天赋,倒不如说是常年与草木打交道而培养出的能力。
因此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嗅觉产生过多怀疑,而是心中默默对这沈叙言浮现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万一别人是公子哥隐居桃源呢?也不对,这儿算什么桃源?……
思索至此,沈叙文便端着一壶清茶,引夏零常二人至客位坐下。
夏零常端起茶盏,指尖触碰到微温的瓷壁,目光不经意打量着手上的瓷具。
“看来夏姑娘定是好奇,为何在下使用的是瓷具吧。”沈叙文捕捉到了夏零常的打量,微笑颔首。
“诶?!”小兰此时才发现手中的茶具竟是釉面光洁的瓷器。
“呀?被沈公子发现了吗,失礼失礼。”夏零常闻言苦笑着赔了不是。
不愧是小兰,也太神经大条了……还有那家伙,明明在斟茶,却还是察觉到了我的打量,真让人毛骨悚然。
瓷器在现代随处可见,可在古代可是富裕人家才能用上的奢侈品,这个世界,也是同理。
“不瞒姑娘二人,在下的祖业其实是茶商,因此家境还算充裕。”
“原来如此!难怪沈公子居然能以瓷具待客。话说沈公子为什么要在这儿定居呢?”小兰抛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
“说来见笑,家父一直催促在下继承家业,但在下着实志不在此,便离家隐居此地了。”
“沈公子不觉此地偏僻阴湿吗?”夏零常抿了口茶,随口寒暄。
这茶淡得几乎尝不出味道。
“这倒是,此地常年薄雾笼罩,阳光倒成了稀罕物,”沈叙文依旧笑容温润,眼神却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但此处清幽,远离市井喧嚣,甚合我意。”
沈叙文的视线落在夏零常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却又似乎穿透了她,落在她身后的虚空里。
谈话间,夏零常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叙文谈吐文雅,应答如流,言及风土人情也颇有见地,可那笑容的弧度,说话的语气,乃至斟茶的动作,都像是精心描摹过的画,完美的缺乏活气。
厅堂里静的出奇,不禁让夏零常望向了刚刚那扇无声合拢的木门。
“沈公子家似乎还有庭院,方便带我二人参观参观吗?”
“夏姑娘既然提议,那我自然是要遵循的。不过陋室初成,尚未齐备,两位姑娘见笑了。”
随后,沈叙文起身推开那扇木门,领着二人进入庭院。
庭院不大,却收拾得异样整洁。角落里的花草修饰的一丝不苟,姿势规整得几乎刻意。
令人疑惑的是,中庭的土壤并没有植被覆盖,而是光秃秃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偌大的院子,竟无一丝虫鸣鸟叫,静得能听到自己衣袂摩-擦的声音。
“沈公子也打算种田吗?”
小兰的一句玩笑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自然,不过种的倒不是普通作物,”沈叙言又是一笑,只不过这笑容让人背后发凉,“在下打算栽一点家乡带来的作物。”
“原来是这样!这作物是茶吗?”
“是。待它成熟后,二位姑娘定要赏脸前来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