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垫集》吾志于木

7、雾城 我找不到正

　　我出生在细雨濛濛的南方。

　　大雾不散，空气湿润，仿佛浑身都是粘腻的水汽，没有干燥的时候。

　　妈妈说我生病了。

　　所以我会想到死亡与悲伤的事情，她说我的头顶有厚厚的乌云，我被水汽笼罩着。

　　妈妈为我祈福，她说她要带我去看看，是不是被脏东西缠身了，或者说，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不想去，妈妈开始哭泣。

　　她哭得很伤心，空气含水量似乎提高了，密不透风地蒙在我的身上，蒙住我的眼睛，蒙住我的口鼻。

　　妈妈说她希望我能快乐，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她说，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我再伤心，那个人都不会活过来，她已经死了很久很久，没有复活的机会。

　　可是妈妈，我从来没有奢求她能复活。

　　我只是找不到未来的方向，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妈妈，当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给予我生命时，你会想到我的将来吗？

　　我可能无法成为你心目中的正常的小孩。

　　你不知道该怎么养育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我们都是无知的人。

　　饭桌前，妈妈歪头看着我。

　　然后，渐渐地，她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慢慢倾斜，直到脸面垂直。

　　她头颅往□□斜90度，愣愣地看着我。

　　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雾气越来越重，水汽从来没有蒸发过。

　　妈妈为我夹菜打饭，轻轻笑道：“你是被吓到了，回头我让姥姥给你叫叫，行吗？”

　　我不想去。

　　但妈妈用那张竖起来的脸，长久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妈，今天是个雾霾天。

　　我看得不清楚，我找不到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