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星星 “你管它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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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传的很快。不久，整栋楼的住户都知道我家新来了一个乖小孩，连带着我的人缘也变得好起来，时常有邻居在我放学回家时撞见我，便向我打招呼。
我哥享受的待遇更好，除了邻居月月在我的各种威逼利诱下仍然百折不挠地骚扰我哥，其他住户也经常送点不用的日用品或吃不完的菜送到我家里来。
一楼那家甚至每天折几只自家院子里的花给我哥，我在旁边默默地站着，整个人变成了一颗酸溜溜。
直到我哥笑着把花塞进我手里，小声骂我是醋坛子，我的眉宇才舒展开。
学校里那几个校痞再没有找过我哥的麻烦，大概是被我下狠手长了记性。
唐肆催我进校园论坛，获悉校园时事，在她几次三番的催促下，我进了论坛。
迎面第一条帖子是张截图，截的是校园论坛的一个分区，专门用来投票推选。这张榜叫“校园男神榜”，榜一赫然写着季星石，名字旁边还配了张我的怼脸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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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帖子：论世界第一悖论之全校暗恋季星石的女生约占全校女生总人数的百分之百，但真正敢去表白的寥寥无几？
点赞量：484
我：“……”
星星会陨落吗：你干的？
原耽无罪：哪能呢，你现在是红人，我这个经济人根本不需要买热搜，全校都是你的小迷妹。
原耽无罪：哦，不过……男生榜上你的照片是我提供的
原耽无罪：快说谢谢！
星星会陨落吗：搞反了吧？是你该说谢谢！
我说呢，除了唐肆也没人敢给我怼脸拍照。
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帖子：呜呜呜，季星石真的好帅啊，但他也好凶，想表白又怕被他扇飞。
我原地咆哮：“诬陷！这纯粹就是诬陷！”
楼盖了几百层，我打开一一翻看。
星哥今天也好帅呀：谁懂他把篮球队打进医院的时候，我手里正攥着刚写好的情书，当时颤颤巍巍地把情书丢进垃圾桶……
世界级嗑学家：我不行了，新一届高一有好看点的吗？为什么我感觉全校只剩季星石一张帅脸了？
唯心主义者回复世界级嗑学家：姐妹别想了，真的只有季星石，高一届的都一股O味儿。
世界级嗑学家回复唯心主义者：我天，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一个高三的，季星石他哥不是叫季落吗？我之前看过一眼，好漂亮的小哥哥～我领会到了基因的强大［捂脸害羞］
我看的整个人都麻了，这个世界终于癫了……
我在帖子下盖楼：
季星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人回应，连刚才还热火朝天讨论的人也突然停止，整条贴子像被按了暂停键。
半分钟后，显示“帖子已被删除”。
我：“…………”
今天放学回家，照例是我和我哥两人一起走，我哥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蹲下了，眼神专注地盯着路边的灌木丛。
我叫他好几声，他都没回应，我干脆跟他一起在路旁蹲下：“看什么呢？理都不理我，什么东西比我好看？”
“猫咪。”
“啊？就一只野猫啊，小区里野猫可多了。”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好像受伤了。”
我向灌木丛中看去，的确有只野猫趴在那儿，被重重灌木挡住，亏我哥眼尖看到了它。
它左肩有一道伤，伤口有些溃烂，粉色的肉外翻，皮毛脏兮兮的，溅满泥污。它饿成了皮包骨，尾巴在身后耷拉着，眼神却仍然警惕，死死盯着我们。
充满野性的眼睛。
我哥有了动作，上身探到灌木丛中，想把猫扒出来。
“哎哎，季落你干嘛？小心被抓。”我伸手想把我哥拽回来。
我哥却已经把那只野猫抱了出来，猫居然没有抓他，安静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我哥朝猫“喵”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像猫咪爪钩一样勾人。
——可惜不是叫给我听的。
那猫也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回答我哥，爪子探到我哥手臂外，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季落，这只猫都快死了，你怎么还抱着？”我想到什么，紧皱眉头，“你不会想把它抱回家疗伤，然后养起来吧？”
我哥原本干净平整的校服被猫身上的泥污蹭出一大片印子，在柔软的白色布料上黑得扎眼。
我更不爽了，只是因认为那只小野猫在我哥身上留了标记。
猫探出头来，挑衅的看我，我哥揉了揉它的脑袋，对我的质问表示默认。
“不行，”我火气上涌，“你敢把它带回家，我就把它丢进锅里煮成猫肉汤。”
原本一直安静撸猫的我哥听见我说的话，突然有了反应，慌张地站起身拽住我的衣角，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求你……不要。”
他的声音几乎染上了颤抖的哭音，眼中写满哀求。
我一愣，不就吓唬一下，至于这么大反应？
“你怎么了？”我对上他的眼睛。
“季恒，狗……被吃了。”我哥颠三倒四地叙述着。
“什么？季恒那人渣干什么了？”我试图问清楚。
那是寻常的一天，季落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
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前一瞬，他条件反射地犹豫了一下。他害怕一推开门，看见的又是烂醉如泥的父亲，浑身是伤的母亲和一地的酒瓶碎片。
出乎意料的，屋里格外安静。
甚至连他的小宠物狗都没有扑上来迎接。
季落怀着忐忑的心，一步步走进屋子。
走到屋子中央，他四下环视，仍没有找到他的小狗。
厨房传来煤气灶的声音，妈还在做饭，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妈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季恒醉醺醺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他靠在厨房门边，手里似乎还在玩弄着物件：“饿死了，怎么还没做好啊！老子要喝肉汤！”
妈背对着季落、好像在煮什么东西，锅里咕嘟咕嘟冒水泡。
她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支离破碎：“再等一下，马上……马上就好，肉很难煮烂。”
说到后半句，她终于没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呜咽起来。
“搞什么鬼啊！”季恒不悦地皱起眉头，走上前踹了她的小腿骨一脚。
踹得很重，妈险些跪下。
季落这才看清了季恒手里玩弄的东西——一张血淋淋的白毛狗皮。
他胃里一阵痉挛，剧烈的恶心反胃感令他不得不弯下腰，捂嘴干呕。
季恒注意到了他，恶魔般的低语犹在耳畔：“小野种，你怎么也一副死样子？老子几天没开荤了，吃你一只狗不行啊？！”
季落眼前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失控，旋转，分崩离析。季恒的咒骂盘旋回荡，在脑中拆解并重新组合。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咀嚼，品味。
他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剩那张狗皮，在眼前反复地晃。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会看到小白狗朝他欢快地奔跑而来，然后突然变成一张狗皮，瘫在地上，白毛全被血色染红。
醒来后，他大口喘息，淋漓的汗洇湿了背部的衣料，一遍遍告诫自己已经过去了，还是止不住地抽泣与心悸。
那是他永远的梦魇。
“你是说，傻逼季恒把你的狗吃了，就是你头像那只小狗？”
我哥抱紧小猫，点点头：“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把它煮成猫肉汤？”
“如果我偏要呢？”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恶劣的笑，那只猫被吓得直往我哥怀里躲。
我哥下唇颤抖：“求你……”
我耳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行了，可以了，不要动不动就求人，懂吗？”
我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跟那个家伙一样看到生物就忍不住手痒想折磨。”我伸手捏捏我哥的后颈以示安慰、一面压底音量，“你怎么什么话都信，还动不动求人，以后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除了我，不许求别人。”不知是否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的缘故，我的嗓音有些暗哑。
终于回到家，我站在玄关处换鞋，眼睛寻找着那只野猫，正巧它也斜睨着我。我轻蔑地冷哼一声，就你一只小野猫也敢跟我横？
“季落，有关这只猫的一切事，我绝不付账。”
我哥来我家时，真可谓身无分文，他的衣食住行全靠我资助，望周知。
我哥原想再央求一下，见没有周旋的余地，只好罢休，委委屈屈独自抱着猫打理去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和猫生无可恋的哀叫，随后是我哥哄猫的温柔嗓音：“小星星，乖一点，哎，别动，水全都甩我脸上了……”
我疾风般的冲到浴室门口：“你管那只猫叫什么？”
我哥拿喷头的手停住了，猫趁机想逃出浴池，又被我哥的魔爪扒拉回来，他的脸上满是茫然：“小星星啊。”
小尾音微微上扬，显得格外无辜。
好吧，我承认，我拿我哥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哥给猫洗完澡又在冰箱里翻出一瓶牛奶——我哥有个习惯，睡前一定要喝牛奶。我不喜欢这种东西，碰都没碰，直接导致一个星期过去，牛奶才被我哥干掉两瓶，于是被冷落将近一年之久的冰箱重新启用。
然而我哥今天开封的这瓶并没有被他喝掉，而是喂给了猫。
我的心里酸酸的，简直能泛出气泡。
自从我得精神病以来，没有过什么特殊现象，直到目前为止，我唯一出格的行为便是与一只猫争风吃醋。
那只野猫的食量比我哥大多了，风卷残云般舔完了一整瓶牛奶。
“季落，你自己不喝吗？”我问眼睛一眨不眨看猫的我哥。
“不喝了，以后都让给猫。”我哥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就是养一只猫的钱吗……
我闭了闭眼，给我哥转了两百，
我哥听到手机振动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的手机屏幕亮了，我故作高冷地慢吞吞打开手机，准备接受我哥的感谢，谁知映入眼帘的唯一回复——
流星雨：不够诶
我险些捏碎手机屏。
就这？
就这！
我反复深呼吸，再次面对那条消息，又给我哥转了五百，并想出了前面两百的完美解释。
星星会陨落吗：那200是牛奶钱星星会陨落吗：现在，立刻，马上，去开一瓶牛奶，自己喝掉。
等我再次抬眼，正撞见我哥笑着看我。
他嘴边有一圈白色的奶渍，把红润的嘴唇衬得发粉。
我等来了那句迟来的感谢。
“谢谢你，星石。”
随着他的开口，牛奶的香气扑面而来，令我无处可藏。
好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星星
